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祖師臨我!

  就這麼短暫的一小段時間,羅彬幾乎用出渾身解數,只是他太被動。

  對方畢竟是一位老真人。

  他們三人從神霄山走至此地,算是離開了遮天之地,徹底離開神霄山門,白青矜依舊窮追不捨。

  哪怕是羅彬最開始就放棄灰四爺,一樣不可能走掉。

  白青矜很明顯早就跟上他們,只是選擇在這個時段出手。

  電閃的思緒間,羅彬毫不猶豫轉身,朝著院外衝去!

  白青矜一手去捉鼻翼處的噬精蠱,同時朝著他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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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肩處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勁風。

  羅彬怒目圓睜,心有不甘!

  沒給他機會。

  沒給他拉開距離的機會!

  沒有給他完全運用陰陽術的機會!

  否則,就算對面是個真人,他也想碰一碰!

  總好過於這樣直接被碾壓至死!

  說時遲,那時快。

  鏗鏘咒法聲驟響!

  「丹天火雲,威震乾坤,上攝妖氣,下斬邪氛,飛電爍爍,揚風無停,通真變化,朝謁帝君,急急如律令!」

  嗖嗖聲中,是符紙落在白青矜肩頭。

  一時間,白青矜在注意捉噬精蠱,又在追羅彬,沒能反應過來。

  再一聲悶雷作響!

  白光使得人視線暴盲!

  餘波更讓羅彬前沖,像是破麻袋一樣飛出了院門口。

  踉蹌爬起身來,羅彬朝著一個方向狂奔!

  隱約還能聽到咒法聲在響徹。

  分明是白纖短暫占了上風,還要乘勝追擊!

  即便如此,羅彬依舊沒有停下。

  這種局面,還是贏不了。

  白纖完全不是白青矜的對手!

  距離拉開了幾百米,咒法聲後的兵器碰撞聲都減弱,直至消失。

  羅彬沒有盲目亂跑,開始踩著卦位出村。

  寂寥的夜,月華更為冰冷。

  冥冥中那一抹聯繫,讓羅彬心頭一定!

  噬精蠱,鑽進去了!

  隨之,羅彬又一陣悶哼,痛苦來自於意識,確切來說是魂魄。

  這才是正常,白青矜也不可能讓噬精蠱無度在她體內肆虐,堂堂神霄山,總有那麼一兩個方法抑制。

  可僅僅只有抑制而已。

  若是能直接根除,羅彬現在應該吐血倒地,萎靡不振。

  終於,跑出了村子。

  羅彬這才回頭看一眼。

  他依舊能瞧見先前他們住處那院子,上空陰雲密布。

  心砰砰亂跳,眼皮更抑制不住地狂搐。

  神霄山的道士,刷新了他對道士的認知。

  白纖和白青矜,恐怕已經在拼雷法了。

  最終的結果一定是白纖落敗。

  白纖不會死。

  白青矜應該也不會貿然殺了徐錄。

  首先徐錄是符術一脈傳人,不像是先天算那樣破落,身後無人。

  白青矜必然要考慮影響。

  還有,徐錄只是帶他跑了,並未對白青矜有什麼不敬。

  思緒沒有影響羅彬的行動,他掏出了四合盤,快速分辨方位,先朝著死方行走了百餘米,羅彬蹙眉停下。

  去死方,就是要復刻當時對付戴通那一幕。

  又一次剝開金蠶蠱的蟲繭,以屍丹作為憑藉,嘗試說死白青矜,可真的說得死麼?

  還有,那還是硬碰硬,根本不是一個先生應該的舉措。

  短暫脫困之前,他還心有不甘,覺得沒有完整運用陰陽術的機會。

  那樣,就是完整運用陰陽術了?

  如果能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能讓白青矜暴斃,那就是合理的。

  沒有的話,那就是莽撞和僥倖!

  這一番思緒就像是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羅彬整個人都冷靜了不少。

  靜靜地感受著噬精蠱,距離變得更遠,是因為他在跑,白青矜依舊沒能拿下白纖,她的位置沒有變動。

  再看四合盤,先天十六卦,玄甲六十四天算,瘋狂地在他腦海中推演,運算。

  同時,對神霄山道士的理解,對白青矜的認知,一樣在他腦海中浮現。

  大約五六分鐘,羅彬瞳孔緊縮,頓目光如炬,他朝著一個方向疾走。

  ……

  ……

  神霄山,神霄峰,主殿。

  已經整整四天時間,白青矜都沒有回來。

  白崤山從最開始的篤定平靜,逐漸面帶陰雲。

  其餘真人長老,或多或少都有些思索。

  白崤山的擔憂不無道理,每個人對道心都有不同程度的理解和認知,不能確保每個人的想法都和他一樣。

  因此,他才會選一個他自認為最信任的人,去送走羅彬。

  結果……這一送,就是整整四天!

