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迦洛不在意沈律的意見。
她繼續著手裡的雕刻,例行公事般得知會他。
「到時候爺爺問起來,你別說漏嘴就行。」
沈律簡單地「嗯」了一聲。
他沉著眼眸,將平底鍋內的雞蛋翻面。
寂靜了幾秒後,他主動問起。
「蜜月也不要麼。」
顧迦洛當即回話。
「當然要。不過不是跟你一起。
「我和幾個同學約好了,要來一場畢業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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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應付爺爺,我會讓人好圖,每天向他報備的。」
沈律聽後,不置可否。
他不經意似的提了句。
「畢業旅行定在十月,不會太晚麼。」
顧迦洛不以為意。
「這是我們的安排,跟你沒關係。」
她的態度隨意且倨傲。
沈律沒有半分惱意,語氣誠懇地提議。
「如果是為了應付別人,婚禮前並沒有太多事,你可以在畢業後就去旅行。」
顧迦洛並不贊成。
「不行。這麼一來,爺爺發現了怎麼辦?」
那老頭兒精得很。
鍋里的雞蛋已經煎糊了,沈律卻一動不動。
他眉眼深邃,如同黑洞。
伴隨著鍋里「滋滋啦啦」的聲響,男人特有的低沉嗓音緩緩響起。
「如果你真這麼應付自己的婚禮,一旦東窗事發,我身為知情人,責無旁貸。
「你可以胡鬧,我不能。
「所以,我不認同你的處理方式。」
他這是挑明立場,不打算配合她了。
顧迦洛聽完後,將刀一放。
她也沒心情雕花了,一臉的不耐。
「這事兒簡單。
「你去拍,我給你找個新娘替身,到時候把我的臉上,更省事兒。
「就算被發現,也怪不到你頭上。
「怎麼樣,我夠貼心嗎!」
她雖壓著脾氣,卻字字都透著對沈律的不滿。
而後,她拿起未完工的蘿蔔花,直接將其丟到垃圾桶里。
沈律倏然抓住她的胳膊。
下一秒,顧迦洛就被虛攬入懷中。
她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懵。
而此時,他的擁抱雖沒那麼緊,卻又透著股強勢。
比起戀人間的親密相擁,更像是畫地為牢,將她圈在裡面,只給她極小的自由。
顧迦洛抬起雙眸,正對上他垂眸間投來的目光。
他視線逼仄,令她胸口發悶。
而那上揚的丹鳳眼,眉眼間無意流露出幾分勾惑,簡直比女人還要撩人。
但他眼中並無多少柔情。
他只靜靜地注視著被他圈在懷中的人。
在那幾秒的沉默中,顧迦洛不明所以。
不過,她也迅速從茫然中生出興致,看他要玩什麼把戲。
在沈律高大身影的襯托下,她顯出些許嬌弱。
但這絕對不是她的本相。
這一刻,沈律那墨黑的瞳孔里,只有她。
「不要把婚禮當做遊戲。
「婚紗照可以不拍,我知道你有你的不得已,但……」
顧迦洛目光生寒。
她緊鎖著沈律的臉,不等他說完就質問道。
「說什麼我的『不得已』,你以為你什麼都知道嗎。」
沈律沒有明說,而是用一種鮮少有過的眼神看著她。
在她看來,那眼神里有一絲悲憫。
霎時間,她的目光愈加冰冷。
「沈律,我真後悔,當年會把你當做知心大哥哥,和你說那些有的沒的。
「可你要知道,我跟你說的,未必都是真的。
「所以,不要以為你很了解我。
「也不要妄想能靠那點薄弱的情義感動我!」
說完,她就要掙脫出他的懷抱。
沈律卻仍然圈著她,不讓她走。
她剛才所說的,是指他們過去曾是筆友的事。
他和顧迦洛的交集,很早就產生了。
那是在他進顧家前。
那時,他的父親還沒有出事,一家人過著簡單幸福的日子。
因為一些機緣巧合,他們成了素未謀面、卻非常信任彼此的筆友。
她向他傾吐過委屈,也和他分享過喜悅。
彼時,她只有九歲,既有著那個年紀的天真爛漫,也有著超出同齡人的聰慧。
儘管他們只通信了幾個月。
但正因為有這層關係,他後來進了顧家,才能那樣輕易得信任她。
然而,關係越好,遭受背棄的感覺越不好受。
沈律眼眸中覆著深沉的光。
他艱澀地開口。
「你也曾有過真心……」
而如今的她,把自己重重包裹起來,不許任何人靠近。
恍惚間,沈律抬起一隻手,輕捧著她一側臉龐。
大拇指輕輕摩挲她嬌嫩的肌膚,從臉頰到耳根……
他的動作,令顧迦洛心頭微顫。
更詭異的是,他竟然還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她愣怔得一動不動,睫毛似蝶翼般顫動了幾下。
緊接著,沈律那低啞的聲音敲擊她耳膜,使她心緒的越發不寧。
「為你擋酒,照顧醉酒的你,試著習慣你的喜怒無常與嬌縱,不問緣由得接受你對我的厭惡,包括兩年前的意外……
「這些年,我所做的這些,不僅僅是受你脅迫,也不是為了償還顧家對我的資助。
「是我一廂情願陷在過去,對你心存期望。
「顧迦洛,你已經變不回曾經那個善良純真的女孩了,是麼。」
他眼神真切又淒迷。
有掙扎的痛苦,也有夾雜在希望與失望中的糾結。
聽完沈律這些話,顧迦洛忽然主動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