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莞縣主街道。
二排三棟里戶,崔姓人家。
李道竹悄無聲息站在不遠處的屋頂,向院內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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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時間已至午時。
崔姓人家炊煙升起,與別戶無二致,至少看上去沒有任何問題。
大隱隱於市。
東莞縣天主教傳教集會地點,確實選擇了一個最不容易被懷疑的地方。
李道竹腳下輕踏,片刻間便閃過二三十米距離,來到集會據點屋頂。
腳下略有震顫。
到了這個階段,他的境界雖然不及師兄黃麒英,但從體魄層面來看,幾乎相差分毫。
屋內對話,不用附耳傾聽,只通過聲音造成的震動,也可以分辨一二。
「......天父愛世人,你既然通過了天父的考驗,災厄很快便會過去,無需焦慮,無需害怕,無需緊張。」
「可是,官差已經去抓我爹了。」
「你的信仰是否依然堅定?」
「堅定。」
「那就相信天父吧。」
「......」
李道竹不屑哂笑。
這便是宗教屢試不爽的傳播手段——不思考如何解決問題,反而解決遇到問題的人。
李秋玲中毒已深。
此時,街道上不時走過五人一隊的軍卒。
李道竹索性躺在屋頂。
他也算是想明白了。
既然解決不了李秋玲的信仰問題,那便解決傳播給李秋玲信仰的人。
但現在日頭正高,且全城戒嚴,並非動手的最佳時機。
需要等待。
時間如白駒過隙。
轉眼間日落西山。
李道竹準時從小憩中睜開雙目。
大半天的時間,他已經摸清這座房屋內的人員構成。
神甫一名。
算上李秋玲,信徒四至五人。
生火做飯的僕人一名。
還有白天時,偷摸過來商討貿易的外夷商人三名,只是現在已經離去。
很明顯。
這位神甫並非單純的傳教士。
偽裝成外夷商人的同時,也在進行外貿商業活動。
而且在外夷商人過來商談時,他能聽見「鴉片」的字眼。
「玲姐之所以被錦衣衛盯上,想必就是因為錦衣衛百戶之死,與這些外夷商人有關。」
「難辦了。」
李道竹很清楚,除非拋家舍業、遁入山林,否則,自己並沒有對抗官府的能力。
既然無法對抗官府。
便只有兩條路可選。
要不將李庚信父女送走,要不就把殺害錦衣衛百戶的元兇揪出來。
「我沒得選。」
他嘆息一聲。
順著屋頂斜坡,從牆角滑落墜地,摸進伙房。
此時,那名僕人正在伙房內做飯。
李道竹形如鬼魅一般從僕人身後閃過,中指在其腦殼上一敲,僕人當即七竅流血,撲倒在柴火灶上。
緊接著,又悄悄潛入到客房,輕鬆扭斷三名信徒的脖頸。
不消片刻。
便只剩神甫、李秋玲和另一名心不在焉的信徒,在堂廳交談。
只要將神甫擒住,應該不難問出昨晚之事,到時便由李秋玲出面,到南海衛自首,澄清事實原委。
再通過李以文與范典史的關係,花些銀錢,想必能從輕處置。
正當他走到堂廳門前時。
忽然!
一道嗡鳴之聲,呼嘯間直逼後頸!
李道竹雖驚不慌,當即扭身翻轉,手中一閃,鎏金銀柄阿虎槍倒刺後背。
「當」得一聲,槍柄巨震。
他不顧右手酥麻,飛起一腳,踢向來者襠部。
所謂殺招,便是攻敵不得不救,又難以搶救。
但出乎預料的是,來者並未抵擋。
李道竹只覺右腿好似踢到鋼板上,連忙以左掌撐地,身子如燕雀般飛退。
直到此刻。
他才真正看清襲擊者的身影。
那是一具全身包裹鐵皮,身高足有兩米半的人形生物。
之所以用人形生物來描述。
完全是因為,他在那具盔甲內部,並未聽到心臟的搏動聲。
反而有股類似齒輪扭轉的動靜。
難不成還是機器人?
開什麼國際玩笑!
李道竹冷哼一聲,灼體開啟。
瞬間,在血肉刻印-活性lv1,體魄lv1,獅心呼吸法入門,虎鶴雙拳大成的強悍基礎上。
體魄再次生生拔高兩成!
哪怕黃麒英當面,他也有自信一拳將其轟飛,何況區區鐵皮!
工字伏虎拳,肘擊!
鐵皮人反應不及,被李道竹一肘轟至頭盔正面。
頓時鐵皮凹陷,上身後仰。
一擊建功,李道竹身形如鶴,騰挪至盔甲身後,虎形爪直掏後頸。
直接將頸部護具撕下!
正要繼續進攻。
鐵皮人頸部,突然噴出大量高溫蒸汽,附帶著濃濃的機油與腐臭氣息,將李道竹逼退。
再看向襲擊者。
李道竹目瞪口呆:「這特麼!搞什麼東西?」
盔甲缺損處,竟然不是肉身皮膚,而是密密麻麻嵌合在一起的齒輪!
此時。
堂廳內的三人,顯然已經聽到屋外的動靜。
李道竹不再與鐵皮人纏鬥,直撲堂廳,木門登時碎裂。
哪裡還有神甫的影子。
屋內只剩李秋玲與另一名富戶打扮的小姐。
「阿竹?你這是......」
「神甫呢?」
李秋玲被驚得目瞪口呆,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反倒那名富戶人家的小姐,悄悄指了指堂廳側面的山水畫。
從他撲進屋內,不過呼吸功夫。
身後再次傳來長劍刺破空氣的呼嘯之音。
「在這裡等我。」
李道竹留下一句話,腳下猛地發力,雙臂護在身前,徑直向山水畫撞去。
牆壁轟然碎裂。
一道斜向下的暗道出現。
......
李秋玲小嘴微張。
直至李道竹與「聖騎士」的身影,先後消失在暗道之中,依然沒有回過神來。
「玲玲,快回神!」
名為溫夏的富家小姐,扶著她的肩膀使勁搖動,「剛剛那人你認識?」
「認識吧......」
李秋玲只覺得頭腦中一片漿糊。
阿竹,還是那個阿竹嗎?
「但我一定是看錯了......」
溫夏撇撇嘴,顯然有些不滿意李秋玲的回答,她摩挲著下巴來回踱步,突然眼前一亮。
「我知道啦,那人定是認為玲玲你被神甫騙了,然後趕過來救你!」
「這便是神甫講過的,騎士拯救公主的故事!」
「唉!」
說完,溫夏自憐自艾道:「為何沒有騎士來救我呢?是因為我長得不如玲玲你漂亮嗎?」
「不對,明明我比你漂亮嘛!」
「只是比你矮一丟丟,也小一丟丟.....」
聽到對比,李秋玲回過神來,瞥了溫夏一眼。
確實,溫夏比自己漂亮一點。
但什麼叫矮一丟丟,明明矮一頭!
小一丟丟?
她低頭看向胸脯,若是蘋果比木瓜小一丟丟,那便是小一丟丟。
「啪!」
李秋玲忽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想這些做什麼!
阿竹到底是怎麼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