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瘋子?

  臉皮微微緊繃,張雲溪往前走去。

  羅彬緊隨其後,衛東腿軟好了不少,可偏偏走在平地上又趔趄蹣跚,像是先前的恐懼這會兒才釋放。

  很快三人走到了牌樓下,正後方有著大約兩米高的岩牆,範圍很寬,幾乎將這小山的整個山頂都包圍起來。

  正中央有一道緊閉著的大門,門檐兩側掛著兩個燈籠,隨風微微搖晃。

  張雲溪徑直往前。

  稍一遲疑,他咚咚咚地伸手敲門!

  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

  開始是安靜的,兩三分鐘後,腳步聲響起。

  門,往裡拽開了。

  開門的是個六十餘歲,花甲之年的老叟。

  面淨無須,衣袍很是乾淨整潔。

  此刻,羅彬心頭滿是疑惑,沒有多言,靜觀其變。

  那老叟瞧見他們三人,眼中頓露出喜悅來。

  「有些年沒人再登門,道場倍感寂寥,三位請。」

  老叟做了個請的動作,似是很好客。

  他許是知道,天機道場難找,又清楚,會有人找來。

  只不過老叟的好客,並沒有讓羅彬放鬆警惕。

  這地方那麼好找,結果來了的人都沒有回去。

  那問題,就出在了這道場本身?

  張雲溪沒有立即邁步進去。

  那老叟再做了個請的手勢。

  衛東鑽過張雲溪身側,邁步進了道場中。

  張雲溪這才入內,羅彬跟上。

  老叟關上了大門,笑意盈然地帶路。

  中間是個很大的空地,類似於演武場。

  正中央有個大殿,燒著香燭,味道四散。

  很快走進了大殿內。

  「老夫張雲溪,這位是羅彬,這位是曲水鎮的鎮長衛東。」

  「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張雲溪總算開了口。

  那老叟笑容不減,道:「鄙人秦矩,天機道場如今的場主,由鄙人擔任。」

  秦這個姓氏,讓羅彬心跳微微加速。

  果然,找對地方了?

  「三位是用九麼師兄的地圖,找到我天機道場的,對吧?呵呵,道場處於深山之中,往往十年八年不見一人,當年的場主,覺得天機道場是時候重見天日了,九麼離開道場之前,說會有很多有緣人來。」秦矩說。

  信息點,又吻合上了一處。

  張雲溪點點頭,道:「為何道場如此安靜?」

  「弟子們在後殿做課。」秦矩回答。

  「這樣。」張雲溪若有所思。

  「讓我叫人給三位安排個住處吧,呵呵,我還得去盯著那群小崽子,不能疏於學習,等罷了,我再來請三位參觀我天機道場。」秦矩再道。

  「好的。」張雲溪點頭答應。

  秦矩轉身離開了大殿。

  衛東有些迷惘,想說話,又不知道怎麼說出口似的。

  張雲溪還在思索。

  這時腳步聲再度臨近,秦矩居然又走了回來。

  進殿內,他雙手抱了抱拳,聲音比剛才清朗了一些:「三位客人,跟我來。」

  羅彬沒覺得什麼不對勁。

  張雲溪走向秦矩,秦矩則轉身走出大殿,往右側走去。

  不多時,一行三人就到了一排平房前。

  「頭三間是給三位安排的客房。」

  「場主稍後上完了早課,會過來接待三位,弟子名為秦山,暫且告退,若有什麼事情,幾位到大殿去即可,我一直在殿外候著。」秦矩雙手抱拳,行了一禮。

  「啥?」衛東愣住。

  張雲溪的動作很快,擋住衛東,面帶微笑,點頭。

  秦矩轉身離開了。

  羅彬眼皮跳得更凶。

  這看起來的一切正常,此刻變得一點兒都不正常了。

  秦矩說,找個弟子來安頓他們。

  還是他本人來的。

  安頓好了,他卻說自己叫秦山。

  明明是一個人啊?

