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她說:沈律,我們結束了

    沈律的喉嚨宛若有刀子在劃拉,嗓音低啞。

    「洛洛……我還能信你麼。」

    醫院這邊,顧迦洛輕笑了聲,情緒缺缺。

    「沈律,你在說什麼?」 ✹

    張媽一聽小姐在跟沈先生通話,心裡就一百個一千個不樂意。

    她手裡的活兒也不做了,就直勾勾盯著小姐那邊。

    萬一小姐情緒不對,她就做主替小姐掛斷電話!

    可不能再讓小姐受刺激了!

    沈律仍然無力地坐靠在牆上,眸底氤氳出一團霧氣,透出漆黑黯淡的雙眼。

    他氣息凌亂,斷斷續續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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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吃了藥,可是沒用……還是很難受……我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地想你說的話……」

    只說到這兒,沈律艱難地呼吸著,額頭上青筋暴起,骨節更是用力突起。

    他仰著頭,喉結上下滾動,頭腦里一片混亂,說著不經過思考的話。

    「我沒有跟她在一起……真的沒有。

    「為什麼不信我……為什麼說我騙你……說我,說我不喜歡你……喜歡一個人,不是像你這樣的……顧迦洛,理智讓我無法相信你的話,可感性上……」

    顧迦洛的臉色陰鬱冷漠,語氣冷靜地打斷他的話,略帶譏諷地建議他。

    「已經結束了,我現在不想跟你說這些。你聽上去不太對勁,身體不舒服的話,讓程曉玥好好照顧你吧。」

    沈律一隻手支著額頭,眉頭擰到了一塊兒。

    他很痛苦,喘著氣道。

    「好吵……許多聲音在我耳邊,可我知道,那些都是假的,那些都不是你……洛洛,你告訴我,你真的……希望我去死嗎……你是真心喜歡我的麼?」

    聽到這兒,顧迦洛忍不住笑了。

    那笑中含著譏誚與惱意。

    「沈律,你這樣耍我有意思嗎!我不關心你跟程曉玥如何如何,有病就讓你那些保鏢進去,別來打擾我!」

    他以為她很好過嗎?

    張媽也不管沈律會不會聽到,明目張胆地吐槽。

    「小姐,您要是不開心就掛了吧。

    「沈先生也真是的,這麼晚了還來打攪您休息。」

    她本以為沈先生是個拎得清的。

    可現在,她對他是越來越失望了。

    是他多次拒絕小姐在先,傷了小姐的心。

    小姐已經決意要放下他了,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他怎麼偏偏又在這個節骨眼上影響小姐!

    這不是存心折磨小姐嗎!

    ……

    沈律那好看的眉眼間覆著悲戚之色。

    他想到這些年來所遭受的痛苦折磨,感覺這世間的一切也不過如此。

    他撿了塊掉落的鏡子碎片。

    那小塊鏡子裡還能映出他頹靡俊美的臉。

    逼仄,黑暗,痛苦,茫然,卻仍然有一絲極淡的希望。

    此時此刻,意識混亂的沈律看到了一點光亮。

    他艱難地伸出一隻手,在空氣中抓那縹緲的光點。

    他快要承受不住了,也許……也許還有辦法的,他有辦法衝破幽暗絕境,無所顧忌地奔往心之所向。

    他可以,他還可以做得更好。

    沈律的手指緊緊收攏,帶著幾分祈求,問道。

    「洛洛……再留我一次……好不好……」

    顧迦洛忽然大笑起來。

    她覺得沈律實在太可笑了。

    他怎麼敢跟她說這話的啊!

    

    一次次拒絕她的,難道不是他沈律嗎!

    現在她已經把他從自己心裡狠狠踢了出去,他卻又想要她挽留他。

    如此分裂,他簡直病得比她還要厲害!

    顧迦洛笑出了眼淚,一隻手扶著額頭,像是笑得沒了力氣。

    「沈律,你聽好,我不會再留你了。

    「我也不再喜歡你了。

    「不久前,我就已經一把火把你的東西燒得一乾二淨。

    「怎麼,你現在是後悔了?

    「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會再回頭了。」

    說完,她直接將手機摔了。

    「嘭」的一聲,手機先是撞在牆上,然後又掉在地上。

    它的質量很好,經過這麼重的撞擊,也只是屏幕有些破損。

    張媽一看還在通話中,就趕緊撿起它,果斷掛斷了電話。

    再看小姐仿佛被氣得不輕,渾身都在發抖,呼吸變得急促,胸口都在劇烈起伏。

    與此同時,病房門外。

    剛和顧迦洛的主治醫生溝通過的徐慧正站在外面,若無其事地扶了扶鼻樑上方的眼鏡。

    其實,早在顧迦洛還在跟沈律通話的時候,她就回來了。

    但她沒有立刻進去,就是想看看洛洛到底有沒有真的放下沈律。

    現在這個結果,徐慧還是比較滿意的。

    緩了幾秒後,她眼中含著溫柔的笑意,推門進去。

    屋內,一看到徐慧回來了,張媽頓覺輕鬆。

    前者假裝不知方才發生了什麼,微笑著告訴顧迦洛。

    「我已經和醫院方面溝通過了,明天就能出院。」

    顧迦洛一臉無所謂。

    反正待在哪兒都是治病休養。

    她冷聲道。

    「徐醫生,按照你之前說的,幫我安排治療,讓我早點忘掉對沈律的感情吧。

    「這種東西,我已經不再需要了。」

    看到她的成長,徐慧欣慰極了。

    「只要你想,我們隨時可以開始。」

    張媽光是聽到這幾句對話,驀然對徐慧有了敬佩之情。

    徐醫生要是真能幫小姐治療情傷,那可太了不起了!

    ……

    另一邊。

    通話被迫結束後,沈律宛若一尊雕塑,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只有嘴角噙著一絲苦笑。

    他手握著鏡子碎片,手掌已經被割破,流出鮮紅的血。

    像是下一秒就要親手將自己毀滅,他眼中好似就含著一片片碎渣,光芒盡滅。

    領口處敞開著,露出勾惑的鎖骨。

    脖子上的血管正富有節奏地鼓動著。

    沈律抬頭望著那浴室的燈,眼神中填滿絕望。

    而後,手下一用力。

    頃刻間,鏡片化為利刃,深深地嵌入他胳膊上的皮肉!

    鮮血頓時浸染了鏡片。

    它生平第一次有了屬於自己的顏色,而不是只能反射其他物體的。

    沈律的胳膊上流了許多血,多到他幾近昏厥。

    包括他的心理醫生在內,他們總說,再靠近顧迦洛,他就會死。

    可怎麼沒人告訴過他,失去她,他也會死呢?

    原來,他陷入了一個破不了的死局啊。

    當那遠勝過肉體的痛意襲來時,沈律揚唇笑了。

    浴室里響起他那極低的笑聲。

    一聲比一聲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