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大撤退，生機的光
冥真淵區，哨站層級。
第九哨站周邊。
伏案工作著的深淵軍團第二方面統帥宋霄，忽然感到有些不安，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了戰艦舷窗之外。
原本屬於術士的第九哨站已經徹底落入軍團手中，其上被術士奴役的生靈也得到了拯救，正在與宋霄摩下天地戰團和妖武戰團的士兵一同對哨站進行改造。
在宋霄的預想中，他打算集合手中掌握的數百個文明尖端技術，將哨站改造為七境之下的至強戰鬥兵器————有集群意識的支援，這並非無法實現。
周愷當初打造的符文重機，以及風靈軍團那邊的逐風木塔，都是可供學習模仿的範本。
如果能成功，宋霄打算將這座戰鬥兵器起名為【主宰級泰坦】
「堪比月球大小，以諸多五至六境能量源供能的泰坦神機，一定能將周愷的威名灑滿整個深淵————這種創舉，必將由他最好的兄弟宋霄完成口牙！」
看了一會正在大興土木的哨站港口，宋霄心情不錯，緩緩收回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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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冥真淵區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和自己的後花園沒什麼區別，縱觀整個淵區，幾平找不到什麼能夠抵擋他們的勢力。
本淵區的術士已經銷聲匿跡，其他淵區的也因為網道崩潰，無法快速抵達————而且就算他們來了；頭上也有周愷頂著呢！
「如果菌母傳遞給我們的信息無誤，此時的主宰應該已經掌握了本淵區的噩夢力量，正在於奇蹟巨人屍體之上進一步做文章————」
「他的強大，已經無法估量了。」
菌母，便是脆脆，她是所有真菌的母體，也是掌管周愷集群意識的重要存在。
周愷曾讓手下稱呼其為菌主，但在無數追隨周愷的人看來，主宰必須且只能是周愷，他們便私下決定稱呼脆脆為菌母了。
這一點得到了脆脆本菌的認可。
天地與妖武兩個戰團基本都經過真菌改造室的強化，被植入了層次不一的真菌子體。
隨著周愷不斷強大，菌母愈發成熟，集群意識網絡之間的聯繫，也迅速變得緊密了起來。
宋霄作為一代子體的持有者，基本可以做到與菌母脆脆實時聯繫，他的所作所為，都會由菌母轉告周愷。
「深淵中獨一無二的信息網絡，幾乎無限的優質兵源，神奇的首山銅裝甲，還有真菌改造，信仰賜福————」
「我摩下的兒郎們就算戰艦被敵方摧毀，只要在心中祈禱周愷保佑，碎成渣子的戰艦也時有憑空重組的情況發生————」
「失去彈藥的武器，不慎折斷的神兵，只要默念萬化上帝的庇佑，也總會恢復原狀。」
「雖然深淵軍團成立還沒有多久時間，我們也只踏足了深淵中的一小塊地方，但有誰敢說我深淵軍團不是冥真淵區第一勢力？」
「可是————可是————」
宋霄在心中默念指向周愷的頌詞，隨後極其自豪地闡述著自己的感悟。
但說著說著，他卻又感覺到了那種不詳的氣息。
宋霄拔劍四顧，心中茫然，他走近舷窗，視線越過九號哨站看向更遙遠的方向，不禁遲疑道。
「如此大好局勢在前，我為何卻會忽然感到心悸呢————」
宋霄還是感覺不怎麼舒服，於是臨時決定去前線和基層看看，找找是否存在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第一站，他先一步來到了戰團的首山銅培育基地，這種通過吞噬噩夢繁殖自身的金屬對於他們至關重要。
「見過大元帥。」
銅甲工廠的負責人注意到宋霄到來後，對著他恭敬一禮。
