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宛嫆出獄,一家團聚

    徐慧從來沒見過唐醫生。

    可她對這位犯罪心理專家早有耳聞。

    病房內。

    徐慧自嘲道。

    「沒想到,我的案子竟驚動了您這位國際著名的大專家。

    「沈律給了您多少報酬?」

    唐醫生笑容慈祥,沒什麼攻擊性,眼神也很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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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出一份心理報告,給徐慧看。

    「這是顧小姐的報告。

    「沒有你的干預,她的心理問題早已有所緩解。

    「良好的家庭關係,也有助於……」

    啪!

    徐慧將報告甩到了地上。

    原本排列整齊的紙張瞬間散開,她臉色蒼白,牙關緊咬,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唐醫生淡定如常,甚至還親自彎腰撿起它們,重新整理好放在桌角。

    他剛才的話被徐慧打斷後,便沒有著急繼續解釋。

    而且同樣都是心理學專業的,徐慧必定能夠看懂。

    之後,唐醫生只是靜靜地坐在她對面,待她情緒穩定了,才繼續開始談話。

    「我和你的導師威爾遜先生算是老朋友了,只是不常聯繫。

    「威爾遜是一位傑出的心理學家,退休後就一直致力於慈善事業。

    「最近我和他談了你的事。他表示很痛心……」

    徐慧眼神微變,「他肯定以我為恥。」

    唐醫生語重心長道。

    「並沒有。他很關心你,特意拜託我來開導你。」

    接下來,唐醫生給徐慧做了個簡單的輔導,讓她認清現實,並安慰她好好在這兒治療。

    畢竟,心理疾病患者只有認識到自己需要被治療,才會有積極配合治療的決心。

    如果徐慧一直生活在自己臆想世界裡,那才是真的毀了。

    但唐醫生的這些忠言,徐慧根本沒用心聽。

    等他走後,她才像是靈魂歸位了,發出一聲聲嘶吼,渾身的骨骼都在顫慄。

    搬出她的導師來又如何,還不是為了讓她放棄,讓她認命!

    她精心策劃的一切都毀了!

    顧迦洛沒有變成她所期望的樣子,反而泯然眾人!

    她十幾年的心血都沒了!

    歸根到底,都是沈律的錯!

    如果洛洛沒有遇見沈律,沒有喜歡上他,那她就不會淪落至此!

    徐慧咬碎一口銀牙,碾磨著「沈律」二字,好似要將他揉碎了,再和著血吞進去。

    守在門外的人聽到裡面的叫喊聲,便通過觀察窗口看了幾眼。

    只見那瘋女人坐在床上,像野人一般,專拿床單被套出氣,把它們撕開,露出裡面的棉花。

    手法之狠戾,如同在把人開膛破肚。

    就這樣發泄了一個多小時,徐慧筋疲力盡。

    她倒在凌亂的床上,手裡抱著一個已經破爛的枕頭,仿佛抱著自己的孩子,嘴裡自言自語。

    「沒了……什麼都沒了……」

    她呆呆地看著空氣,一會兒笑,一會兒罵。

    這次的變故給她帶來致命打擊。

    她回首過去的十幾年,懊悔自己只重點關注了顧迦洛一個。

    把所有的籌碼放在一個「作品」上,一旦出錯,就是滿盤皆輸……

    徐慧恨顧迦洛無情拋棄自己,更恨沈律搶走自己偉大的「作品」,將其變得平庸。

    被關在這精神病院,她對沈律的恨意與日俱增。

    而她這案子了結後,李頌恩就高興了。

    她托律師幫自己減刑。

    「我是被利用的,我是無辜的!」

    但是律師明確告訴她。

    「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一般不適用減刑。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你是被教唆傷人,當時情境下有自控能力……」

    李頌恩非常生氣地反駁。

    「你有沒有了解看我的案子?

