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入寺

  陳爼去南天道觀,是要將六陰山的人再度引過去,是禍水東引,同樣也是借用雲錦山的手段來抗衡!

  可真的有用嗎?

  世間道觀,對比遮天之地的道場,真的有抵禦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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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關鍵的是,對方識破呢?

  然後再一巴掌將雲錦山打痛,打得雲錦山不敢招惹,結果就沒有變化,只是遲了一些來。

  還有,陳爼一定會死。

  至少當下,南天道觀沒有能夠抵擋的人。

  這更像是用死去立一個矛頭。

  如果換成其他陰陽先生,或許就會用這個手段了,至少能給自己拖延更多的時間,天大地大,自有去處。

  就像是羅彬將戴志雄得罪得那麼死,屍丹都給人搶走了,戴志雄因為信息量的缺失,一直沒辦法找到他。

  可羅彬從來就不是其他人。

  他對敵毫不心慈手軟,殺伐果斷。

  對自己人,他從來不會輕言放棄,更不會用人去犧牲。

  用人探路的事情,他都不太能心安理得地去做。

  又怎麼可能讓陳爼走上死路?去賭一個無法掌控的可能?

  思緒瞬息之間落定。

  羅彬另一手抓住那根白骨,同時鬆開陳爼的肩膀,一根根掰開其手指。

  「陸酈的魂,我會拿到。」

  「讓她永世不得超生的事情,你親自做吧。」

  陳爼呆呆地看著羅彬,手鬆開了。

  他無法形容。

  他相信羅彬。

  他也知道,羅彬現在就像是一株幼苗,需要時間去生長。

  可一時間,他覺得,自己好像不了解羅彬。

  半年多的時間沒見,羅彬的眼神,以及字裡行間,都帶著一絲絲陌生,還有一絲絲……

  對,是對一切事情,都想要掌控其中的感覺。

  「可,羅先生……我……」陳爼都不知道現在羅彬想做什麼。

  「你去通知雲溪先生,去安全之地。」

  「這件事情,始終因我而起,我來嘗試了結。」

  「或者,真的給六陰山找個相匹敵的對手。」羅彬言之鑿鑿。

  語罷,羅彬沒有再和陳爼多言,轉身,匆匆離開這屋子,快速離開冥坊。

  打了個車,說出地址,羅彬便閉目養神。

  約莫個把小時,車停下,下來之後,是一片寬闊的湖,此刻天色將晚,夕陽將水面映射得波光粼粼,一片鮮紅。

  湖畔有不少人在散步,還有一些老人在那裡打功。

  走至碼頭位置,羅彬稍皺眉。

  這地方以往都有人撐船。

  可現今怎麼只剩下幾條船,沒了金安寺的俗門弟子?

  今日金安寺閉門謝客?

  羅彬跳上了其中一條小船,稍大一些的船,都不用撐杆這類東西了,小船上還有。

  風大,浪也大。

  羅彬花費了不少時間,才到了湖島的碼頭處。

  夕陽下落的更多,幾乎和水面形成了一條線,使得視線盡頭只剩下金紅。

  登上碼頭,落腳那一瞬,羅彬就感受到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氛圍,那應該叫做肅穆?

  視線之中,依舊沒有瞧見任何僧人。

  他來過金安寺一兩次,這不正常。

  先前陸酈被引來,金安寺的僧人上門求助報信,也沒說金安寺有這種變化?

  還是說……空安要謀劃對金安寺下手,金安寺已經閉寺自保?又或者說,他們分散去了其餘十七佛寺?

  這湖島之上,早已人去寺空?

  驅散這些思維。

  因為金安寺如何,本身就和羅彬沒什麼關聯。

  定了定神,羅彬邁步再朝著舊寺方向走去。

  期間經過金安寺,寺廟果然大門緊閉。

  順著寺旁走過,到了那處滿是小塔的地方,穿過後,入目所視便是舊寺大門。

  羅彬稍稍怔住。

  這舊寺無論牆還是門,都是陳舊到漆皮剝落的程度,可眼下去卻截然不同。

  牆體是鮮紅的,散發著奶香味兒,甚至還有一絲絲甜膩味道。

  尤其是那兩扇門,更是嶄新。

  門頭上空空蕩蕩,本身有個牌匾都被拆掉了,看上去有些違和。

  羅彬回頭看了一眼後方。

  後方空無一人。

  他再低頭,同時摸出來了那根白骨。

  千瘡百孔的符紙,早已變得捲曲,徹底失效。

  再將骨頭收起來,羅彬上前,扣門。

  他敲門的動作很大,沉悶的聲響開始迴蕩。

  陳爼選雲錦山。

  羅彬的選擇,就是空安。

  空安的單體實力太強了,苗王才能和其持平。

  想要對付他,道觀一定要來真人,那道場,一定要來有足夠實力的陰陽先生,稍有不慎,就會被殺。

  還有一點,雲錦山最開始其實是被陳爼算計了一頭,那個小天師才會出事。

  如果雲錦山反應過來,陳爼還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空安就不一樣。

  如果空安死了,無形之中,就成了利用六陰山借刀殺人!

