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境界

  羅彬的心頭微喘。

  白觀禮怎麼會問這樣一句話。

  聽語氣,怎麼不太友善?

  先前,白觀禮說自己是先天算的人,自己並沒有反駁,再加上先天算陰陽術的存在,這事兒根本不需要確認。

  為什麼在這個時候,白觀禮會反問?

  自己哪兒不像是先天算的人了?

  羅彬正想著回答,而身後已然傳來緊貼感。

  白觀禮,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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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對!

  耳朵里還塞著棉團,怎麼可能聽到說話聲?

  三屍蟲造成的假象,是幻覺?

  一陣氣勁朝著後脖頸襲來,分明是白觀禮動手!

  羅彬沒有轉身,身體陡然往下一撲,握住銅棍的瞬間,狠狠敲擊!

  這一下,他直接發出一聲痛哼。

  手掌像是握緊了烙鐵,皮膚都彷佛燙化!

  銅棍再次落地,發出叮的一聲。

  氣勁消失不見。

  一切再度重歸安靜。

  羅彬氣喘吁吁的爬起身,再回過頭,後方,白觀禮,白涑,白纖,神色顯得十分凝重。

  張雲溪眼皮不停微搐,胡進的表情則控制的沒有他們好,駭然不減。

  那些肉球燈盞好端端地燃燒著,地上根本沒有掉落的白蟲。

  只是能瞧見燈盞邊緣位置,一些蟲子扭動著鑽了回去。

  果然,白蟲掉落一樣是假象?只是為了讓自己放鬆警惕?

  一旦自己和身後的「白觀禮」動手,就會深陷其中?

  思緒間,羅彬看到幾人紛紛摘掉了耳朵里的棉團,他也一樣摘下。

  「您……沒事吧師尊?」白涑稍顯的謹慎,低聲問。

  「無礙。」白觀禮閉了閉眼,羅彬才發現他眉心鬱結,擰成了個疙瘩,像是很不舒服。

  同樣,羅彬還瞧見白涑和白纖兩人的視線,時而瞄過地上銅棍。

  張雲溪率先往前,將東西撿起來。

  羅彬手在微微發抖,沒有去接。

  撞鈴的傷害,好似沒有銅棍來的直接,不過銅棍的反噬也大。

  當時苗觚還能接著用撞鈴,此刻羅彬卻覺得,自己恐怕用不了下一次。

  白觀禮一直沒睜開眼,胡進瞄了他幾眼,眼中透著微微不安。

  白涑和白纖兩人臉色愈發顯得凝重,那股淡淡的不安開始濃郁。

  終於,白觀禮睜眼了。

  他長舒一口氣,才說:「中屍白的真蟲,果然在無形之中挑起人的怒氣,境界越高,受到的影響才越嚴重,羅先生你沒有到境界,反而不受更多影響。」

  白觀禮,被影響了嗎?

  都沒有進墓道,甚至沒有碰到任何一條三屍蟲……不,應該叫做中屍白。

  就算這樣,他都被影響了?

  境界……

  類似於苗王那種境界?

  除了白觀禮,其餘幾人完全正常,就算是羅彬,近距離接觸中屍白,感覺都沒有白觀禮受的影響大。

  「走吧。」白觀禮再道。

  張雲溪點點頭,往前走去。

  經過這段墓道,進入下方的梯道,便到了下方那條墓道前。

  當然,期間經過了有壁畫的墓道門。

  入目所視,長長的墓道盡頭,擺著一張桌案。

  上一次被羅彬破壞移動地方恢復了正常,一個盒子裡,靜靜躺著一枚丹。

  現在羅彬知道,那不是屍丹的幻象,而是虹丹!

  果然,白觀禮等人眼中瞬間出現了渴求。

  不過,他們並沒有往前。

  張雲溪在往耳朵里塞棉團,他們便跟著,羅彬和胡進一樣沒落下。

  這裡有個插曲兒,先前羅彬沒注意,就連灰四爺,兩條爪子都死死夾著耳朵,封閉聽覺。

  「上屍青……」白觀禮微微動唇,並晃了晃頭,似更是壓制情緒。

  這一段墓道過得毫無懸念。

  張雲溪敲了銅棍後,桌案上盒子裡的丹,瞬間潰散成一條條青蟲,逃離四方。

  且張雲溪只是敲了一次銅棍,不像是羅彬被反噬兩茬,這條墓道的影響看上去也沒有上一條的大,因此,張雲溪看上去沒有大礙。

  「走吧。」白觀禮開口。

  羅彬只是從唇語分辨他的話,因為這一次,沒人摘掉耳朵里的棉團了。

  經過這條墓道,到了下一條。

  兩側又有燈盞,不過並非是先前那種肉球,而是魚燈。

  肥碩的河魚被釘死在墓道牆壁上,腹部朝上,剖口大概一枚硬幣大,內里灌滿了油脂。

  羅彬心中默念,倒掛金鉤逆轉龍,生成大穴在其中,肉球相應游魚現,富貴雙壘勝石崇。

  大風水之地,相應都有伴生物,像是蝦須蟹眼金魚水。

  此地的伴生之物就是那種怪異的肉球,以及這種游魚。

  它們可以說,都是風水千百年生氣滋養的結果,卻成了這墓室里長明的燈盞。

  這條墓道和第一條差不多,能見燈,能見盡頭的門,除此之外,別的什麼都瞧不見。

  張雲溪往前走了幾步,抬起手,似是要敲銅棍。

  他又停了下來,遂即扭頭,看向後方幾人,搖搖頭。

  這時,白觀禮摘下耳中棉球,神態比剛才平靜了些。

  「不用了。」

  「那些是真蟲,真蟲的唯一目的,是勾起身蟲。」

  「真蟲來自於魂魄,人魂可出中屍白,下屍血,上屍青。」

  「墨狄公還在外走動,還知道找羅先生來解決自身問題,那就還有一部分神志,身上必然留有三分之一的魂,也就是此間沒有的下屍血。」

  雖說白觀禮解釋聽起來條理有據,但這都是羅彬和張雲溪聽不太透徹的東西。

  也就是意味著,最後一種三屍蟲,在墨狄公身上?

  墨狄公整個人的魂魄,化作了三蟲?

  正因此,六陰山專門針對魂魄的法器,才能傷蟲?

  蟲壓根就不是蟲?

  對,先前張雲溪和他分析的結果也是,這些根本不是蟲,就是魂魄!

  至於身蟲……

  羅彬想到了第一次被中屍白鑽進身體後,從身上爬出來那些蟲子。

  其實那些蟲子都是假的,那就是所謂的身蟲!

  身蟲來自於人本身,真蟲則可以是旁人所化?

  而真蟲的作用,是挑起身蟲的變化?

  只要祛除掉真蟲,身蟲也會消失?

  就像是自己之前易怒,用了銅棍之後,將真蟲趕走,那種情緒就蕩然無存。

  羅彬在分析著。

  白觀禮卻踏著大步往前,他和張雲溪擦身而過,走到了最前方。

  「後邊兒就是羅先生沒走過的地方了,我們探路。」

  他話語間,白涑和白纖立馬跟上。

  「羅先生,走。」胡進招呼了一聲。

  張雲溪已經跟著往前走,羅彬瞳孔微微一縮,心跳都落空半拍。

  他發現了問題!

  只是,這問題好像就連張雲溪都沒有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