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里是李頌恩的聲音。
但具體內容，她自己都不記得是什麼時候說的。
「……宛嫆主導了爆炸案，不止害了沈伯父，還害我父親失去工作，走投無路……
「我父親猝死在工廠里，母親也鬱鬱寡歡，不到兩年也沒了。
「如果可以，我要宛嫆償命！」
緊跟著的是徐慧的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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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監獄的鐵門，還看到……看到宛嫆在裡面。
「還有人……很多人。
「那些人都長得和我一樣。
「她們圍著宛嫆，手裡拿著刀，她們、她們要殺了宛嫆！」
徐慧安慰她「不要怕。你現在很安全。往另一條路走，你又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沈伯母了。還有沈律和程曉玥……」
「他們在做什麼？」
「好像，是婚禮現場。伯母在笑，程曉玥穿著婚紗……不對！這是假的！沈律不會跟她結婚的！是假的！」
錄音到這裡，能夠聽到李頌恩急促的呼吸，以及那大受刺激的叫聲。
現場，李頌恩聽不下去了。
她預感到，這錄音會毀了自己。
於是，她立馬就要去搶顧迦洛的手機。
還不等她靠近，沈律就呵止了她。
「你碰一下試試。」
他雙眼輕抬，眉宇還算溫和，可眼神流露出幾分冷厲。
這還是他第一次對李頌恩說這麼重的話。
後者當即怔在原地，愣愣地望著他。
「阿律……這些都是假的，我不知道怎麼會有這段錄音，是那姓徐的醫生有問題……」
而這時，錄音里的她又說話了。
「伯母騙了我！
「她說過只喜歡我，只想讓我做她的兒媳婦……為此她不止一次撮合我和沈律。
「但後來，因為程曉玥，伯母拋棄了我！
「她不像以前那麼喜歡我了……
「她眼裡就只有程曉玥……在她看來，我配不上她兒子了。
「這算什麼？
「我一直以來的信任又算什麼！」
徐慧接著這話問她。
「她騙了你，所以你也恨她，對嗎？」
聽到此處，公館裡的李頌恩繃緊了臉，大喊。
「顧迦洛！這錄音你是怎麼合成的！我不可能說這些話！」
向來沉得住氣的李頌恩，這一刻無法再淡定。
她如同吼叫的獅子，衝著顧迦洛發狂。
同時也不忘向沈律爭辯。
「阿律，你知道我的，我……」
她這邊還沒說完，手機又傳出一個聲音。
「沒錯！我恨她！我恨透她的虛情假意！
「說什麼把我當做女兒一樣疼愛，還不是在遇到別人後就把我給拋棄了！
「以前在紫藤鎮，沒有其他人，她就很滿意我。
「後來……後來我們一起待在國外，她看到我拍戲，就覺得我髒……
「我恨她言而無信！
「我也恨沈律，恨他沉迷小情小愛，忘了報仇這件事！
「爆炸案的受害者不止他父親一個，我父母也是啊！他因為顧迦洛，沒有對宛嫆下死手……我無法原諒！」
「不是的！這些不是我說的！！」李頌恩高聲否認。
這下她也不顧沈律的阻攔了，直接就衝到顧迦洛那邊，非常有目的性地要去搶奪手機。
然而，還不得她碰到顧迦洛，方臉保鏢就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
「李小姐，您這是要幹什麼！」方臉保鏢將她往後拖，不費吹灰之力。
李頌恩那雙眼睛還緊盯著顧迦洛，不斷否認。
「那不是我說的！不是！
「顧迦洛，你這是挑撥……」
儘管有保鏢控制著李頌恩，沈律還是謹慎地用胳膊護住顧迦洛。
他十分冷靜地吩咐保鏢。
「把她帶出去。」
「收到！」
方臉保鏢力氣很大。
李頌恩不肯走，他就直接把人扛了起來。
空曠的客廳里，還迴蕩著李頌恩那氣憤的聲響。
「高立，你把我放下！
「我是被算計了！
「沈律，你不能只憑一個合成的錄音就不信我！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沈律，我敢對天發誓，我沒有說過那些話——」
顧迦洛手機里的錄音也停了。
因為現場的動靜更加精彩。
她興致濃厚地反問沈律。
「你相信李頌恩剛才說的嗎？」
沈律搖頭。
他眼神有些空，思忖著什麼。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這錄音里的內容，他如何會知道，李頌恩竟然對他和母親有這麼強的怨恨。
他以前很信任她，把她當親人一般看重。
而如今，往日的情分也不管用了，他必須及時止損……
顧迦洛對小阮使了個眼色，讓其先離開。
小阮走後，顧迦洛主動向沈律解釋說明。
「這錄音是徐醫生今天早上發給我的。
「原本只是想讓徐醫生慢慢接近她，套出她內心的真實想法。沒想到徐醫生的動作這麼快。
「剛才李頌恩那震驚的反應不像是演出來的，估計是徐醫生動了點手腳。
「我之前就聽說過『艾瑞克森學派』的催眠故事，有些高手就能夠在對方不知情的情況下完成催眠。
「甚至只是社交性的握手，也會詭異地讓人進入催眠狀態。
「徐醫生極有可能掌握了這種出神入化的催眠術。所以李頌恩一口咬定沒說過那些話，也不是在撒謊。
「只能說徐醫生太狡猾了，防不勝防。」
沈律聽說這點後，當即敏銳地覺察到其他重點。
「徐慧有沒有可能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對你進行過催眠？」
顧迦洛一點都不擔心這個。
「就算有過，也沒什麼。
「我現在不是都好好的嘛。
「不過這也確實證明，徐醫生做起事來真是不擇手段。」
沈律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他更加不放心讓徐慧再有機會靠近顧迦洛了。
哪怕是手機上聯繫，也不放心。
與此同時，方臉保鏢好歹給了李頌恩一點面子，臨近門口就把她從肩上放了下來。
主樓外。
先被「請」出去的程曉玥還眼巴巴盼著李頌恩能幫她求求情。
卻不想，沒過多久，她就看見不似平常的頌恩姐，腳步不太穩地走了出來。
「頌恩姐，沈律哥怎麼說，他……」
李頌恩現在哪裡還有心情跟她說話，整張臉煞白如紙，看著很不對勁。
不等程曉玥了解完情況，就聽那方臉保鏢接了個電話。
那電話像是沈律打來的。
通話結束後，方臉保鏢相當冷酷地轉告李頌恩。
「李小姐，沈總說，你們二位可以離開了。
「沈老夫人那邊，也煩請你們不要再去打攪。
「以後沈總也不會再見你們。
「真要有什麼要緊事，你們可以聯繫我。」
程曉玥滿臉訝異，第一時間望李頌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