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
沈律回到了花園別墅。
他徑直去了顧迦洛的臥室。
張媽正在廚房準備晚餐的食材，聽到聲音就出來看了一眼。
見他這麼急匆匆的，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兒。
臥室的門半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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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律進去時，顧迦洛正坐在床頭玩手機。
她抬眼朝他看來，旋即將手機丟在一邊，滿臉委屈似的望著他。
「你怎麼才來啊。」
沈律抿了抿唇，邁步走到床邊。
「真做噩夢了麼。」
顧迦洛挪了個位置，可憐巴巴地抱住他。
「我有點害怕……」
沈律就那麼僵硬地站著，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孩，神色難辨。
「怎麼沒讓張媽上來陪你？」
「不想讓張媽擔心。」她接得很快。
沈律又意味不明地追問。
「就想讓我擔心是麼。」
顧迦洛頓了頓，抬起頭來，滿眼無辜地望著他。
「我打擾你工作了嗎？」
「沒有。剛結束一個研究項目，沒那麼忙。」
沈律的語調淡淡的，讓人聽不出喜怒。
顧迦洛鬆開了他，挪回到原來的位置，就這麼側躺下了。
「我要你坐在這兒陪我。」
沈律沒有拒絕，就這麼坐下了。
顧迦洛又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沈律的手很好看，尤其是夾著煙的時候。
她睫毛濃密，眨巴了幾下後，下定決心地開口道。
「關於你的提議，我想了很久。」
說罷，她刻意停頓了幾秒。
臥室內格外安靜。
顧迦洛目光上移，注視著沈律那雙深邃的眸子。
「沈律，我們試著和平相處吧。」
聽到這話，沈律並未表現出釋然和輕鬆。
他反倒更加平靜，定定地凝視她。
這眼神摻雜著窺探欲，想看透她隱藏的心思。
不過，顧迦洛的眼神相當坦蕩。
見他一直沉默著，她有些著急，用另一隻手扯了扯他的襯衣袖口。
「好不好嘛？」她認真地詢問他的意思，有少許撒嬌的意味。
沈律垂眸，看向他們相握的手。
「好。」
只一個字，卻透著極大的堅定感。
顧迦洛面露笑意，好似那花兒在陽光下盛放。
雖說要和平相處，可還有些話，她也得直說。
「我脾氣不好，你是知道的。
「對你的態度，可能一時半會兒轉變不過來。
「要是我哪兒做的不好，你可以原諒我、包容我嗎？」
沈律坐姿端正，就像在面試。
他的眉眼溫朗清俊，瞳仁於寂滅中破開光來。
「嗯。這不是什麼問題。」
她若真的突然間變了個人，那才奇怪。
既說到這個份上，沈律也有想問的。
「有句話，雖然問過很多次，但你也一直沒有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
「……顧迦洛，你為什麼厭惡我？」
顧迦洛移開目光，似乎不想面對他。
但這次，她沒有再模稜兩可，更沒有故意刺激他。
她非常冷靜地解釋道。
「因為你學習好，還很討爺爺喜歡。
「你反襯得我很笨。
「爺爺和媽媽他們總在我面前誇你……」
同樣的理由，在他們關係破裂初期，她也說過。
有段時間，她的成績很差，每次都是班級倒數。
他幾乎天天給她補課。
那次她碰巧看到了他期中考試的成績單，緊接著突然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哭著說討厭他。
那天之後，他們的關係一落千丈。
她冷落他、故意折騰他，甚至誣陷他偷東西。
她做的這些，他只當她青春期情緒不穩定，沒有和她計較。
但偶爾也會有忍受不了的時候。
那時學業又很緊張，所以他選擇逃避，主動遠離她。
直到某個安靜的夜晚，他路過花房，聽到了哭聲。
靠近後，才發現是顧迦洛躲在那兒自殘。
他親眼看到她用美工刀割手腕，鮮血和她白皙的皮膚形成強烈的色差。
那一刻，他才知道她「病」得有多重。
他阻止她繼續傷害自己，讓她去看心理醫生。
也就是那次，她說——她討厭他的優秀，討厭自己那麼笨，不能得到大家的誇獎。
她的話，讓他一度陷入自責。
他有時甚至認為，她變成那樣，都是他造成的。
所以，面對她之後提出的要求，他都答應了。
比如，讓他故意考差、考試睡覺交白卷，甚至是學著抽菸……
等他覺察到不對、要拒絕時，她就變本加厲地折磨他，並不惜以自殘威脅他。
而很長一段時間，他都聽信了那個理由。
他以為，她真的只是厭惡他的優秀。
直到他發現了她的秘密……
回憶到這裡，沈律看向顧迦洛的眼神里，多了些深意。
他眉骨微抬，沉聲開口。
「顧迦洛，這個理由已經被我拆穿過了。
「你是不記得，還是覺得能再騙我一次？」
她一個能夠完美控分的人，怎麼可能嫉妒他成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