  如果空安又一次擊退來敵,他和六陰山之間的矛盾就會加深!

  空安,真的是獨身一人嗎?

  他就像是一個瘋子,四處想要傳教。

  他的背後呢?

  像是他這樣實力的瘋子,又有多少?

  因此,將陸酈引到空安這裡來,是最優解。

  六陰山真的要來找自己,空安這裡,一樣是最優解!

  半晌,依舊無人來開門。

  「吱吱!」灰四爺叫了一嗓子。

  微噓一口氣,羅彬取出來一張灰仙請靈符,將其貼在肩頭。

  灰四爺瞬間爬上他肩頭另一側。

  「吱吱!」

  「吱吱吱吱!」

  「吱吱吱!」

  接連的叫聲在羅彬耳邊響起。

  灰四爺簡直是聒噪。

  說羅彬摳摳搜搜,一張符都捨不得用,成天和它打啞謎。

  又說羅彬腦子是不是被蠶吃掉了,居然來找這個瘋子。

  接著還說根本沒有人過來開門,它都沒嗅到和尚身上的味兒。

  「安靜。」

  羅彬伸手,稍稍用力,推開了門。

  「吱吱!」灰四爺叫聲更大了兩分。

  意思是,小子,你怎麼和你家四太爺說話呢?

  羅彬皺眉,他反而安靜了。

  灰仙請靈符得用。

  空安沒現身,這裡處處透著古怪,他是帶著想法來的,要利用空安,而不是當空安的階下囚,因此他就得保證自己不落入空安手中。

  灰四爺上身,能確保一定程度的安全。

  順著大雄寶殿的方向走,羅彬同時也在四掃整個舊寺內。

  乍眼一看,他並沒有看出其餘什麼不同在。

  只是掃過一些地方的時候,有種說不出的心驚肉跳,就像是那裡有東西盯著他,可實質上回視過去,又什麼都瞧不見。

  忽而,鐘聲開始響起。

  沉悶的聲響中,夾雜著一絲絲慘叫。

  這慘叫聲很陌生,音調極其扭曲,又帶著一絲很微弱的熟悉。

  陸酈?

  空安這會兒正在折磨她?

  鐘聲位置很遠,因此空安沒有聽到寺門被敲響?

  改變方向,羅彬順著鐘聲傳來處走去。

  不多久,羅彬瞧見一座偏殿。

  這偏殿中掛著一口大鐘,鍾前頭掛著一根撞鐘杵。

  撞鐘杵的造型……

  羅彬臉色變了變。

  灰四爺更吱吱叫了一嗓子。

  那撞鐘杵,分明是個人!

  一個渾身赤條條,沒有衣服的女人。

  且女人身上勾滿了詭異的紋路,血浸滿其中。

  沒有人推鍾,那女人,也就是撞鐘杵,自行往後擺動,接著狠狠撞向銅鐘!

  鐘響,慘叫聲同時炸響!

  距離近了,那聲音更明顯不過!

  根本就不是空安折磨人。

  是空安對陸酈用了不知道什麼折磨手段,讓人生不如死,自己撞鐘!

  腳步聲,斷斷續續地響起。

  灰四爺剛叫,提醒他身後,羅彬已經同時轉過身。

  入目所視,居然是白觀禮!

  只不過,此刻的白觀禮模樣和之前大為不同……

  他臉上帶著微笑,整個人很平和。

  他手裡攥著一隻燒熟了的老鼠,帶著皮,一口塞進口中,撕扯下來一塊肉,用力咀嚼。

  他沒有理會羅彬,雙眼只是看著羅彬肩頭的灰四爺,喉結不停滾動。

  先前張雲溪是派人來這裡偷看情況,可轉述的東西,沒有眼見為實觸動大。

  堂堂一個半步真人級的道士……

  居然落得這種下場?

  那兩人還提了一個紅袍女道士,也就是白纖。

  陸酈被捉,白纖被拖進某個偏殿,再也沒有出來,白觀禮成了瘋子。

  這就是已知信息。

  那白涑跑了?

  斷臂逃生?

  不得已而留下了師妹,以及當時被屍蟲所困,行動不便的白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