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迦洛看到李頌恩，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此時，李頌恩正坐在沈律辦公室的沙發上，頭髮隨意散落，是一種非常放鬆的狀態。
沈律則安坐在辦公桌前，低頭審閱著文件。
明明應該聽到她進來，卻頭也不抬。
李頌恩並不歡迎顧迦洛的到來。
她起身直言，帶著長輩一般的口吻。
「顧小姐，沈律原本不想見你的。是我勸說他，讓他給你幾分鐘，好當著我的面把話說清楚……」
顧迦洛目不斜視，看著沈律，卻問李頌恩「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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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頌恩怔了一下。
旋即她便認真回答顧迦洛。
「我以沈律朋友的身份……」
啪！
李頌恩話還沒說完，就挨了顧迦洛一巴掌。
她一臉難以置信。
同時，沈律也抬眼看了過來，眸光漠然疏離。
顧迦洛打人的速度很快，力道也不輕。
否則李頌恩不會反應不過來。
「顧小姐，我做了什麼，要挨你這一巴掌！」李頌恩眼中含著氣惱，卻並未還手。
顧迦洛目光冷冽，輕笑著問。
「什麼叫做當著你的面，你以為你是誰？
「我和沈律之間的事，用得著你攪和嗎？
「如果知道這幾分鐘是你勸來的，我寧可在外面繼續等下去。
「李小姐，這一巴掌是還給你的，還你當年在紫藤鎮多管閒事，打了我一耳光。
「另外也是警告你，別人家的事，你最好少管。
「朋友也好，乾姐姐也罷，一旦越了分寸，就是噁心的東西……」
李頌恩聽著這套歪理，怒極。
「你！顧小姐，你這話太沒道理！」
顧迦洛反唇相譏，「我不用跟你講道理。」
她轉而又對沈律說「如果你還是不想見我，我可以出去等。」
沈律淡定地回她。
「你不需要出去，現在直說就好，如果我不想見你，沒人能勸動我。」
顧迦洛又指了指李頌恩，「那她呢，她還要繼續站在這兒嗎？」
沈律看向李頌恩。
不等他開口，後者便主動說道，「我先出去，阿律你和她好好談談。」
李頌恩沒有拿包，一看就是還會回來的。
等辦公室里只剩下兩人後，顧迦洛質問沈律。
「李頌恩早就知道你還活著，是嗎？」
沈律神情坦然，「是。」
顧迦洛自嘲地笑了笑。
她緊攥著雙手，壓抑住情緒，不緊不慢地說道。
「爺爺勸我，讓我試著用行動讓你明白——我是真心喜歡你。
「但就像你看到的這樣，我做得很失敗。
「我做不好，而你又不肯給我機會，不願意教我……
「連我自己都懷疑，或許你說的沒錯，我可能就是喜歡那個對我百依百順的沈律。
「但其實不是這樣的……
「沈律，我受不了了……你至少，至少不要和李頌恩在一起好不好，我真的會控制不住自己……」
她那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模糊了視線。
沈律眼眸微垂，指關節用力泛白。
他低語「我若是給你機會，就是不給我自己機會。你說我不願意教你……我過去那麼多年所做的，你是都看不見，還是從未往心裡去。」
顧迦洛怔怔地望著他，思緒隨著他的話回到過去。
的確，他其實早就教過她，應該怎麼愛一個人。
在她來例假時，他總能把她照顧得很好。
當她在外面喝醉酒時，不管多晚，只要她一個電話，他總能及時趕到，把她平安帶回去。
她闖了禍，他也總能想辦法幫她擺平……
大大小小的事，不勝枚舉。
寂靜中，沈律又道。
「最重要的是，我現在不需要你為我做任何事。
「時機不對，做什麼都是錯。
「正如我喜歡你的時機不對，一片真心被你拿來糟踐。
「顧迦洛，我不是在跟你慪氣，也沒有半點懲罰你、報復你的意思。
「我們沒能好聚，但總可以好散。」
顧迦洛搖頭，眼淚也奪眶而出。
「我不要！我不要跟你分開！
「我不會再遇到比你更好的了……」
沈律眸色微暗，「會有更好的。天底下有這麼多男人，你總會遇到比我更好的。」
「沈律哥哥……」
沈律目光深邃，沉聲提醒她。
「我們不是兄妹，別再這麼叫我了。等你簽完協議，我會公開宣布我們不再是夫妻關係……」
顧迦洛當即怒斥，「我不同意！你不可以這樣做！我是不會簽字的！」
她不想聽沈律提離婚的事，說完這些後，就快步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沈律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通知保鏢，讓保鏢護送她回家。
不多時，李頌恩進來了。
「我看顧迦洛眼睛紅紅的，應該是哭過。
「阿律，你說得很過分嗎？
「在感情的事上，有人就愛鑽鑽牛角尖，你也不要處理得太過激了。」
沈律眉眼清冷，視線還在顧迦洛剛才站過的位置。
「你先回去吧，我和她的事，你也無需再掛心。」
李頌恩點了點頭，十分配合地回他，「我知道，不會讓你難做的。」
然而，對於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關心她挨了一巴掌的事，李頌恩還是有些寒心的。
不過這兩年來，他這性子是越來越冷淡，不會關心人也是常態。
離開前，李頌恩又忍不住說了幾句。
「如果她真的喜歡你，至少應該關心你這兩年過得如何。她要是觀察得仔細些，就會看到你桌上的中藥，會看到你的臉色這樣蒼白憔悴……說到底，她所謂的喜歡，也只是為了滿足她自己的情感需求。」
聞言，沈律眼神晦暗不明，好似蒙了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