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律沒讓顧迦洛那一巴掌落下來。
他握住她的手腕。
與此同時，體內好似有頭困獸咆哮衝撞。
下一秒，顧迦洛就被他拽到了懷中。
她跌坐在他腿上，毫無懼色地瞪著他。
旋即，耳邊響起他隱忍慍怒的聲音。
「知道新郎不是我，也聽他說了對我的所作所為，你卻還能若無其事地對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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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迦洛，我沒看出你有絲毫不情願。
「或許在你眼裡，所有人都是你的玩物……
「你明知我為什麼離開新房，卻還要給我扣上留你獨守空房的罪狀，甚至污衊我與別人不清不楚……
「你這樣，是為了自己更好受些，卻全然不顧旁人。
「非要把過錯都推到別人身上，非要把自己包裝成受害者是麼。
「那你何必來醫院，繼續待在新房裡，不是顯得你更可憐麼。
「你不在意我的死活，還不許我自己在意麼？
「非要讓我在醫院都不得安寧是麼……若是這樣，倒不如我就死在那廢棄工廠里，反倒如你意了！」
他素來平靜若水的雙眸，翻騰著不知名的情緒。
一口說這麼多，幾乎沒怎麼換氣。
這些話，全是對她的指責與不滿，
依著顧迦洛的性子，肯定要立馬反駁回去。
但她眼皮微酸，只覺那空氣都變苦澀了。
「我……」
沈律鬆開她的手腕，轉面不再看她。
「你走吧。讓我靜一靜，我今晚……暫時不想看到你。」
不想看到她……
這句話，沈律以前也說過很多次。
奇怪的是，顧迦洛這次有了不曾有過的感覺。
就像一個浪頭打來，海水漸漸淹沒她似的。
有些窒息。
顧迦洛的情緒有些激動，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
她突然抱住沈律。
「我不走！
「只有我趕你走，你沒資格趕我走！」
若是從前，沈律會任由她抱著。
但現在他真的需要獨處的空間。
他一句話都沒說，強行掰開她的手。
顧迦洛不肯松，僵持間，她湊上去吻他。
她總有辦法讓他聽話。
擁抱不行，就親他。
然而，沈律這次態度決絕。
他扭頭避開了她的吻，眉峰斂起，甚是嚴肅。
「出去。」他不冷不熱地說。
顧迦洛硬生生僵在那兒。
她看著他的側臉，眼神一點點變冷。
隨後，她眯起眼睛，自喉間發出一聲嗤笑。
「為什麼躲開，以前不是說，只要我有需要，你就會滿足嗎？
「難道都是騙我的嗎？」
沈律依舊皺著眉。
「沈律，回答我，你真的想要我走嗎？」
她像是在給他機會，語速有些慢。
沈律眸色清冷，如那遙不可及的冷月。
「我讓人送你回去。」
顧迦洛咬了咬唇內的軟肉，尖俏的下巴緊繃著。
感性壓制住理性，她恨恨地發泄道。
「你說得對，你倒不如就死在那兒……」
這樣，他就不會來氣她，讓她這麼不開心。
霎時間，沈律好似被蝕骨的冰冷吞沒。
腿上一輕。
是她起身離開了。
他沒有看她。
只聽到了關門聲。
……
沈律不知道在沙發上靜坐了多久。
直到那護士送粥來，才幫他回過神。
護士見他臉色更差了，越發關切。
「身體哪兒不舒服嗎？怎麼不在床上躺著？」
沈律眼皮耷拉著，全身像是融了風雪，久久得不到溫暖。
而後，他笑了，卻是冷淡而淒涼。
護士打開盒蓋，「先喝點粥吧，剛送到的，還熱乎著呢。」
看他這麼失魂落魄的，她難免擔心起來。
好在，他聽從她的建議，喝了口粥。
護士沒有離開，主動找話題來聊。
「本來能更早送到的，但那送外賣的小哥在醫院附近撞到了一個人，這才耽誤了幾分鐘。
「聽說那姑娘很漂亮，被撞後腿都流血了，還一聲不吭的。」
正在喝粥的沈律動作一滯。
護士說到勁頭上，沒留意到他這微小的異樣。
「外賣小哥追了她一段路，要賠償她，反而被她罵了。
「那小哥倒也不生氣，還把這事兒當做艷遇，跟我們說，長得那麼好看，就是脾氣差。不過也是真能忍住疼啊，這樣的女孩很少見，可惜沒要到聯繫方式……」
她正說著，就見沈律突然起身。
然後，他拿起手機，撥通了誰的號碼。
但連著幾個電話過去，對方一直沒接。
沈律眉峰緊縮，俊美的臉上看似毫無波瀾。
實際上，那深藏的擔慮正一點點從眼底竄上來。
「您這是怎麼了？」護士走到他身後，關心地詢問他。
卻只見，他像是遇到什麼緊急事件，直接把手背上的輸液針頭拔了。
護士倒吸了口涼氣，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下一秒，男人就像一道疾風，從她面前飛過。
「哎！您等等……」
護士急忙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