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色的道袍,頎長的身材,以及那少有的道貌,透著一股格外高深的氣場。
「羅先生,見到徐錄和白纖了麼?為何回來了?」白崤山淡笑,問。
羅彬臉上本能的要浮現喜色,更作勢要往前走。
簡直是想什麼來什麼!
白崤山在這裡,省得他去找人,直接就能去見羅顯神和茅有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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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卻瞬間僵硬,背上都泌出了不少的汗珠。
一個問題浮現於腦海間。
白崤山……還是白崤山嗎?
危險,擴大了幾分?
白崤山,並非是徐錄和白纖找出來的。
在徐錄和白纖回來之前,陳鴻銘就已經找回白崤山……
這一刻,羅彬腦海中的思緒像是電閃一般快。
那時候的陳鴻銘,是不是已經有問題了?
如此一來,他找回來的究竟是白崤山?還是用另一個「人」替代?
這裡有一個細節問題。
神霄四御鏡遺失了……
白崤山是白橡關押的,按照先前的信息來看,那白橡必然拿走了神霄四御鏡。
結果呢,這鏡子沒有給主峰?
白子華離開,帶走一面鏡子。
白崤山膽敢轟殺老觀主,鏡子既已經拿走,為何要說失蹤,直接讓現任觀主拿著,不好嗎?
還是說,陰神祖師怕風險,哪怕是現任觀主,一樣不可能接觸到神霄四御鏡,避免能有人請出來陽神祖師?
這種概率是有的。
然而,也有另一種可能。
主峰就是沒有神霄四御鏡。
這個白崤山是假的。
真正的白崤山不在這裡,那一面神霄四御鏡,還在真正的白崤山身邊!
所有的思緒,都在一剎那完成。
羅彬才邁出兩步,走向白崤山。
一切都是猜測,他無法完全確定。
正因此,他現在什麼都不能說。
還需要一個驗證。
「明日羅道長要和神霄峰的人見面,我仔細斟酌一二,還是回來比較好,畢竟,您也清楚神霄峰對四規山的看法。」羅彬道。
如果說,白崤山有問題。
他現在也不認為,白崤山知道山谷中發生了什麼。
實質上,其實什麼都沒發生。
因為他完全沒有暴露自己。
徐錄,白纖,陳鴻銘也沒有出現任何馬腳。
最大的問題,無非是他自行回來了而已。
還有,他速度其實很快了,沿途沒有任何人跟隨,進了玉清峰後,那股注視感夜消失不見。
所以,白崤山不可能知道什麼。
「嗯,的確如此。」白崤山微微一嘆,眼神中卻透著幾分複雜。
「我有一事,不知道該不該說。」白崤山再道。
「峰主但說無妨。」羅彬面色不改。
有句話叫做說多錯多。
白崤山此刻講得越多,他反而能從中分析出一些細節。
從而來判斷眼前的究竟是白崤山,還是某種「詭異」存在。
「關於主峰的觀點,以及四規山和神霄山的關聯,這,是重中之重,那個陽神鬼的觀點,我是認同的。」白崤山道。
「您認同?」羅彬一陣詫異。
「主峰,很難接受四規山,四規山的存在,是因為一脈人的逆反,唯一讓他們接受的方式,就是打斷這口逆反的氣,羅顯神恐怕要遭一些羞辱了。」白崤山搖頭,才說:「無論是我的身體,還是神霄山的近況,都不允許我再做出格的事情,羅顯神也不可能去做的,那就成了四規山攻打神霄山。」
「你也見到了徐錄和白纖,他們一切都好。」
「四規山也知道神霄山存在,重新和我們玉清峰有了關聯,一切都應該交給時間,交給我來嘗試改變。」
白崤山微嘆一口氣,才說:「不過,羅顯神雖然年輕,但表現的比我想像還固執。」
「您的意思,羅顯神帶走神霄四御鏡,是沒問題的?」羅彬若有所思。
隨後羅彬點頭,說:「好,我可以勸他。」
白崤山微微點頭,眼中透著一絲明亮。
「請帶我過去吧。」羅彬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白崤山一如既往的通情達理,看上去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問題。
上一次,白崤山就是這樣維護他的。
很快離開主殿,不多時,便停在一處偏殿外。
「我打算明日去勸羅道長,夜深了,您也休息吧。」羅彬神態和語氣都很謙恭。
白崤山點點頭,並未多言,轉身離去。
羅彬進了偏殿院落,合上門。
往前走了兩步,腿卻微微發軟,後背徹底被冷汗浸透。
風鑽進領口,那股涼意更鑽到了心底深處。
扭過頭,羅彬死死盯著院門。
已經不需要更多的驗證了。
白崤山,同樣出事!