    「我是被徐慧催眠的,我是她的傷人工具,是無罪的!」

    律師扶了扶眼鏡,理智得近似冷漠。

    「抱歉,李小姐,現在很難證明你當時是受了催眠影響。

    「徐女士也沒有承認那天對你催眠,她只說是利用了你,至於如何利用,按照她的說法,就是通過聊天的方式,放大了你的恨意,她並不能影響你的行動能力。

    

    「她在你這件案子裡,只構成教唆傷人罪。

    「行為人被教唆傷人的,只要行為人實施了故意殺人的行為,即構成故意傷人罪……」

    李頌恩在牢里過得很不好,脾氣也是越來越易怒。

    她沒有耐心把話聽完,只在乎結果。

    「意思就是不行嗎!

    「為什麼?徐慧不是都說了,一切都是她乾的嗎!那她怎麼可能沒說是催眠?一定是你沒看仔細!」

    律師又和她掰扯了一些法律知識,想跟她一起權衡利弊,讓她明白,目前這判刑沒有任何問題。

    不過,李頌恩又被害妄想似的,覺得這就是陰謀。

    她兩眼泛紅,苦笑著問律師。

    「是沈律要求的吧?

    「現在業內肯定沒人敢受理我的案子,你也一樣……」

    律師當即否認。

    「李小姐,你想多了,絕對沒有這種事。」

    那天以後,李頌恩再也沒要求見律師。

    她堅持認為是沈律要她坐這個牢,他明明有能力幫她離開,卻狠心看她受搓磨。

    而事實上,沈律的確沒有要針對李頌恩。

    他甚至都沒想起過她。

    在徐慧被關進精神病院的第三天,沈律就陪著顧迦洛去看宛嫆了。

    知曉了徐慧的下場後,宛嫆很欣慰。

    可一想到女兒幾乎毀在徐慧手裡,她便覺得只是這點懲罰,實在太便宜徐慧了。

    ……

    七月之後,南城的氣溫一天天升高。

    八月酷暑難當,高溫炙烤著大地,若非必要,人們都不願意出門。

    暑假期間,南山度假村又迎來一波人流。

    顧迦洛和沈律則離開度假村,回到了南湖公館。

    只因宛嫆要出獄了。

    八月中旬,宛嫆服完刑,從此便恢復了自由身。

    當天,監獄大門打開的瞬間,宛嫆看見的是等在門外的顧迦洛和沈律。

    「媽咪!歡迎回家!」顧迦洛給了宛嫆一個大大的擁抱。

    坐了一年的牢,宛嫆也擔心會與社會脫節。

    「盛和還好嗎?」

    顧迦洛嘴角一撇,「我在媽咪心裡還比不上盛和。」

    宛嫆露出溫柔的笑容,自責性地保證。

    「媽咪以後一定多陪你、關心你。」

    她很後悔當初就這麼把洛洛交給了徐慧。

    不遠處的車內,坐著一個女人。

    那人正是蔣怡。

    蔣怡也知道今天是宛嫆出獄的日子,看到那親生母女倆舉止親近,心裡五味雜陳。

    她遲遲沒有下車,眼裡湧上屈辱悔恨的淚。

    旁邊的林遠臣還在催促她。

    「趁著他們都在,咱們現在快過去啊!

    「你在磨蹭什麼呢?

    「難道真想斷絕母女關係啊?」

    蔣怡神情悲傷憤恨。

    「她們利用我,把我當工具,難道還要我笑著原諒她們,若無其事地和她們做家人嗎!」

    林遠臣氣不打一處來。

    「你說的這叫什麼話?

    「人家收養你,還養出仇來了?

    「這麼多年,岳母也沒對不起你什麼吧?

    「真不知道你在彆扭個什麼勁兒,非要人家捧著你、順著你?你又不是人家親生的,憑什麼啊?

    「人貴自知,我看你首先得擺正位置和心態!」

    儘管林遠臣說了很多,蔣怡依舊不肯低頭。

    後來,他只能自己先下車。

    可這沒走兩步,宛嫆就已經上了沈律的車走了。

    剩下林遠臣站在原地握拳懊悔。

    回到車裡,他對蔣怡也沒有個好臉色。

    ……

    宛嫆回來後,盛和那邊的事務就全權交給了她。

    沈律休假的這幾個月,病情穩定得多,最近的一次檢查結果也很樂觀。

    但顧老爺子的檢查報告就沒這麼順利了。

    十月底,顧老爺子的身體狀況急轉直下,半夜被送到了急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