黎世寧打了個哈哈,反問道:「李老闆,這話好像應該我來問你吧?」
李榮進雖然被黎世寧制住了,但他身上卻散發著一種獨特的氣質,很霸氣,只見他不卑不亢道:「聽你口音是內地來的朋友吧,兩位是內地什麼部門的公職人員,公安?是來追繳文物的?這經盒對他人來說只不過是普通古董,也不算國內文物,我應該沒犯罪吧?」
李榮進這是把我們當成內地的公職人員了。
黎世寧笑而不語。
李榮進接著說:「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這經盒是屬於我們李家先祖流落在外的物件,是我們的私人物件,我只是拿回屬於李家的物件,有什麼錯?又犯了什麼罪?」
他這話一說我和黎世寧都驚了下,下意識對視了一眼,黎世寧略感意外的問:「你說這經盒是你們家族的物件?」
李榮進哼道:「沒錯!怎麼,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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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世寧凝眉說:「不對吧,據我所知這經盒是古代西域三十六國于闐國的皇族物件,怎麼會是你們李家的物件?」
李榮進打量了黎世寧一眼,擰眉道:「你不簡單啊,居然知道這經盒的出處,看來花心思研究了……那你可知創立于闐國的皇族是何許人也?」
黎世寧說:「尉遲氏一族。」
李榮進整了整衣衫,沉聲道:「兩千多年前,西北地區有一個氏族部落號Vica,漢譯音為尉遲,他們從中亞流落而來,一部分在西北沙漠裡紮根建立了于闐國,一部分融入鮮卑拓跋部征戰中原,我們李家便是這支紮根在沙漠裡建立于闐國的皇族後裔!」
我有點聽不懂了,納悶道:「那你不該姓尉遲嗎,怎么姓李?」
李榮進的孫女不屑的哼道:「看樣子你這小子沒什麼文化,知道李聖天嗎?」
我愣道:「他是誰?」
李榮進的孫女還沒開口,黎世寧一下反應了過來,說:「搞半天是這麼回事,這個李聖天是于闐國在五代至宋朝時期的皇帝,原名叫尉遲僧烏波,其祖曾娶唐朝宗室女為妻,因他十分仰慕漢文化,所以用了唐朝的皇姓李為漢姓,加上曾受回鶻汗國統治,採用回鶻可汗的稱號聖天為漢名,這才叫李聖天撒,之後他的子孫後代也冠以了李姓。」
我若有所思道:「原來是這樣,這麼說李老闆真是于闐國的皇族後裔嘍?」
李榮進的孫女哼道:「如假包換!」
李榮進對黎世寧刮目相看,說道:「你的知識倒是很豐富啊。」
「過獎、過獎。」黎世寧傻笑了起來。
李榮進察覺到態勢有所緩和,連忙說:「兩位先生,我看你們好像並沒有圖謀不軌的惡意,想要這經盒應該另有原因吧?既然這樣我們為什麼要以這樣的方式談話,不如換一種平和的方式,雙方坐下來把話說開了,不管是敵是友我都不為難你們,你們看怎麼樣?」
黎世寧倒是乾脆,幾乎沒有猶豫直接把判官筆收回了包里,點頭道:「行!」
李榮進這才鬆了口氣,帶著我們朝書房過去。
我何李榮進的孫女跟在後頭,我看了她一眼,擠出尷尬的笑容說:「一場誤會,不好意思,請問你怎麼稱呼?」
「哼!」李榮進的孫女不屑的白了我一眼,壓根不搭理我。
李榮進聽到我們的對話了,介紹道:「這是我孫女李沐雪,你可以叫她沐雪或者英文名蜜雪兒。」
李沐雪不悅道:「爺爺,你跟外人說這個幹什麼,他們是敵是友都還不知道……。」
李榮進尷尬了下,說:「蜜雪兒,爺爺吃過的鹽多過你吃的米,是敵是友比你分辨的清楚,這兩位朋友如果是敵,想動手搶經盒恐怕早就下手了……只是要說他們是朋友我看也不像,但我感受不到他們的惡意,可能是亦敵亦友的朋友,不如把話說開了搞清楚來意也好。」
黎世寧附和道:「李老闆說的是,我們不想傷害任何人,來香港的目的也只是為了化解一場危機。」
「危機?」李榮進納悶了下:「什麼危機?」
黎世寧笑了笑沒有吭聲,李榮進也識趣的沒有追問,只是說:「有話還是進去說吧。」
說話間我們進了書房,李榮進把門給嚴嚴實實的關好,又把窗戶關上並拉上了窗簾,然後在書桌後的椅子上坐下,示意我們坐下,這才問:「是你們先說還是我先說?」
黎世寧示意道:「你先來。」
李榮進的目光掃向了書架,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他好像盯著一本叫做《于闐史叢考》的書在出神,好一會才回過神從桌子下拿出了金屬箱,將其開啟,還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的將那個經盒給拿了出來,並自言自語道:「這麼多年了還能儲存的這麼完好,實在難得,這可得益于于闐國能工巧匠的高超手段,被人當做裝圖紙的普通盒子真是不識貨……。」
我和黎世寧第一次近距離看到經盒實物,直到此時我們才發現是多麼的精美,流落海外確實可惜,算起來李榮進也算做了一件好事,讓這樣的文物回國了。
我和黎世寧圍著經盒仔細端詳了下,發現細節真是精緻,我差點忍不住上手去觸碰,但很快被李榮進給阻止了,我只好把手縮了回來。
看過經盒坐下來後,李榮進才幽幽的說:「整件事說起來,怕是要從我年少的時候說起了,你們的時間夠嗎?」
黎世寧笑說:「我們別的都冒的就是有時間,你儘管慢慢說。」
李榮進含笑點頭,朝李沐雪說:「雪兒,你去給兩位先生泡一壺茶來,不要驚動傭人,還有你爹地他們。」
李沐雪十分不樂意,冷颼颼的掃了我一眼,這才悻悻的出去泡茶了。
在等泡茶期間李榮進旁敲側擊詢問了我們來香港的目的,試探我們是不是內地的公職人員,黎世寧是個人精各種答非所問,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把李榮進弄的一頭霧水,但他應該察覺到我們不是公職人員了,神情稍稍放鬆了些。
等茶送過來後,李榮進這才說起了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