宋霄連忙釋放善意道：「不必了，你與他的關係可比我更近————來自蝶夢界的胡先生。」
胡源微微一笑，繼續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不錯，此前以玩家姿態加入灰界的胡源，正在宋霄摩下負責首山銅培殖事宜。
如果按獲取真菌子體的先後次序論資排輩，如今戰團中最為顯赫的宋霄，反而是胡源的後輩。
但周愷從來不以資歷分高低貴賤，在他手下辦事，能耐才是最重要的因素。
宋霄並沒有深入工廠，他只是在外圍用神識感知了一番後，就快速離去了————這裡，並沒有什麼問題。
第二站，宋霄步入了戰艦中的真菌子體留置室。
許多兵卒戰死之後，他們體內的真菌子體會被回收，匯聚到最近的軍團級戰艦之中。
子體裡蘊含著他們的一切記憶，血脈，與能力。
只要將這些子體拋入養分充足的菌毯，用不了多久時間，一個嶄新的士兵就會像蘑菇一樣從地里長出來。
不過，回收也不是必選項，被真菌子體寄生的生物死後，可是真的會魂歸主宰王座，周愷那裡一直有他們的備份。
只需要費心尋找再下載下來，也能讓一個徹底泯滅的戰士復活。
為數不多的缺點就是會損失近期的記憶，以及復活的耗時更久。
「元帥！」
看守待使用子體的武者一見宋霄來訪，連忙恭敬地退到了一旁，俯身行禮。
「嗯。」宋霄點了點頭，隨口問道：「最新送回來的一批子體在哪裡？」
看守武者遲疑了一下，問道：「元帥大人，您是要剛剛送回來的子體，還是剛剛從菌母那裡下載回來的子體？就在不久前，我們同時到了兩批————」
宋霄皺起眉頭道：「哦？詳細講講。」
看守武者在身邊屏幕上一通操作，調出了兩大欄色澤不同的沉睡子體，解釋道：「這部分是宋襄垣大人率領的小隊，他們遇到了蟄伏在世界碎片中的地劫術士————雖然得到了救援，但也不慎覆滅大半。」
「稍後將於第四批次復活。」
看守武者見這位首領也姓宋，猜測兩人之間可能有關係，便補充了一句。
宋霄並不關心自己的侄孫，在接受了周愷的力量之後，他們理論上早就不死不滅了。
宋霄此時更在意另一批子體，他抬手一指，問道：「那這批呢，他們是什麼情況？」
看守武者調取完資料後道：「這批是下載回來的，在全軍覆沒之前應該正在執行【灰耳界征服任務】————」
「灰耳界？」宋霄回憶著周邊各種世界的分布圖，很快就想起了這個地方，他在心中暗道：「這個地方很靠近喚靈戰團的主力啊————還有幾千萬殭屍僕從軍呢，我的戰士怎麼會死在這種地方？」
想到這一點，宋霄心中不妙的感覺越來越旺盛，他臉色陡變，轉身快速離開。
由於和看守武者差著兩個大境界，宋霄的行動在他眼裡已經如同幻影一般，就算竭盡全力也看不清楚。
看守武者一頭霧水，他沒搞懂發生了什麼，索性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嘎吱————
他推著身旁的小推車，去往了復活菌毯————一個個活人好似蘑菇從地里長出來這件事，最初看起來確實獵奇，但看久了，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回到戰艦主控室，宋霄立即下令，讓技術人員全力聯繫深淵軍團第一方面。
尤其是風靈和喚靈兩個戰團中的第二戰團，也就是被周愷賜予了千萬殭屍僕從軍的那個。
但不知為何，對面的信號卻一直斷斷續續的，好像身處信號極差的地方。
這絕不是正常情況！
依靠周愷引起世界浪潮的【道】，但凡是他的屬下，想要建立聯繫，很輕鬆就能找到專用信道。
宋霄眼神一冷，心中泛起憂色————恐怕，在他們十幾光年以外的風靈他們，已經出事了。
而就在宋霄心中焦急，開始溝通菌母，並向周愷匯報情況時。
滿頭大汗的技術人員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高聲道：「回元帥，第一方面的風靈元帥回信了！」