  沒有人能離開這主殿,因為白崤山擋在門口。

  早已有人來稟報了信息,譬如白纖破關,成就真人境界後,她卻遠遁離開,不見蹤影。

  譬如有不少弟子見過白青矜長老在玉清峰搜查,最後朝著山下而去。

  白崤山心如明鏡。

  他知道,應該是那個徐錄反應過來了什麼,或亦是羅彬醒來,發現了不對勁之處,陰陽先生對危險本來就有預兆,這是一個常識。

  徐錄和羅彬跑了。

  這很好。

  白青矜沒有回來復命,一直在追兩人,這也是事實。

  他選了個最值得信任的人。

  結果偏偏那人出了問題。

  「或許,我們不應該繼續畫地為牢了。」

  陳鴻銘忽地開口,才說:「白青矜長老有她的想法,玉清峰主你或許要考慮考慮,道心是你自己的,還是神霄山的?」

  「所有長老都應該好好想一想這個問題。」

  「大道至簡,何不遵循白青矜長老的意思?」

  真人們眉目緊蹙。

  白崤山微眯著眼,深視著陳鴻銘。

  忽地,他視線落在白子華身上。

  白子華就站在玉清真王的神像之下,身形格外筆直,沒有絲毫歪斜。

  「觀主,你的道心呢?」白崤山問。

  沒等白子華回答。

  白崤山又問:「白涑,是在天雷之下跳崖,或亦被焚毀?」

  這個問題,和眼前的事情毫無關係。

  「他直面了天雷,雷落時,他未曾恐懼跳崖,此子有罪,心卻在神霄山。」

  白子華和白崤山對視。

  就在這時,幾個紅袍道士匆匆忙忙奔至主殿前。

  「太神殿出事了!」

  「老觀主祖師慘叫連連,恐命不久矣,大殿門外屍蟲橫流!」

  「他,恐怕要出陰神了!」

  那幾個紅袍道士面露驚悚。

  其實他們不知道,神霄山出陰神過多的威脅。

  只是他們能曉得,老觀主在這個狀態下,基本上神志全無。

  饒是如此,老觀主依舊還有出陰神的徵兆。

  這樣的陰神,會是什麼陰神?

  「崤山,我們別無選擇!」

  白子華目光如炬,深深注視著白崤山。

  「必須立即派出弟子,甚至真人長老也要下山,立馬找回羅先生!」

  「神霄山需要他的幫助!」陳鴻銘果斷開口。

  白崤山後退了。

  他退出了主殿。

  隨後,他一躍而起,上了屋頂,消失在一個方向。

  其餘真人長老匆匆外出,他們面面相覷。

  「他去初祖峰了。」

  白子華遠眺著白崤山消失的位置,微嘆:「玉清峰主道心堅韌,只不過他的道心在本身,我們都是神霄山的真人,我們要考慮的或許更多。」

  「這件事情,白青矜長老用行動表明了態度。若是無法接受的,可以跟著玉清峰主去,他大概要在初祖峰面壁,你們也可以去面壁。」

  初祖峰。

  這裡是安葬神霄山所有出陽神級祖師之地。

  初祖殿格外高大,內里是一個個石碑。

  每一個石碑,都代表一位陽神祖師。

  石碑上的字跡,是那些陽神祖師一生履歷。

  不光如此。

  在石碑之前,還有小靈位,靈位之前,還供奉著相應的法器。

  那些法器,都是祖師遺物。

  入了初祖殿,白崤山咚的一聲跪在大殿中央。

  他從懷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鏡子,類似於照著文清峰入口廊道那種木鏡。

  他以鏡面對照自己,目光堅韌。

  一手持鏡子,一手掐訣,他口中開始念訣。

  「一通目,坐見十方。」

  「二通耳,曉了分明。」

  「三通鼻,聞如面前。」

  「四通舌,分別其味。」

  「五通身,祖師臨我!」

  「六心通,我心空寂!」

  白崤山的語氣,是堅韌的。

  他雖說跪,但他的腰背極其挺直!

  他看著神霄四御鏡,內心真的做到了空明。

  他對了嗎?

  還是他錯了?

  他不認為錯了。

  可對錯,已經不是他能決定。

  因此,他做出了另一種選擇!

  ……

  ……

  村外,山林中,兌巽交接之處。

  這裡有一個不算太大的堰塘,水面波光粼粼,倒映其中的月影不停地扭動。

  堰塘的水漫過塘口,使得旁邊一些樹木根部都浸泡在水內,使得此地極度潮濕。

  羅彬已經按照兌宮十六卦的方位,布置好了所有玉龜符。

  餘下的,就是安安靜靜的等待。

  風不大,帶起來的水汽卻不小,身上彷佛留存不了溫度。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忽然間,胸口位置傳來輕微的蠕動感。

  羅彬伸手去摸。

  那裡本來應該是金蠶蠱蟲繭所在之處,手觸碰到的,竟然是一枚圓潤的屍丹。

  羅彬心頭猛跳,拿出屍丹。

  金蠶蠱,居然不見了!

  不對……

  稍稍轉動屍丹,屍丹果然又多了一個口子。

  被一抹金色堵住。

  隨後,金蠶蠱蠕動了出來。

  整個蠱身要比之前大了一圈,其背部的位置,多了一條線,顏色分外深,類似於暗金色。

  關於蠱術的傳承中有描述,金蠶蠱每一次繭化,蛻變之後,實力都會有一次長足的提升,而金蠶蠱可以度過四次繭化!

  這已經完成第一次了?

  羅彬的心跳太快,屍丹破損的肉痛,都沒能壓住這種悸動,還有淡淡的興奮。

  用他形容金蠶蠱的方式,這應該是一鍊金蠶蠱。

  會有什麼樣的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