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她的漠不關心

    肩膀、肋旁、胳膊……

    這幾處有程度不同的淤青。

    較重的傷口已做過簡單的處理,纏上了紗布。

    看上去,肩膀處的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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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鮮血已經滲透紗布,觸目驚心。

    而他明明受了傷,卻在敬酒時喝了那麼多。

    並且,他還騙過了所有人,包括她。 ❋

    顧迦洛的雙手垂在身側,抿著唇,睫毛輕顫。

    她的視線掃過他上身的所有紗布。

    沈律一臉風平浪靜。

    他像是不知道疼痛,任由顧迦洛打量著自己。

    同時,他的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卻注視著她,在意她每一個細微的神色變化。

    這些傷並不醜陋,甚至為他增添了野性魅力。

    如同一個英勇的將軍,帶著一身「榮耀」凱旋而歸。

    「既然你已經看過,我現在能去換藥了麼。」

    沈律微垂眼帘,漆黑的眸中晦暗不明。

    他聲音低沉。

    低沉得想要凝在空氣中,沒有回音。

    顧迦洛目光上移,看向他的臉。

    「嗯。」

    她只是簡單應了一聲。

    沒問他到底經歷了什麼,也沒問那些傷他之人是被如何處理的。

    沈律那略顯蒼白的唇,揚起一道明顯的弧度。

    像是自嘲。

    又像是真的覺得可笑。

    他重新穿上襯衣,扣扣子時,手指有些抖。

    能撐到現在,已經很勉強。

    但他沒讓顧迦洛看出任何不適。

    即便他想示弱,也沒這個機會。

    因為,她已經轉身去做別的了。

    或許是洗澡,又或許是玩手機。

    這二者都和他無關。

    沈律深深地看了眼她的背影。

    隨後,他面無表情地走出臥室,徑直下樓。

    新房內並不都是亮堂的。

    他那穠麗俊美的五官,時而在光中清晰,時而又在昏暗中模糊。

    正如他那起起伏伏的情緒。

    他壓抑著什麼,墨黑的瞳孔好似沒有盡頭的深淵。

    車內備有醫藥箱。

    之前逃離那廢棄工廠後,沈律就自己處理過傷口。

    但畢竟條件有限,只能做簡單的止血、包紮。

    而現在,他需要立刻趕往醫院。

    由於婚禮上喝了很多酒,沒法開車,他就叫了個熟人過來。

    上車後,沈律的身體就已經快撐不住了。

    他身體前傾,一隻手攥著胸前的襯衣,胃裡一陣噁心。

    時而像是有隻手在揉搓他的胃。

    時而像是有人往他胃裡倒刀片。

    時而又像吊了石頭,將胃往下扯。

    伴隨著腹部的劇痛,意識也有些不清了。

    一片死寂的車內,沈律痛苦地悶哼了一聲。

    在他即將失去意識時,他抬頭看向他和顧迦洛的新房。

    臥室里,燈火通明。

    窗簾被夜風吹動,如同女子曼妙的倩影。

    耳邊不斷迴響著宛嫆的聲音。

    ——「我的女兒並不在乎今天是誰和她站在一起。

    哪怕知道你身陷危險,她也毫不動容。因為,她不愛你……」

    今晚難得能看到星星。

    璀璨的星光,是造物者對眾生的恩賜。

    然而此刻,沈律那墨黑的眼中沒有任何星光,只有那漸漸封凍的寒霜。

    ……

    

    一個小時後。

    沈律醒了。

    他躺在醫院的單人病房內。

    助理嚴直守在床邊,臉色疲憊。

    「沈總……」

    「沈律,你真是不要命了。」好友趙一嶼也在,語氣透著責備。

    嚴直主動解釋道。

    「沈總,趙先生本來想托我轉交新婚禮物,恰好碰上了。」

    趙一嶼懶洋洋地坐在躺椅上,像個大爺似的翹著二郎腿。

    「甭管我怎麼回事,說說你吧,誰把你打成這樣?

    「還有,你怎麼又把自己喝到胃出血?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存心尋死呢。」

    嚴直皺了皺眉。

    「趙先生,話不能這麼說。」

    好歹是沈總的新婚夜,也太不吉利了。

    沈律臉色蒼白,看上去沒什麼精神。

    趙一嶼說話嗡嗡的,吵得他心煩。

    「我沒事。」

    這顯然是不想多說。

    趙一嶼眉頭一緊,「嚴直,你先出去,我和你們沈總私下說幾句話。」

    嚴直見沈總已經醒來,就沒什麼不放心的。

    「沈總,我去外面守著,有事您叫我。」

    「嗯。」

    ……

    嚴直走後,趙一嶼放下架起的腿,一臉嚴肅地問。

    「沈律,今天婚禮上那個人不是你吧?」

    趙一嶼非常熟悉沈律,又是干演員這行的。

    網上那些宣傳稿出來後,他就通過其中一張特寫鏡頭發現了端倪。

    「你以為我幹嘛大晚上不睡覺,非要聯繫嚴直。

    「還不是因為覺得這事兒不對勁,來關心關心你。

    「你倒好,一句話不肯說,兄弟一場,跟我這麼見外嗎?」

    沈律沒有否認,也沒告訴他真相。

    他看向窗外,嗓音低沉。

    「你無需被牽扯進來。」

    他素來固執,說難聽點,就是「一根筋」。

    趙一嶼自知問不出什麼,便嘆了口氣。

    「那你就注意點,好好保護自己,別讓我擔心。」

    「我的手機呢。」沈律移開目光,掃了眼兩側的床頭櫃。

    趙一嶼起身,打開了床頭櫃的一格抽屜,將手機遞給他。

    「你出這麼大事,顧迦洛不知道?」

    他注意到,當他提起顧迦洛時,沈律臉上有一閃而過的寞然。

    但隨即又恢復成雲淡風輕的模樣,讓人以為那是錯覺。

    沈律接過手機,這手機不是他平時用的那個。

    先前在廢棄工廠時,他那手機被人用鐵棍敲得稀爛,已經沒法用。

    之後他回到酒店,才讓人送了個備用機過來,並將原先的電話卡插上。

    他並不想回答趙一嶼的問題,淡笑著扯開話題。

    「你的新劇,我看了兩集,演技有進步。」

    趙一嶼最喜歡別人誇他演技。

    不過,他現在更在意沈律的事,沒被他矇混過去。

    「你向來有分寸,要不是出了什麼事,不可能喝到胃出血。

    「沈律,外傷不可控,但酒是你自己喝的。

    「我認識你這麼久,比任何人都清楚,除了顧迦洛,沒人能把你弄得這麼狼狽……」

    沈律眸色清冷,禮貌中透著疏離。

    「我不想談她的事。」

    說曹操,曹操到。

    他這邊話音剛落,顧迦洛就來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