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有德呆住了。
他看到一個高大壯碩的黑影,就站在跟前兩米處。
躍動的火光只照清了黑影下半身。
破爛的布鞋上滿是泥巴,褲腿有些緊,大腿處甚至已經崩裂脫線,露出誇張的肌肉弧線。
那雙垂在大腿兩側的手掌微微抖動,撒落附有頭髮的碎肉。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𝐭𝐰等你讀 】
碰到野人了?
這一瞬間,基於本能,張有德下意識觀察和胡思亂想。
直到被一聲悽厲的呼喊驚醒。
「敵襲!」
是秦九。
張有德呼出一口憋住的濁氣,只覺得自己又再次活了過來。
幸好這次有叫上小九。
區區野人,身為錦衣衛好手......
下一刻。
他眼中的秦九拔刀迎上,眨眼間被野人一拳轟進火堆。
炭火飛濺。
照亮野人的長相。
出乎預料之外,那是一張滿臉怒容的清秀面孔,沒有污垢,更沒有雜亂的鬍鬚。
不是野人。
那是誰?
為什麼直接痛下殺手?
總不可能是利紳藥鋪的那個半大小子吧?
「誤會!」
張有德看到秦九從火堆里爬出來,甚至顧不上拍打衣物上的火苗,臉上充斥緊張和恐懼,以及巨大的荒謬感。
「甲中五!姐夫沒說是你!全都是誤會!」
甲中五?
小九在說些什麼?
我沒說?我應該認識這人?
誤會?什麼誤會?
嘭!
不等張有德再細想,「甲中五」身影一晃,土石橫飛,瞬間出現在小九身前。
碩大的手掌伴著呼嘯風聲,徑直扣到小九頭上。
「沒有誤會。」
又是咔嚓一聲。
小九那張帶著驚慌的臉,頓時癟成一團,白的紅的濺了一地。
原來,那兩個手下是這樣死的。
不對,小九死了?
那凶婆娘不得生生掐死我?
不對,還是不對!
恐怕不用等婆娘動手,我今夜就得死了!
張有德徹底回過神來。
只覺得雙腿抖如糠篩,一股難以抗拒的屎尿意洶湧而來,褲襠頓時變得潮熱。
不能死!
他開始瘋一般拍打雙腿,但無論多麼用力,雙腿就是不聽使喚。
像紮根在泥土裡,怎麼拔也拔不動。
「給我動啊死腿!」
耳邊是手下們臨死前的哭嚎。
張有德不敢抬頭。
直到四周雜亂的聲響全部消失,獨留自己心跳如鼓,喘息如牛。
然後他便看見。
那雙破爛的布鞋,出現在自己眼前。
寂靜,振聾發聵。
......
李道竹的心情無比平靜。
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看著眼前嚇尿的張管事,他心底的憤怒早已徹底消散,只覺得無比荒誕。
「為何要逼我?」
「你已身居管事高位,賺得錢還不夠多嗎?」
沒有回應。
那人只是一味驚恐地敲打雙腿。
像個瘋狂的小丑一樣。
果然,無論什麼時候什麼地方,終究是誰的拳頭大誰有理。
「再見了,垃圾。」
「住手!」
無視身後的喝止,李道竹拳鋒淡然落下,將其徹底捶殺。
緊接著又將李宏偉解下放平,查看傷勢。
幸好。
不是最壞的情況,腳是磕傷的,並非挑斷腳筋。
「甲中五,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這聲音有點耳熟。
他轉過身。
愕然發現剛剛死在他手中的錦衣衛,竟再次活了過來。
「你到底是誰?甲中五又是什麼?」
秦九親眼看著姐夫被殺,目眥欲裂,但面對眼前兇悍的入魘者,又完全提不起任何殺意。
他心裡又驚又怕。
幫梁頭盯了甲中五好幾日,此人大多時候不顯山不露水。
唯一一次顯露。
還是三日前與那名姓黃的江湖人士,簡單推了推手。
那麼遠的距離,根本瞧不出深淺。
沒想到......
梁頭,你可把我害慘了!
「防魘特事所三處,錦衣衛小旗秦九。甲中五是你的代號,跟我回防魘所,聽候指揮使發落,否則......」
防魘特事所!
李道竹眼中凶芒再盛:「你們當初對我娘做了什麼?」
秦九頓覺大事不妙。
慌忙解釋道:「我不知道!我是臨時被派來監察你的,但指揮使大人一定知道,你速速束手就擒跟我回去,我保證不害你性命!」
自己連姐夫是怎麼惹到這尊凶神都不清楚,如何知道甲中五的娘又是怎麼回事?
只能先穩住再說。
畢竟他用來保命的防魘所特製腰牌,已經生效後報廢了,如果眼前之人再發瘋,除了一死別無他法。
李道竹能感覺到,秦九說的是真話。
生死關頭,一口氣不卡殼說這麼多,想要摻假非常難。
但母親的事暫且不論。
想要他束手就擒,絕無可能。
保證不取他性命又如何?萬一失去自由,被關押起來,沒有新的武學技能,沒有三合丹。
結果就只能被夢魘世界,一波加一波的魘霧期耗死。
上一次魘霧期過後。
他已經明顯察覺到,焦屍的力量和速度都有所提升。
只是夢魘生物的提升,遠不如自己提升大,方才不受任何影響。
突然。
李道竹注意到秦九的左手,在有意無意摸向腰牌。
「把你的腰牌扔過來。」
「這是......接著。」秦九隻當李道竹不信自己是錦衣衛,略帶遲疑後,便直接扔了過去。
【防魘特事所錦衣衛腰牌:由南明神機坊專門打造,用於防魘特事所一線小旗及以上人員佩戴】
【提示:腰牌內部含有微量「血肉刻印-復甦」之力,滴血綁定後,有一定機率免除夢魘生物一次致死攻擊,剩餘生效次數:0】
好東西啊!
李道竹頓覺驚喜。
關鍵這東西被面板歸類為可煅之物,這不就與尚虞燈一樣,可以修復嗎?
不過其中有句話令他有些在意——
「有一定機率免除夢魘生物的致死攻擊」。
豈不是說,他已經被歸類成夢魘生物了?
「相信了吧,跟我回去,我們防魘所與你等入魘者並非敵對關係,指揮使大人對你犯下的事,也一定會酌情考量。」
果然,像自己一般的夢魘行者,或者秦九說的入魘者有很多。
李道竹不置可否道:「是否是敵對關係,要看做了什麼,而不是說了什麼。至少在我眼中,你們並不可信。」
「而且我很確定,你與我是敵對關係。」
秦九頓時警惕到極致:「我說過了,都是誤會!」
李道竹搖頭失笑:「殺了你姐夫,也是誤會?即便你認為是誤會,你姐也不會善罷甘休。」
「何況你們指揮使並不知道今夜之事,所以......」
他瞬間暴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虎形拳直掏秦九面門。
「沒有你,對我很重要!」
就在拳鋒即將觸及秦九鼻尖時。
一絲黑霧憑空出現在兩人之間。
眨眼間,秦九消失不見。
「魘霧!?」
李道竹腳下猛地一頓,快速向後跳躍。
半空中。
更多的魘霧,正從不同方位一點一滴滲透出來。
他勉力扭轉身體,最終還是沒能完全躲開,與新滲出的魘霧撞到一起。
【警告:遭遇未知魘巢!】
【正在被吸入未知魘巢中,請做好面對危險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