儘管看上去完全沒問題,性格方面一樣完全相同。
可最後那番話,卻出賣了他。
細節,還是在神霄四御鏡。
再怎麼和善的道士,有一點很難變,就是規矩。
神霄四御鏡作為神霄山的鎮山之物,說送就送了?
一邊和白峴南說,那是主峰之物。
一邊又讓自己去勸羅顯神,可以帶走下山。
雖說是主峰新任觀主提出接見這樣的方式,但這不足以讓一個峰主口徑不一。
難道說,白崤山最開始會不知道有這樣的可能嗎?
那就只有一個緣由。
白崤山,不想碰到神霄四御鏡,又不願意讓人察覺到他有問題,才會有這般行徑!
許久,許久,羅彬才長舒一口氣。
轉過身,卻瞧見一扇房門開著。
門口一人背負著雙手站著,正是茅有三!
羅彬匆匆邁步往前走去,到了茅有三近前,還沒說話。
「你的慌張,都壓不住了。不過還好,你進來的時候,沒有心慌。」
「發現更多的問題了,是麼?」茅有三眼中透著一陣精光。
羅彬眼皮微跳,下意識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臉。
「無需妄自菲薄,你已經把控的很好了。」茅有三再道。
「師尊……您都看出來了?」羅彬啞聲開口。
「看出來?一絲吧,那個先生是有問題的。他隱瞞著什麼,讓人無法計算。」茅有三回答。
羅彬沒有開口打岔,茅有三也沒有繼續說。
此刻羅彬才明白過來,茅有三看出來的的確不多。
不過,這已經很不簡單。
若非月形石的「提醒」,他哪兒能發現那麼多?
「我去喊醒羅道長和絲焉道長。」羅彬低聲開口,打破氛圍的凝滯。
「不必,進屋吧。」茅有三轉身入屋內。
這同時,羅彬聽到了輕微的咚咚聲。
回頭一看,才瞧見兩個陰神道屍,分別敲響兩個房門。
隨後羅彬跟著茅有三進了屋內。
茅有三坐在一張桌旁。
羅彬沒有坐,他沒有那個心境坐下。
「急躁無法促成事情往好的方面發展,反而會形成拖累,情緒是你的必修之道。」茅有三說。
羅彬沒開口,這個道理他早就清楚,眼下這個局面,他卻很難做到那般冷靜,只能是默默的整理思緒。
腳步聲由遠及近,是羅顯神和絲焉進了房門。
「出事了嗎?」絲焉率先開口。
茅有三看一眼羅彬。
羅彬頓了兩秒,儘可能簡明扼要的將事情講的清楚,直白。
最後,包括對白崤山的看法,羅彬一樣說了。
悄無聲息,老龔出現在了桌子上,搖頭晃腦一般的動作,道:「小子,前邊兒的事情,夠離奇的,老龔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不過你後邊兒說那老道士有問題?這就是你的臆想了。」
「我倒是覺得,他是個會變通的道士。」
此刻,饒是茅有三都目露思索,顯然,羅彬所說出來的一切,信息量太大。
羅顯神眉頭緊皺,更是陷入沉思。
面罩遮住了絲焉的臉,看不見她的表情。
「你說他怕神霄四御鏡?因此不碰?還讓爺帶走?」
「陽神法器,的確會對陰詭的東西產生衝擊,老茅子可早就校驗過了,就那根神霄五雷杵,還配了一張符,若他問題,當場就得炸了,你走得急,沒看見罷了。」
老龔的情緒很飽滿,說的是繪聲繪色。
羅彬臉色再微微一變。
「的確。」羅顯神點點頭,才說:「玉清峰主,很高,他對四規山的友善,我,心領了。」
老龔:「……」
他扭頭,直愣愣瞅著羅顯神,補了一句:「爺,你是真固執,還是說,你想和那群人過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