說完這句，他的聲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般，陡然弱了下來，他看著屏幕上的文字，語氣顫抖道：「訊號來自風靈戰團旗艦，他們說————」
技術人員有些說不出口。
宋霄喝令道：「說！」
技術人員抖了抖，咬牙將屏幕上的信息陳述了出來，他道：「黑暗自夢魘世界翻湧而來，邪神的氣息足以侵蝕主宰最狂熱的信徒————喚靈戰團已於不久前失聯，風靈方面正遭遇圍困！」
「請注意，我們絕無求援之意，一定不要前來支援！」
「快逃吧————都快逃吧————我們會在眾生天地萬化功德主的王座之下重逢————」
「再次強調，無需支援，不要回答————黑暗會順著可能存在的聯繫，出現在他能出現的任何地方！」
話音落下，整片空間都陷入了死寂，自從他們被周愷派出來以來，他們還是第一次遭遇這種情況。
風靈，喚靈兩個戰團的強大毋庸置疑。
就算沒有周愷賜下的力量，也足以征服許多個高等以下的世界————但卻不聲不響地被所謂黑暗吞噬了。
那黑暗是什麼，是某種一直隱藏在淵區之中，連術士也沒發現的神秘勢力，還是傳言中自夢魘世界而來的邪神力量？
大概率會是後者吧————
死寂之中，技術人員操作的聯絡裝置忽然發出了咔咔的響聲，宋霄頓時色變，急令道：「快中斷聯絡，直接銷毀設備！」
宋霄已經基本確定了危機來自何方，那必然是周愷多次警醒過他們的邪神力量，那是歸屬於陰影的八境支柱級神明啊！
祂的手段同樣超平宋霄的想像，在這方面無論他多麼警惕都不足為過。
下一瞬，沒了聲息的聯絡裝置被宋霄一劍斬成了碎片。
為了避免可能的污染，宋霄甚至額外取出了一個由首山銅絲編織的口袋，將裝置碎片通通裝了進去。
但，事情就這樣暫時告一段落了嗎？恐怕還沒有。
眾人死死盯著宋霄手中半透明的口袋，但凡是擁有簡單靈視的人，都能看出這堆碎片的異常之處。
金屬的色澤不太對勁，上面反射的光比正常情況下少了百分之三四十。
宋霄深吸了一口氣道：「這堆東西已經被污染了，傳令下去，禁止任何人用任何形式聯絡風靈喚靈戰團。」
「所有人，開始檢查周圍有沒有出現污染跡象————我們必須撤退了。」
「放棄一切正在進行或即將實行的工程與行動，一個時辰之後，全體上浮，我們必須儘可能地靠近眾生天地萬化功德主的庇佑！」
戰團畢竟初成，沒有什麼太多彎彎繞繞的地方，基本可以做到令行禁止。
沒有哪怕一個人膽敢反駁或違抗宋霄的命令，整個天地妖武戰團開始迅速行動了起來o
改造進度超過百分之四十的九號哨站因為具備了基礎的超光速航行條件，也被宋霄納入了共同撤退的項目當中。
一時間，周圍幾光年的淵區都紛紛躁動了起來，四散的深淵戰士們無論正在執行什麼任務，都在接到宋霄指令的瞬間選擇放棄。
各種飛船、中短途傳送陣，在深淵中划過段段輝光，陣陣幻影————
在某種尚且素未謀面的威脅之下，深淵戰士們以比征服四方更快的速度，開始向著處在極遙遠處的奇蹟巨人軀體方向而去。
因為有著世界浪潮的存在，上浮的速度先天快於下沉。
而且，只要航行達到一定速度，這些飛船都幾乎必定能乘上【道】的網絡，速度更甚一籌！
「希望來得及，希望我們能順利逃離。」
當上浮到足夠高度之後，宋霄終於看清了位於他們更下方的敵人，那是一團體積超過數光年的手形陰影！
可能其本身並沒有如此巨大，但在祂自夢魘世界襲來的路上，祂侵蝕污染了太多的生靈與武者了，那些東西全都化為了祂的眷者，粘附在了黑暗之中。
宋霄盯著這團陰影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他都不敢想失聯的另外兩個軍團到底遭遇了什麼。
這些黑影里，可能是凝實到極致的物質雲，每一朵雲中，都有千百萬和陰影相關的邪神眷族。
