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 天時地利人和!師徒逆天局!

  烏雲中的雷光更凶!

  彷佛在醞釀著一股更大的天雷。

  「小羅子……你玩大發了……」

  「怎麼比在那個舊街里還凶?這些勞什子鬼玩意兒護不住你了,你要被劈死了!」

  「完了……全完了……」

  灰四爺在羅彬肩膀上來回亂竄,急的吱吱亂叫。

  地面其實早就爬滿了烏血藤,只是隱匿在墨綠色的青苔中,沒有太多的存在感。

  這時,烏血藤上開始冒出一個個啖苔。

  啖苔變大,約莫小臂長短,隨後脫落。

  那是一個個畸形的嬰兒,男女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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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抬著頭,他們望著天,他們開始哭。

  尖銳的哭泣聲,怨毒的哭泣聲,形成了更刺耳的合奏,風聲都被掩蓋,雷聲都被中和。

  哭聲中還有咿咿呀呀的尖叫,就像是質問,質問為何他們出生就要死,為何要對他們如此狠毒?

  雨水依舊很密集,然而水珠中不僅僅是羅彬一張臉了,映射著那些怨嬰啖苔的臉!

  映射著他們的絕望,他們的悲哀,他們的痛苦,以及他們的恨!

  「天可憐見?」

  「我們,不需要!」

  前一句話,羅彬帶著一絲絲諷刺。

  後一句話,便是斬釘截鐵!

  隨後,羅彬再抬臂,指天。

  「無需你認可,這黑,我已然出定!」

  轟的一聲,十字路旁,綠化帶內的一棵景觀樹被擊中!

  樹熊熊燃燒。

  風變得更猛,樹倒下,打中一根電線桿。

  樹冠枝條觸碰到了懸空的電線,電花密集,噼啪聲響徹不斷。

  又是轟隆一聲驚雷作響,被劈中的,是羅彬右側一片怨嬰啖苔,他們迅速碳化,然而烏血藤則在不停的扭動,他們快速被吸乾,又在另外的位置冒出花枝。

  這時,一道人影忽然出現,朝著羅彬大步走來。

  此人,赫然是茅有三!

  「賊天,玩狠是吧?」

  「風吹,雷鳴,找不到人,雨又來一遍?」

  「這可是你從頭就開始針對的人!」

  「你要下死手,一開始就該下死手!」

  「如今你還要動他,得問老子答不答應!」

  茅有三抬著頭,同樣指著天,破口大罵!

  烏雲中白光一陣陣再現。

  天忽然亮了一瞬,隨後才是炸雷!

  頭頂上方,出現了一道極為明顯的閃電。

  有時候極端天氣,就能看到這種景觀。

  先閃電,再炸雷,最後才會劈下。

  畫面的傳遞是最快的,其次是聲音。

  「小心!」

  羅彬一聲大吼。

  他根本沒注意到茅有三追著他來了。

  茅有三,居然那麼狠,直接罵天?

  他這樣做,是因為他從根兒上,就看白了一切。

  他沒有退路可言,他也不想有退路去走。

  然而,他並不想拖其餘人下水。

  張澤,就因為一個疑問,差點兒就被盯上。

  茅有三太直接了。

  這會直接被注意到!

  「小心?」

  「哈哈哈哈!」

  茅有三笑聲格外爽朗。

  「你要劈,那儘管來劈吧!」

  抬手,茅有三甩出一道符!

  符,直射半空!

  「茅有三!你!」

  憤怒,驚顫的大吼隨之響起。

  那聲音極為空洞,沒有實體。

  符中分明是一道魂。

  「師兄弟一場,我悟了,作為同門,你難道不該做出幾分奉獻?」

  茅有三話音剛起,就被一聲慘叫所覆蓋。

  夜空的暗,一瞬間成了刺目的白。

  那一瞬,羅彬瞧見了個人。

  更準確的說,那是一道偽陰神,清靈之鬼。

  只是,那偽陰神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陰神都要凝實,宛若實質!