  雙胞胎?

  倒不是羅彬腦洞大,胡亂去想。

  陳仙仙和陳纖纖姐妹兩人,給羅彬開了這個腦洞,開了這個先例。

  「他……有病嗎?是個瘋子?」衛東稍顯的不安。

  張雲溪沒吭聲,神態依舊陰晴不定。

  羅彬沒有直接解釋,他先回溯了一遍。

  分別回溯秦矩的長相,還有先前這自稱秦山之人的模樣。

  即便是雙胞胎,兩人都一定有區別的。

  兩遍回溯下來,羅彬心生了一陣寒意。

  「一個人?」他不自然地看向張雲溪。

  「這地方不對勁。」張雲溪搖搖頭:「太安靜了,安靜得像是只有他一個人。」

  羅彬心跳頓落空了半拍,不自然地說:「天機道場,只剩下這麼一個人了?所以他瘋了?」

  「四處看看。」張雲溪沒有回答羅彬的問題,稍頓,看向衛東,說:「你待在這個房間裡,不要亂走動,這裡本身並不安全。」

  這一次衛東聽話了,進了當頭那個房間。

  張雲溪沒有進屋,沿著原路返回。

  不多時,兩人回到了先前那個大殿。

  殿外並沒有秦矩的人影。

  張雲溪往左走。

  這裡畢竟是個道場,張雲溪要了解得多。

  羅彬一直在注意著細節。

  按理來說,山中老道場應該很陳舊,這很多地方看上去卻像是修繕過。

  很快,途徑了一個偏殿。

  張雲溪頓足停下。

  偏殿的門是虛掩著的。

  隱隱約約,殿內有兩道人影站著,似乎在交談著什麼。

  張雲溪側頭去看,羅彬同樣順著門縫看過去。

  一時間,羅彬心頭生寒。

  殿內的確有兩個人,不過,卻壓根不是活人,而是死人!

  兩具乾屍眼窩深陷,皮膚緊貼在面頰上,顴骨高高聳起,不光是死了,更是死了很久很久,幾乎沒有二兩肉了。

  他們空洞的眼眶相互注視,那站姿宛若活著一樣。

  陰森感涌了上來。

  這地方,不光是有問題,問題大了!

  張雲溪微眯著眼,沒有駐足,繼續往前走去。

  羅彬立馬跟上他。

  又經過幾處屋子,無一例外,屋中都有人。

  無一例外,這些人都是乾屍,打理得很乾淨,都穿著唐裝,給人一種感覺,像是他們還活著。

  再到了一處偏殿外。

  直接就聽得到嚴厲的訓誡聲。

  「多少次了?怎麼還摸不明白一塊骨?」

  「簡直是氣煞我也!」

  這話音,是秦矩的。

  張雲溪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湊至偏殿門前。

  羅彬稍稍蹲身,從門縫中往裡看。

  這一眼,讓羅彬肱骨皆寒。

  殿內擺著很多張桌子,每一張桌子上,都放著一顆頭。

  從脖頸位置齊刷刷斬斷的人頭!

  這些頭表情神態不一,年紀也不一。

  秦矩捧著一顆頭,顯得瑟瑟發抖。

  「弟子知道了……只是這些頭,那塊骨都不太明確……弟子……」

  這腔調同樣顯得懼怕。

  緊接著,嚴厲的腔調從秦矩口中傳出:「荒謬?你是覺得藏品不夠?你一個初學者,怎麼有那麼多質疑,而不是考慮你自己的問題?」

  「簡直是朽木不可雕!」

  話音結束,秦矩本身腰背彎下去更多,他直愣愣地盯著手中捧著的女人頭,手不停地摸索著,額間還在冒汗,就像是不努力用功的學生,正在被嚴厲師父盯著學習。

  殿內的頭,太多了……

  這些頭,都是哪兒來的?

  秦矩簡直是個瘋子,不光是一人分飾數角,他還砍人頭做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