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緒第一次看到那個紋身，是在顧迦洛的手機里。
那時，她對著一張照片發呆。
他湊近了，就看到了那張紋身照。
不過他的第一反應是，她在看其他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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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是一個男人的上半身照。
沒有露出腦袋，只能看到精壯的軀幹，以及那又近乎完美的肌肉線條。
他不滿地質問她，她就說在看紋身。
那段時間，他感覺到她的悶悶不樂，就好像會隨時離他而去。
尤其是，她還提過分手這個話題。
為了讓她開心，他就去紋了同款紋身。
那天是他的生日，外面的聚會結束後，他喝了點酒，借著酒意帶她回到別墅。
之後，他當著她的面解開襯衣，露出腰上的紋身。
他動了些小心思。
僅僅脫了上衣，就只能看到部分紋身。
他抓著她的手，教她解皮帶。
燈光照在她美麗的臉上，頓顯旖旎。
氣氛很曖昧，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地親吻她。
但他太著急，嚇到了她。
她掙脫他，奪門而出。
也正是那次經歷，讓他對這段感情產生了動搖。
他是個正常男人，需要一些甜頭。
哪怕不做什麼，他也想讓女朋友喜歡自己的身體。
其實就是想逗逗她，看她臉紅害羞的樣子。
可她就像見了洪水猛獸一般，令他很難堪。
後來，她也意識到反應過激，給他發了很多條道歉簡訊。
並且不斷強調，很喜歡那個紋身。
跟她分手，是一個錯誤決定。
他內心深處還是很喜歡她。
更何況，他前段時間還急切地想跟她複合。
所以這紋身一直沒有洗掉。
今天的談話，讓孟緒有九成的把握，確定沈律不愛顧迦洛。
但他無法確定顧迦洛對沈律是什麼感情。
國內那邊反饋的消息是——顧迦洛糾纏了沈律很多年。
這令他心煩意亂。
那麼多年的喜歡，肯定沒法輕易割捨。
他很難想像，顧迦洛愛沈律，勝過愛他。
畢竟在他過去一年的認知中，顧迦洛愛他如命。
但紋身的事，又令他禁不住多想。
從今天沈律對那紋身的反應來看，他很可能知道它……
孟緒凝視著桌面，心不在焉。
再次回想沈律當時的神態，他對此產生了很多猜想，而後心情也變得煩躁了。
……
大四的課業任務不重。
尤其臨近畢業，幾乎沒有課程安排。
為了完成畢業論文，顧迦洛需要和導師溝通、去圖書館查資料。
她之前跟隨沈律回國，是請了假的。
回聖帝斯後，她又參加了孟緒外婆的葬禮，直到今天才有時間聯繫導師。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
沈律突然想去洗紋身。
為了阻止沈律，顧迦洛只能去讓孟緒洗。
反正她本來也沒想讓孟緒紋。
是他在熱戀期不清醒，衝動得像個毛頭小子，一聲不吭地去紋了。
以防沈律再有洗紋身的想法，顧迦洛要和他進行書面約定。
所以，在聯繫孟緒前，她列印了一份協議。
她去公司找沈律，而那時，沈律正在面見合作公司的代表。
助理知曉她的身份後，跳過來訪流程，直接客客氣氣地把人領到頂層。
聖帝斯的辦公氛圍很輕鬆，主要精力都集中在下午。
現在快到中午。
顧迦洛隨意一掃，職員們都在談論午飯吃什麼，手頭根本沒有工作。
進入一間辦公室後，助理熱情地詢問。
「顧小姐，您先坐，想喝點什麼嗎？我們這兒有各種咖啡和茶，茶葉是國內的……」
助理是聖帝斯人，卻有著一口流利的中文。
他對茶道有著很深的研究，迫不及待地想要露一手。
顧迦洛隨口點了一種茶，他就去準備了。
然而，等他拿出一整套精緻的茶具後，位置上的人已不知所蹤。
……
顧迦洛不喜歡坐在椅子上乾等。
她走出辦公室，想看看公司具體是什麼情況。
會客室的玻璃門是透明的。
顧迦洛經過時，正好看到了沈律。
他坐在圓桌邊，姿態自信從容，談吐儒雅。
這令她想起他當年參加辯論賽時的場景，耀眼、乾淨。
她很不喜歡。
對面的幾位代表頻頻點頭，眼中攜著欣賞。
顧迦洛只站了幾秒，剛要離開，沈律的視線望了過來。
兩人隔著玻璃門對視，沈律很快就移開了目光。
他工作的狀態很投入，不受任何影響。
顧迦洛沒放在心上，又回到了辦公室。
十幾分鐘後，會客室的商談接近尾聲。
「沈總，感謝您的詳細說明。
「貴公司的方案，我們已經有所了解了。
「如果沒什麼問題，依據今天敲定的內容，法務那邊會先擬定兩份合同。
「後續的推進工作，就由各自的項目負責人去談了。」
沈律沉穩不迫地應下，起身，送別對方代表。
他回到辦公室時，看到顧迦洛和助理聊天。
她誇讚助理的茶藝，助理則誇她漂亮。
兩人一見如故似的，氣氛相當和諧。
顧迦洛給別人的印象，是可愛單純、平易近人，很好相處。
只有沈律看得到她藏在背後的利爪。
助理離開後，她果然原形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