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讓她裝聾作啞

    李頌恩扶起文姨後,就跟了出來。

    見顧迦洛沒走,她大步上前,義正言辭地斥責她。

    「顧小姐,我知道你現在會有許多疑問。

    「但這兒實在不歡迎你。

    「你們顧家害得沈律家破人亡,將伯母逼至如此境地,是你們欠他們母子的!

    「如果你真心愛沈律,就替他守好這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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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李頌恩以為他們是兩情相悅,以為顧迦洛對沈律有感情。

    她是想利用顧迦洛的喜歡和愧疚,讓其守口如瓶。

    顧迦洛只是緊盯著地上那些東西,唇瓣輕抿,一言不發。 ✱

    她安安靜靜的,看上去很乖巧。

    得不到回應,李頌恩又接著道。

    「剛才一時激動打了你一巴掌,對此我很抱歉。

    「我不知道你出於什麼目的,但你不應該來這,更不該傷害伯母。

    「如果你還想和沈律做一對恩愛夫妻,裝聾作啞就再好不過了……」

    李頌恩並不了解顧迦洛。

    她只知,顧迦洛痴心纏了沈律許多年。

    「你剛才說,顧家害他家破人亡?」顧迦洛怔怔地望向李頌恩。

    同時,她心中冷笑不止。

    未等李頌恩回答,她又繼續自言自語。

    「這地方真好……風景秀麗,民風淳樸。

    「都說有父母在的地方才是家,這兒才是他的家吧。」

    「顧小姐,你們已經結婚,有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會保守秘密的。」顧迦洛展開一抹笑容,打斷李頌恩的話。

    她的笑容近乎麻木,是一種看透俗世的蒼涼。

    甚至,還帶著對他人的譏誚。

    李頌恩潛意識裡感到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哪兒古怪。

    畢竟,眼前這姑娘只是脾氣不好、頭腦不聰明,著實不算什麼危險人物。

    顧迦洛面露自責與憂愁,頹喪地垂下了眼帘。

    「我知道我錯了,希望沈律能夠原諒我的冒失,不要討厭我。

    「對了,這位小姐,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見她冷靜下來,還肯聽勸,李頌恩也收斂了敵意。

    「我叫李頌恩。是沈律的朋友。」

    顧迦洛沖她淺淺一笑,十分友善。

    「李小姐,很高興認識你。

    「我們……下次見。」

    她刻意停頓,目光落在李頌恩的右手。

    剛才在裡面,這女人就是用右手打她的吧……

    對方如此友好,李頌恩卻更覺得壓抑。

    做了這麼多年的演員,她見多了各種人的虛與委蛇,也能夠探測出別人身上的表演痕跡。

    而這位顧小姐,從上到下看不出絲毫異常。

    但她此刻的冷靜,也確確實實算不得正常。


    這不就是情感不連貫嗎!

    單個場景來看,都不成問題。

    

    可一旦將幾個場景的鏡頭連到一塊兒,就會有明顯的割裂。

    就好像一個精神分裂者,上一秒很開心,下一秒就變得非常狂躁。

    他們還會做出與大眾預期不相符的情緒反應。

    這就是李頌恩在顧迦洛身上感覺到的不對勁……

    而當她想通這些時,顧迦洛已經走了。

    ……

    紫藤鎮衛生院。

    在這兒工作的醫護人員,有幾個是沈律額外花錢僱傭的。

    他們日常工作的重心,就是沈母。

    看到情況不妙的沈母被沈律抱來,幾人趕忙上前搭把手。

    「沈先生,伯母這是怎麼了?前幾天的身體檢查都還……」

    沈母在路上就暈了過去。

    沈律將她放在病床上,眼神晦暗難明。

    他沒有對情況多做說明,輕車熟路地讓人拿藥,準備注射。

    並且,他以為母親被剪刀扎傷,讓女護士查找傷口所在。

    一群人為了一個人忙活起來。

    沈律抱著人跑來,雖只有幾百米,可這一路都是積雪中,體力消耗極大。

    安置好母親後,他才稍稍歇了口氣。

    白熾燈的光很刺眼。

    沈律坐在一把木椅上,低垂著腦袋。

    他上半身彎腰前傾,兩隻手肘撐著膝蓋,修長手指支著額頭,周身散發著疲憊低迷感。

    顧迦洛的突然出現,打亂了原有的平衡。

    眼下的路橫生眾多荊棘。

    可他目前只關心一樣,那就是母親的安危。

    他無暇分心,也逃避著不想分這個心。

    腦海中不斷浮現關於顧迦洛的碎片。

    她連她自己都能傷害,更何況是她恨惡的人?

    也是時至今日,他才算真正意識到,她是個危險的人……

    他能承受她這麼多年的折磨,是因他年輕,有個還算健康的體魄。

    但母親不行。

    沈律劍眉緊鎖,眼中好似覆了層冰霜。

    不知不覺,太陽下山了。

    外面又下了雪。

    細碎的雪花,夾雜著零星的雨點,很冷。

    一個男人走出來,語氣還算輕鬆。

    「沈先生,伯母用過藥後,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小梅正在檢查她身上的其他傷。」

    「嗯。」沈律直起身,迅速恢復成往日裡儒雅從容的姿態。

    忽然,那男人的目光定在了某處。

    「沈先生,外面那是?」

    沈律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眼底頓時又不再平靜。

    只見,一抹倩影立於漆黑的衛生所指示牌下,四周黑暗,照亮那兒的,只有屋內透出去的一點亮光。

    「沈先生,我出去看看……」

    說話的男人話音剛落,就看到沈律起身,朝著裡屋去了。

    男人直納悶。

    沈先生一直很好心的,怎麼今天有點冷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