就算這些眷族的平均強度不高，光靠這種數量也能淹死深淵軍團了。
「周愷保佑啊————這特麼的是群什麼東西！」
宋霄心情壓抑，這段時間以來打出來的自信，在看到陰影之手的瞬間回歸了原點。
他本以為他們會有數百上千年的時間，為周愷統治整個淵區，甚至將領地擴張到更加遙遠的區域。
但現在看來，他們估計是做不到了。
深淵中的威脅從來不只是那群術士，術士再強也只是這片夢魘絕境中的開胃菜，當術士被壓制，淵區的主人易主————噩夢深淵真正的統治者們，才會露出微末身影。
而對於這些八境存在們來說，即便只是微末身影，也足以鎮壓一切了——————
「周愷保佑————只要在陰影之手追上來之前抵達他附近，至少天地妖武戰團的建制還能保存！」
宋霄再次在心中祈禱周愷保佑，希望周愷能賜下一些奇蹟，因為他確定周愷會回應他們。
縱觀以往，周愷有時連一個凡人的祈禱都會回應，更不用說與他在陰剎界建立深厚友誼的宋霄了。
可是這次好像連信仰的聯繫也出現了意外情況。
宋霄在心中祈禱了許多次，卻只能感覺到一片虛無和生冷，像是周愷暫時沒有餘力注視他們一般。
無奈，他只好嘗試聯繫菌母脆脆詢問情況。
脆脆很快就回應了，她道：「我暫時也聯繫不到他————他仍在奇蹟巨人體內，我只能感覺到，他的身上正發生著超平想像的變化。」
「宋霄，請你們多堅持一會。」
被真菌寄生的人遇見事要不惦記周愷，要不就惦記脆脆。
她早已知曉了宋霄他們所遭遇的特殊情況，但她無力對此作出反擊。
脆脆只得到了周愷數百萬經驗值的強化，這還遠遠不足以讓她擁有抗衡陰影之手的本領，她只能在灰界中默默注視著一切發生，並時刻檢查周愷的意志是否有恢復的跡象。
「多堅持一會————」
脆脆坐在隱秘石堡花園的邊上，輕輕晃著雙腳，她抬起纖細的手臂在空中舉了舉，無數道密密麻麻的纖細絲線於她眼中浮現，她注意到，這些絲線中大約有百分之一的部分，已經染上了灰黑色。
邪神的力量，正在順著【聯繫】入侵集群意識空間。
脆脆看了看表情平和，正在享受田園生活的伊芙琳，又看了看暫時放棄習武，在得到周愷允許後回石堡摸魚的元儀武聖。
「她們是廢物，只有脆脆能扛事。」
脆脆點了點頭，心裡這般判斷道。
她不打算把自己身上的情況告訴任何人，也自有一套處理手段。
「如果情況惡化的速度不可接受，我會適當地減除一些真菌子體，從末代，到一代，甚至直到————」
脆脆伸手在自己身上抓了抓，把部分灰線扯斷後隨手扔了出去。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讓這些污染影響正在發生關鍵變化的周愷。
「久違的從菌母的語氣中聽到了情緒，她那裡也不太好嗎————可能，情況比我想像中還要麻煩多了。」
「而我們只能加速，不斷加速，儘可能地遠離！」
宋霄心急如焚。
他試圖擴張自己身上的武道力量，加速周圍的艦船————宋霄很早之前就得到了周愷魔改版的武聖法門，實力已經達到了相當於真武界中位武聖的層次，不算弱小。
然而，在將自己的力量和視線全都投入到深淵中後，他忽然怔住了。
他們已經開始逃離很久了，但與陰影之手的距離卻沒有分毫增加的跡象————他們距離陰影之手更近了！
「這東西的速度比我們快，而且好像是瞄準了我們來的！」
宋霄眼角顫抖，在心中低聲道：「不妙啊，這樣一來，我們可能————十死無生。」
「被八境邪神污染後，我們的意識還真的能回到周愷那裡嗎？」
「不妙啊。」
而在暫時少有人關注的奇蹟巨人面孔上，冥真雙目————那兩道直徑高達四千餘光年.
只是吸收外界信息，卻從不輸出信息的眼海之中。
正在奇妙地泛起光芒，這種光芒極為隱晦，但只要出現給人的感覺就立馬不一樣了。
那是屬於生機的光芒。
奇蹟巨人的雙目中，正在隱隱泛起生機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