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你,天生的胚皿!

  神霄山,神霄峰,主殿。

  神霄四御鏡正朝著廊道,這條廊道就是通往文清峰的路。

  整個文清峰都有特殊的陣法封鎖,出陰神的祖師只能從這裡出來。

  在神霄四御鏡的作用下,出陰神也不能完全走出,只能留下一縷。

  正因此,那個白橡祖師,要將羅彬帶進去文清峰,才能有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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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

  白子華盤膝坐在那張擺著靈位的案台之前。

  他雙手各持著一張符。

  除卻了白崤山以及不在山上的白青矜,所有真人全部盤膝坐在案台後。

  再後方是紅袍,紅袍後方是青袍。

  齊刷刷的咒法聲迴蕩不斷。

  「雷法先天出,歷代變化現!」

  「原始天王祖,代代互相連!」

  「神霄清微派,天心河西間!」

  「真武北帝派,天雷伏魔仙!」

  「內運外感處,先天符籙仙!」

  「召請雷部將,還有神霄天!」

  ……

  ……

  咒法很長,一股股正氣在激盪,每個神霄山道士都顯得肅穆而又莊嚴。

  廊道中,卻緩慢走出一個道士。

  這道士格外蒼老,面淨無須,甚至沒有頭髮,他皮膚透著盎然紫意,雙目炯炯有神。

  隨著他一步步靠近神霄四御鏡,鏡子上銅芒一陣又一陣的閃爍。

  他臉上的紫,正在消融,減退,露出來的皮膚便流露著極重的屍氣。

  那炯炯有神的雙眼,開始變得暴躁,充滿了憤怒。

  白色的小蟲鑽進鑽出,讓那股怒意變得更為高亢!

  「白橡祖師!」

  「再往前,神霄四御鏡就要鎮殺你的屍魂了!」

  「白玄丘祖師靈位在此,陽神法器在此,神霄四御鏡在前,我可隨時動用出陽神法器,亦可隨時請祖師上身!」

  「還請回到文清峰,恪守規矩,莫要使得神霄山動盪不寧!」

  白子華話音鏗鏘有力。

  當頭那老道並未停下,還在往前走。

  後方,一個個人影開始出現。

  他們一樣老邁,一樣皮膚帶著紫意,在神霄四御鏡的照射下,同樣紫意減退,屍氣湧現。

  不過,因為數量太多,神霄四御鏡彷佛也開始不堪重負,發出輕微的嗡鳴。

  集中在那白橡祖師身上的效果被分散,壓制力也沒有那麼強了。

  「看來,神霄四御鏡誅不了我屍魂。」

  「呵呵。」

  「請祖師?」

  「這一任的玉清峰主,不就請了嗎?」

  「什麼時候開始,陽神祖師已經看不上我們這群陰神,什麼時候開始,可以強行使得明明可以出陰神的道人兵解?」

  「兵解之後,還要強行催動雷法,五雷轟頂?」

  「是想把我們全部劈一遍,看看還能不能劈出幾個出陽神嗎?」

  「我們就十惡不赦?」

  「我們就應該直接用天雷滌盪陰身?」

  「白子華,當年我還指點過你道術。」

  「來吧,你是直接用陽神法器來讓我兵解,還是摘下神霄四御鏡,鎮壓我後,天雷焚身?」

  這番話充滿了怒意,甚至快壓下弟子們的咒法聲。

  念先天雷訣,是白子華想喚醒出陰神祖師心中對神霄山的歸屬感,責任感。

  可現在,卻毫無作用。

  「不應該是這樣的,本來應該是羅彬以先天算加持老觀主祖師,使得其自願做出選擇,或是我們取出虹丹。」

  「白崤山自行下了決定,他或許蠱惑了陽神祖師。」

  「我會將其送進文清峰,交給諸位祖師發落。」

  「還請祖師息怒。」

  白子華沒有強硬了,他態度立即放軟。

  硬上硬,只能是折劍的結果。

  這對於神霄山來說,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不夠!」白橡眼中流出的,不再是中屍白,而是一條條青色的小蟲,主導貪慾的上屍青!

  「將羅彬帶來,他身上還藏了魂,對我神霄山不利!我要對他嚴加拷問!」

  「還有,你以為我為什麼去找他嗎?」

  「他或許能加持風水,或許能讓我們有一個良好的環境,去嘗試兵解啊!」

  白橡眼中的上屍青流出更多,幾乎將他整張臉都布滿。

  白子華瞳孔一陣陣緊縮,低聲回答:「白青矜長老已經去追羅彬,這件事情就按照祖師您的意思做。」

  一旁的陳鴻銘,眼中透著一絲絲駭然。

  白橡的想法,絕對不只是這幾句話。

  他在撒謊!

  上屍青的貪婪,完全暴露了他的想法。

  他就是想從羅彬身上獲取某樣東西!

  就在這時,主殿內,發出一聲沉悶聲響。

  上方的殿樑上,懸掛著一排十幾個的銅鐘,其中一個重重墜下,落在地上,鐘身在發顫,似是有裂紋要出現,地面更砸出一個深深凹坑。

  所有真人全部猛然回頭,盯著主殿內。

  白子華瞪大眼,猛地站起身!