  他被天雷打中的那一瞬,小半個身子都湮滅了。

  很快,白光消散。

  雨還在下,風還在吹,雷還在轟鳴。

  「臭小子,憋一口氣,你不服就夠了。」

  「這東西不能完全遮住你。」

  「賊老天愣是要帶走一個人,否則是消停不了的。」

  「等他被劈了,一切才能風平浪靜。」

  茅有三的話音略低,並肩站在羅彬身旁。

  又是一道驚雷炸響。

  隨後,那偽陰神又挨了一道天雷,其鬼身再度消散小半。

  羅彬心咚咚狂跳。

  的確,他不知道如何收尾。

  心,開闊了。

  他總覺得,魂魄境界到了,需要陰陽術再進一步,才是出黑。

  實際上不是。

  他始終是要面對一個關卡的。

  他已經數次覺得就差臨門一腳,霧裡看花,差一點兒就清晰的關卡。

  就是眼前,就是當下!

  其實,一切早就水到渠成。

  陰陽術根本就難不倒他!

  還是心境,還是需要看透一切!

  為什麼出黑需要看透生死?

  為什麼要對生死變得淡漠?

  為什麼,不是將生死掌握在自己手中?

  拼盡一切,不過是讓自己變得更順從?

  那還拼什麼?

  既然已經拼了,既然已經用盡全力了,那想要得到的,還不能得到,是自尋不快,自找苦吃嗎?

  「茅有三!」

  「茅有三!」

  「茅!有!三!」

  慘叫中,夾雜著一個人的咆哮怒吼。

  聲音卻越來越微弱,越來越微弱。

  情緒逐漸開始平復。

  腳下的黑影逐漸收斂,怨嬰啖苔一個個消失不見。

  當墨綠色的苔蘚收斂到腳下,風雨變小,雷聲也不再持續。

  「聽見了,聽見了,全都聽見了。」

  茅有三接連應了三聲。

  再無聲音響起。

  再無雷電劈下。

  夜空中的烏雲散去。

  雨停之後,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茅有三又一次哼起了小曲兒,顯得十分滿意。

  羅彬低頭,同時抬起來雙手。

  他無法形容,此刻內心有種通透感。

  很多負面的東西,全部一掃而空了。

  從今以後,他不再是一個聽天由命的人。

  「臭小子,我忽然覺得,好像你才是一個正常人?」

  茅有三自上而下,又打量了一遍羅彬。

  「正常嗎?」

  羅彬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麼表情。

  他的語氣,不是那種反問,就是剛好正常的接上了茅有三的話。

  「嗯,正常。」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你讓我去想一想,我見過不少好人,都死得比較悲慘,反而那些惡貫滿盈,無惡不作之輩,善終的更多。好人太容易拋頭顱,灑熱血了。」

  「他們才是正常人。」

  「當今這個世上,這種正常人太少,爾虞我詐,鉤心斗角,善於隱匿自身之人太多,才會顯得你不正常。」

  茅有三一聲嗟嘆。

  羅彬忽然沉默。

  「你給我的感覺,不一樣了,然而,你這種出黑方式,為師沒有見過。」

  茅有三再度開口。

  他的自稱變了,居然變成了……

  為師?

  「我還沒有……」

  羅彬話剛說一半。

  茅有三臉上又布滿笑容。

  「那你不會現在?」

  隨之,他又道:「什麼樣的牌面,比得上為師給你擋住了滅殺的天雷更大?」

  茅有三的語氣中,透著一股睥睨,傲然。


  羅彬自己都不知道,這一次該如何收場。

  因為這開始,就開始得很莫名。

  他不過是出來吃了一頓飯,他不過是久久沒有進入正常社會,因而對於人的說話聲,人的群聚,略有敏感。

  實際上不應該那樣,在北渭市,在舊街,他就很能融入人群。

  鬼使神差的,他從想回去,反而走成了反方向。

  鬼使神差的,他越聽越多,越想越多。

  千人千面。

  每個人的命數不同,又在同一個框架下。

  他就在這個關卡想通。

  任何時候,他都很難收場。

  因為他的實力不夠,他的準備更不夠。

  如果是在遮天地,沒有這樣的一次對峙,他應該也無法出黑。

  天時,地利,人和。

  茅有三就是最關鍵的人和!

  用了一個偽陰神,來吸引了蘊含正煞之氣的天雷,從而形成了另類的金蟬脫殼。

  咚的一聲,羅彬跪倒在地。

  咚咚咚的聲響,羅彬重重磕了三顆頭。

  「師尊在上,弟子羅彬,有禮了。」

  羅彬直起身,聲音格外通透。

  「好!好!好!」

  「好啊!」

  茅有三連連點頭,他臉上的笑容更多,更濃。

  隨後,茅有三又仰天大笑。

  「好得很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