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程曉玥通風報信

    陽台上。

    沈律聽清了程曉玥那邊的聲音。

    她很擔心地問候他。

    「沈律哥,你還好嗎?

    「我知道你和顧小姐在一起,但不是因為她代你接了電話後我才知道的……

    「我是想跟你說,伯母已經知道了。

    「我媽聽到她跟你的保鏢通話……沈律哥,我不放心,就想著先提醒你。

    「聽我媽說,伯母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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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擔心伯母。

    「不過我相信你做什麼都有理由,你一定能處理好這些麻煩的。

    「嗯……我要說的就是這些,沈律哥,希望你能儘早回來!」

    程曉玥剛才跟顧迦洛說過話,莫名就很緊張。

    所以她這會兒說話就有點前言不搭後語。

    但大概意思還是表達出來了。

    沈律的目光暗了又暗。

    「我知道了。多謝。」

    程曉玥噗嗤一笑。

    「沈律哥,你跟我這麼客氣幹嘛呀。

    「而且這也不是大事兒。」

    她又恢復了平日裡的歡脫。

    但她其實很想問,這會兒他和顧小姐待在一起,正在做什麼。

    轉念一想,這似乎不是她該關心的事兒。

    於是她扯開話題。

    「沈律哥,我報了你建議的那個網課,但很多東西聽了幾遍都不明白。

    「等你回來了,可以教教我嗎?這就作為我給你通風報信的回報吧!免得你總覺得欠了我什麼。」

    沈律正心不在焉地看著屋裡的顧迦洛。

    程曉玥剛才說的話,他沒怎麼認真聽,隨口說了個句,「嗯。先掛了。」

    ……

    沈律結束通話,回到房間裡。

    見顧迦洛還望著地上那些水果。

    他走過去,淡淡地說道,「我再去給你洗一些。」

    顧迦洛抬起頭來,興致缺缺地開了口。

    「不要。我不想吃了。」

    沈律知道她心情不好,也猜出是因為什麼。

    他在床邊坐下,主動告訴她。

    「不止是我母親,除了我身邊這些人,d國那邊沒人知道我來了南城陪你。

    「你接我的電話,就是暴露了我的行蹤。

    「如果你想讓我繼續留下來陪你,就不該犯這種錯。

    「我履行承諾來南城,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處境……」

    他想要她理解。

    顧迦洛忍不住笑了。

    她眉眼舒展開來,宛若曇花盛開的剎那,美得十分驚艷。

    「我才知道自己這麼見不得人。」

    她這話,配合著她臉上的笑容,像是在開玩笑。

    然而,她接下來又說了。

    「我理解你,所以我不會留你了。

    「為了讓她們安心,你回去吧。」

    沈律瞳仁收縮,定定地注視著她。

    他仿佛在探究她這話的真假。

    而在他逼仄的視線下,顧迦洛又打趣道。

    「很驚喜是麼。」

    沈律卻道,「我讓張媽進來收拾,很晚了,早點休息。」

    說罷,他起身離開。

    其實現在並不晚。


    她明明清楚,既然要挽回沈律的心,就不該去計較那些細枝末節的小事。

    他不讓她接他的電話,也是為了能夠繼續留下陪她。

    程曉玥喊他「沈律哥」,也只是一個簡單的稱呼。

    就好像她喊葉哲楷「三哥」一樣。

    可是……就是明白這些,她還是很生氣。

    氣他有話不好好說,程曉玥占著線,他還那麼凶她。

    氣他留下只是為了承諾、為了完成任務。

    氣他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會順著她。

    

    以前,他見不得房間裡有一點凌亂,會第一時間去收拾。

    但現在,他能忍受地上的水果,能無視它們,直接跨過去。

    因為他不把這裡當做他的地方。

    在顧迦洛看來,沈律已經在他們之間劃出了明確的界線。

    這令她惱火,令她無所適從。

    ……

    沈律回到隔壁病房後,將所有保鏢都叫了進來。

    他坐在沙發上,輕輕抬眼。

    那冷淡的眸光好似寒夜裡的星點,疏遠、涼薄,諱莫如深。

    「我雇的保鏢不止你們幾個,但這次,我只帶了你們來南城,知道其中的原因麼。」

    保鏢們都恭敬地頷首。

    方臉保鏢上前一步,格外自信地回道。

    「因為我們幾個嘴巴緊,沈總更信任我們!」

    這話一出,其中一個保鏢的目光陡然凝固,隨後內心就被心虛與驚慌包覆蓋住。

    沈律雖帶著病,卻並不虛弱。

    相反,他壓低音調時,語氣分外威嚴。

    此刻他那俊雅的臉龐在光影中明暗參半,眼神也平添幾分冷銳。

    隨後,他略含慍怒的嗓音響起。

    「做錯事的,自己站出來。」這話語調平緩,卻好似催命鼓,聽得某人內心惶恐不安。

    之前上前一步的方臉保鏢趕緊退了回去,還看向了其他人。

    不過幾秒,一個保鏢往前邁出一步。

    「沈總……我,我不該……不該跟任何人透露您的行蹤……」

    那高大魁梧的保鏢,此時就像個無助的孩子,冷汗直冒。

    沈律審視著他,面上溫文爾雅,眼底卻閃過一道銳凜光芒。

    ……

    第二天。

    張媽細心地發現,沈先生身邊的保鏢少了一個。

    她並未多問,專心照看著自家小姐。

    前幾天沈先生在病房裡的時候,小姐都會讓她出去做別的。

    她自己也會頗有眼力見地走開,讓兩人單獨相處。

    但今天她想走時,小姐卻要求她留下。

    就這樣,一間病房裡三個人,卻是出奇得安靜。

    張媽不說話,是不想影響小姐和沈先生培養感情,自覺當個隱形人。

    在她看來,沈先生不怎麼說話,是因為他性格就是這樣。

    但不知為何,小姐平日裡總纏著沈先生說話,今天也出奇地沉默。

    一個坐在病床上玩魯班鎖。

    一個坐在沙發上辦公。

    兩人中間像是隔著厚厚一堵牆。

    張媽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只能僵硬地坐在角落裡,左看看,右望望。

    小姐玩魯班鎖玩得不亦樂乎,不像是心情不好。

    可怎麼總覺得她對沈先生冷淡下來了呢。

    再看沈先生。

    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太糟心,他的臉色就沒好看過。

    煎熬地度過一上午後,張媽忍受不住這樣古怪的氣氛,詢問兩人要吃什麼。

    顧迦洛面帶笑容地回答了張媽,拋開她和沈律之間那點奇怪的氣場,幾乎與平常無異。

    沈律照常沒讓張媽多準備午飯。

    張媽本該走的,卻莫名有點放心不下。

    病房裡只剩下兩人後,沈律關上電腦,朝顧迦洛看去。

    「你昨晚說的都是真心話麼。」

    顧迦洛繼續玩魯班鎖,頭也不抬地回他。

    「是真心的。你想走就走吧。」

    沈律眼眸深邃似海,沉默良久後,說道。

    「那麼……我祝你早日康復。」

    砰!

    房門無情地打開又關上。

    病房裡只剩顧迦洛一人。

    她茫然地望著手中那已經拼好的魯班鎖,隨後眼神一冷,用力將其砸向沈律剛才坐過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