  ……

  ……

  同州市,市內,老城區,一處老洋房內。

  院牆上爬滿了薔薇,陽光下花朵嬌艷,散發著陣陣芬芳。

  沈東這段時間就在同州市內休整,等待羅彬需要時的電話。

  他的住處本來在城郊,距離村子相對來說很近,一小時左右。

  要住進城裡是徐錄的要求。

  作為玉堂道場的外事弟子,這點兒應變能力還是有的,他甚至都沒有停車,就一邊開,一邊聯繫人,找到了這處住所。

  此刻,每個人都分到一個房間。

  沈東沒有去休息,又匆匆離開了老洋房。

  不多久他便回來了,手裡提著幾個袋子,全都是乾淨衣物。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羅彬喊了一聲請進。

  沈東推開門,並沒有往裡太多,將衣服袋子靠牆放好,低聲解釋兩句,便退出房間。

  羅彬去洗掉了身上的污濁和血跡,這才換上乾淨衣服。

  困意深了,躺上床,合眼,不知不覺間就睡了過去。

  再等羅彬醒來的時候,都快臨近傍晚了。

  出房間,下樓,徐錄居然坐在客廳里看電視。

  他腿被包紮過,茶几上放著幾個藥口袋,要麼是沈東去過醫院,要麼就是徐錄自己去了一趟。

  茶几另一頭還擺著許多吃食,很豐盛。

  什麼時候,徐錄都虧待不了自己這張嘴。

  該說說,該吃吃。

  「羅先生醒了。」

  「快來,整兩口,都是硬菜。」徐錄立馬做了個請的手勢。

  羅彬去茶几另一側的單人沙發處坐下,他的確餓了,這幾天走山路吃的都是野果子,五臟廟空得不能再空。

  先拿起來個卷餅吃了幾口,肚裡有了食物,稍稍心安兩分。

  徐錄舔了舔嘴角,就那麼看著羅彬。

  羅彬還是在吃。

  徐錄乾咳兩聲,順手遞給羅彬一瓶水。

  「羅先生,這卷餅香吧?你可別光顧著吃了,總得說點兒啥?」徐錄提醒。

  整個卷餅下肚,再灌了半瓶水,羅彬長長嘆了口氣,整個人都舒服許多。

  將事情一五一十和徐錄說了一遍,包括他分析神霄山的想法,白崤山和其它人相佐的意見,以及之後發生的一切,羅彬完全沒有遺漏。

  「殘疾了……」

  徐錄臉色一陣陣難看。

  「能看出來,白崤山是信任她的,才會讓她出來找我們,目的應該是送我們走,結果她的做法截然不同,可命數使然,我們還是出來了,也算是她送了一程吧。」

  「這雙腿,她斷得不虧。」

  「我以為灰四爺死了,沒想到它換了一條更粗的腿,羅先生,你還得練……」

  羅彬緘默無聲。

  「倒也好,只是斷了腿,命還在呢,屍丹還撬了一塊給她,她說什麼道心啊,我看缺心眼兒,一大群人都缺心眼兒,口口聲聲說什麼為了山門,山門是怎麼來的,是人搭建的啊,一個人就是一塊磚,磚都歪了,山門就能立得好?」

  「他們本末倒置!」

  「就一個白崤山心如明鏡,觀主給他當算了。」

  「不然這神霄山,遲早得廢。」

  「對了……羅先生你還說出陰神把你弄去了?」

  「他不太可能是想讓你布陣啊……我怎麼覺得,他要把你奪舍了?」

  話音至此,徐錄倒吸了一口涼氣兒,眼中都透著悚然。

  沒等羅彬開口,徐錄咽了一口唾沫,汗珠豆大豆大往下掉。

  「你這身子骨,吃不進去陽氣,只能承受陰氣,按道理來說,這是有問題的,你偏偏又有一條陽神命,能學先天算,這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就算陰重陽弱,身魂也應該統一,結果你這身魂,完全不對等。」

  「我以前還以為你吃壽米呢,你又沒吃,骨齡也年輕。」

  「老天爺把你養成了一副好身子,雖然沒有太強的資質看上去,但你魂魄又和身子骨不一樣,資質好得讓人發抖。」

  「你天生的胚皿啊,養好了出陰神用上你,簡直可以返老還童,再活一世!而不是用那屍氣沖天的臭皮囊。」

  「讓我想想……戴志雄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想把你煉了丹?」

  本身羅彬是認為徐錄又會說一大堆無關痛癢的廢話。

  卻沒想到,他對神霄山的評價句句在理。

  隨後說出來的推斷,更是讓人陣陣心驚。

  他一直不確定戴志雄的目的,只是知道戴志雄想要他拿去煉丹。

  原來,這就是原因嗎?

  「嘖嘖,不想不知道,一想嚇一跳,六術方士吃那麼多丹,最後半屍半人,他一個宮主,得一邊兒壓著自己的境界,一邊兒繼續將丹吃下去,他沒有退路了,你就是另一條路啊!」

  徐錄說的是嘖嘖聲響,眼中是精光畢露。

  「問題來了羅先生,你的身魂不一致,你沒有感覺嗎?」

  最後一句話,徐錄說的卻是剛才說過的分析。

  這話,更是直擊羅彬心中最深的秘密!

  羅彬搖了搖頭,他沒有回答徐錄的問題,更陷入了深思。

  戴志雄暫時不用考慮了,大概率在六陰山手中。

  神霄山這情況,白青矜傷重雖然未死,但也不是能回去的地方,更不是能接觸的地方。

  躲過他們不難,畢竟他們是道士。

  下一步,肯定不是久留在這個同州市。

  先天算小成,金蠶蠱完成第一煉,他並不需要在龜縮於一地,其實離開三危山,最初的想法,就是按照張雲溪所說的,要去走山看水,實踐陰陽術。

  這麼多事情接踵而至,真說看風水,就只是看了一個,走蛟山。

  思緒落定,羅彬抬頭再看徐錄。

  徐錄本身就沒挪開視線,眼中猶有期待,似是等羅彬回答問題。

  「徐先生,你覺得我們能進先天算的山門了嗎?」羅彬拉開徐錄的話題,一句話入了正題。

  徐錄瞳孔猛地一縮,額間再度泌出細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