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律按照約定的時間，準時到達。
偌大的辦公室內，兩個大男人面對面坐著。
桌上的照片太顯眼，沈律沒法裝作看不見。
這些照片，是孟緒昨晚讓人列印出來的。
沈律坐下後，孟緒就自顧自講述起來。
「洛洛很喜歡拍照，我們每次約會，她都會拍很多，然後分享給我。
「這張是去年聖誕節，我們在廣場上，請路人幫忙拍的。
「她還是孩子心性，大冬天還穿著短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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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天就感冒了，打電話跟我撒嬌，讓我陪她。
「這張拍攝於農曆新年。
「我們在唐人街約會，在酒店跨年。
「煙花盛開時，我們相擁而吻……」
孟緒停頓了片刻，看著那張煙花照片，像是在回味當時的甜蜜。
沈律眸色極淡。
如同那清澈的湖，好似能一眼看透，又好像探不到底。
孟緒講述時，他也在回憶。
不管是聖誕節還是除夕，他都待在實驗室里。
孟緒以平和的姿態說道。
「她是個小酒鬼，總愛偷酒喝。
「有一次醉倒在我家，一直給我唱生日快樂歌。
「別看她愛喝，其實酒量很差。
「但就是這麼一個女孩，她會站出來給我擋酒……」
沈律的目光沉甸甸的，仿佛墜著千斤石。
他眸色漸深，宛若被人潑了化不開的濃墨。
但面對孟緒，他還是露出熟稔微笑，從容淡定地聽著。
「……我喝醉時，都是她在照顧。
「我過生日，她親手做了碗麵條。
「並不美味，我卻品嘗出了幸福的滋味。
「這張照片，是我們去沙灘度假，她給我拍的……」
孟緒拿起那張沙灘個人照，以炫耀挑釁的口味道。
「不得不說，她拍得很專業。」
驟然間，沈律眼底結了一層寒霜。
他目光緊鎖著照片上的孟緒。
男人赤裸著上半身，穿了件沙灘褲，好身材顯露無疑。
而他左腹部處，那塊黑色的紋身很是顯眼。
沈律的瞳仁變細，原本溫和儒雅的眼神，此刻料峭生涼意。
但他的變化只在一瞬。
再次開口，他仍然是雲淡風輕、鎮定自若。
「冒昧一問，孟總腰上的紋身，整體是什麼圖案？」
由於褲子的遮擋，紋身只露出了三分之二。
孟緒沒想到沈律會在意這個紋身。
他眼皮下壓，冷睨向沈律的腰腹。
「那是一對黑色的羽翼，中間還有一個大寫的『g』。沈先生覺得眼熟麼。」
確認了紋身後，沈律那鴉羽一般的睫毛微顫，好似覆著霜雪。
他薄唇輕抿，微微一笑。
「是有些眼熟。孟總繼續。」
孟緒列印了很多照片，真要一一說過來，也沒那個時間。
他的本意是激怒沈律。
但沈律一直沒什麼反應。
終於，孟緒忍無可忍。
「我們是情侶，除了最後一步，該做的都做過。
「我也經常有情不自禁，難以自控的時候，但每次我都忍住了。
「因為我知道，人生多變數。
「不到結婚那天，我都不會毀了她的貞潔。
「我想保護她。
「而為什麼我能做到的事，你卻做不到！」
話落，他的怒意也頃刻間迸發出來。
沈律臉色沉靜，甚至眼中還有淡淡笑意。
他的一舉一動，皆是優雅矜貴的。
尤其是在孟緒的襯托下。
殊不知，他越是生氣，就越是面帶笑意。
「想必，孟總該說的都已經說完，接下來就該歸還戒指了。」
孟緒雙眸輕眯。
「你根本就不愛她，對麼。」
這是他得出的結論。
他能輕易被沈律激怒，是因為他還在意顧迦洛。
同理，如果沈律愛她，剛才就不會無動於衷。
沈律站起身，語氣已有不耐。
「孟總，時間寶貴。」
孟緒忽然冷笑了聲。
「還真是個有趣的發現。沈先生，我想，我們完全可以和平相處。」
說話間，他拿出戒指，將它給了沈律。
而當沈律拿到戒指的同時，孟緒冷聲警告。
「我不管你們為什麼要結婚，如果你再碰她一根手指頭，我廢了你。」
沈律只顧著檢查戒指，不做任何回應。
很快，他便轉身離開，一句話都沒留下。
……
馬路上。
沈律駕駛著車輛，無法集中注意力。
孟緒的話揮之不去，並且在他腦海中轉換成各種畫面。
他們交往一年，有很多甜蜜的回憶。
那才是正常情侶間的相處模式……
刺啦——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車輛險些追尾。
車內。
沈律的呼吸有些重。
他手握著方向盤，雙目死死盯著前方。
心臟跳動得厲害，似乎想要衝破那層紋身，掙扎出牢籠，獲得自由。
他本應該直接去公司。
但是，快到路口時，他變換了車道。
……
公寓。
顧迦洛剛洗漱完，正在冰箱裡找吃的。
這時，她所雇調查匿名簡訊來源的黑客來消息了。
對方手段很高明，用反追蹤程序屏蔽了所有信號，我查到現在，也還是一團亂麻，可以說，希望渺茫。
顧迦洛看完後，並沒有多失落。
知悉她生父意外身亡的人不多，左右逃不過一個顧家。
而在這個時候用顧爸爸的事刺激她，肯定是前不久才在她這受氣的。
那麼，嫌疑最大的，就是顧瀟瀟……
開門聲忽然響起，打斷了顧迦洛的思緒。
循聲望去，就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沈律進來時，身上環繞著一股沉鬱的氣息。
他徑直走到她身邊，拽過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