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2章 墨斗,玉尺,尺法!

  徐錄捂在胸口的,是一本書。

  很古舊的線裝書。

  遮天地本來就是古舊之地,書這樣很正常,且乍眼一看也很普通。

  徐錄的表現,卻比看到那玉尺,看到那兩個墨斗還誇張!

  道殿已經是天元道場最重要的地方之一,墨斗是場內法器,能封住明妃。

  玉尺更不簡單,否則徐錄不會那種死死盯著的眼神,還咽唾沫。

  只能說明,那本舊書的價值,甚至比玉尺和墨斗還高?

  「灰四爺,愣著幹嘛,讓山鼠沖啊……再往前一段,到咱們停車的地方,速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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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錄都來不及等羅彬答話,趕緊催促起灰四爺來。

  灰四爺吱吱叫:「多大點事兒,小徐子你怎麼慌慌張張的?胖老登又出不來,那麼多屍鬼盯著呢。」

  羅彬一樣看得出來,徐錄是緊張了。

  浮龜山就是另一個遮天地,能夠遮蔽天機,從而不讓人輕易計算。

  灰四爺卻說得沒錯,屍鬼封路,他們憑藉河娘子才能出來,郭百尺用什麼出來?

  憑他那暴躁的性格,一言不合就動手打鬼的習慣,指望他去操控了渡鬼?現實嗎?

  「徐先生,稍安勿躁。」

  羅彬勸了聲。

  「沒事的,咱們出來了。」白纖語氣溫和。

  「呃……」徐錄擦了擦汗。

  「沒事……的確……沒事……哈哈,我忘了。」

  「不該拿的……實話是不該拿……這使得我以後還必須回來了……」

  「可為什麼……我心裡這會兒挺爽的呢?」

  徐錄手稍稍從胸口離開,一手握著尺子,一手拿著那本舊書。

  ……

  ……

  天元道場,主殿外。

  大腹便便的郭百尺,背著手,邁著步,正朝著殿內走去。

  「蔣鴻生那廝頓悟了,我不見得比他差。」

  「我亦然要閉關一段日子,也會有所收穫。」

  郭百尺語氣乍一聽是平常心,可實質上,還是有波瀾的。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基本上應該就是熬著時間,等到了時候,若是要做供奉,就去鎮山,若是不需要,那壽終便葬入合適的穴眼,羽化登仙是必然,還能否有其他造化,就要看命。

  每往前一步,對命數就會有新的感悟。

  怎可能讓人不羨慕?

  尤其是符術山門的情況,天元和地相還有的忙。

  他得趁熱打鐵才行。

  「嗯?」

  忽然,郭百尺駐足在門前。

  「誰收了鬼金軫水斗?」郭百尺稍有疑惑,側頭看後方十個長老。

  鬼金指的是鬼金羊。二十八宿中屬於鬼宿,任何鬼魅見之都應恐懼。軫水則是軫水蚓,古語說,軫水蚓是墨斗線,避曲就直出狀元。

  道殿這兩個墨斗,就是以二十八宿風水對應之地取材,廢了不知道多少心力製成。

  當然,墨斗肯定不只是兩個,這兩個最強而已。

  長老們面面相覷,無一例外都搖搖頭。

  郭百尺胖臉忽然一顫。

  他一步邁入道殿內,急匆匆往右側走。

  這裡有個屏風。

  一步過了屏風,入目所視,地上插著至少幾十把兵刃。

  「梯子!」郭百尺小眼睛瞪得溜圓。

  他聲音太大,使得身上被牽拉出細密的疼痛感。

  被羅彬用雷擊木符打了,他昏迷,受傷。不過雷符的效果往往是打陰,他身上無陰,因此看上去悽慘重傷,實際上沒有那麼嚴重。

  再加上天元也有丹藥,他恢復得其實很快。

  只是此刻情緒過於激動,身體過於緊繃,那種痛感才強烈。

  長老們臉色無一例外都有變化。

  郭仕和郭十心匆匆外出,沒幾分鐘就抬進來一把梯子,搭在房樑上,郭百尺立馬爬了上去。

  堂堂天元道場的場主,出黑的陰陽先生,上個房梁,居然還需要自己爬。

  不過這才是正常,郭百尺看似能打鬥,實則只是打竅,辨認人身上的弱點,本質上沒有太多武力。

  梯子一晃一晃,郭百尺爬到了房樑上。

  交錯的幾根木樑中,搭著個金絲楠木的架子,上邊兒是一個玉質托盤,鋪著張紅布。

  紅布上空空如也。

  心頭猛地緊縮一下。

  郭百尺慢吞吞地在房樑上挪動,停在架子前,低頭看正下方,木樑上有個明顯的縫隙開口,就像是這裡的暗格被打開了,沒有好好關上。

  心口再度緊縮,一時間,郭百尺竟覺得喘不上來氣兒!

  眼前一黑,整個人都在天旋地轉。

  「場主!」

  「小心!」

  下方是驚聲大喊!

  長老們一個個駭然失色。

  郭百尺,竟生生從房樑上摔了下來!

  恰逢此時,撕拉一聲響!

  他的唐裝,卻恰好卡入木樑縫隙中。

  瞬間,郭百尺墜到一個位置,看似要砸進地上的兵刃中,唐裝繃直彈起,他又被拉地彈起。

  最後他掛在房梁下,小眼睛瞪得滾圓,布滿了紅血絲。

  「鬼金軫水斗,通竅分金尺玉原尺,他還偷了尺法!」

  「膽大包天!膽大包天!」

  「符術一脈出了個逆子!」

  「噗!」郭百尺氣得生生噴了口逆血,全部撒在臉上,既悽慘,又滑稽。

  長老們手忙腳亂,想去抬郭百尺,又夠不到。

  一部分人趕緊清理地上的兵刃,另一部分人則是去外邊兒抬桌子。

  無一例外,他們面色都是驚疑不安。

  徐錄,膽大包天啊!

  可他是怎麼知道玉尺還有尺法位置的?

  除了天元長老,無人得知。

  「是不是有誤會?徐錄不應該能進這道殿才對……他和羅彬身上都有問題,進來就會出事。」開口的是郭仕,他抬頭看懸在上空的郭百尺。

  郭百尺卻顫巍巍地抬起手,接住了從房樑上掉下來的一撮手指長的白毛。

  「孽畜!」郭百尺身子再一抖。

  撕拉一聲,他唐裝又破開不少,惹得眾長老一陣驚慌,清理地面的速度更快。

  ……

  ……

  車在山林間穿梭。

  苗雲在開,苗荼則仰頭半躺在車座上。

  羅彬和徐錄在前排,白纖一人在後排。

  徐錄的椅子同樣是半躺著的,陽光從車窗射入。

  不知道是因為曬紅,還是徐錄臉本身就那麼紅。

  總之,徐錄眯著眼。

  也不知道是因為享受陽光,還是享受書的內容。

  他一手持著書,一手在翻閱。

  胡二娘則趴在他腿上,同樣慵懶地曬太陽。

  時不時地,徐錄身子繃緊,嘶上那麼一兩聲,還會讚嘆幾句。

  羅彬則在閉目養神,他也沒有回顧陰陽術,只是單純的休息。

  自打進了北條干龍,那才是真的繃緊,完全不得片刻的喘息。

  以往羅彬會覺得,坐車悶得慌,現在都成了難得的喘息和放鬆了。

  「他媽的……」

  徐錄忽然喊了一聲。

  這引得羅彬,苗荼,白纖都看向他。

  「啊……沒事兒……我看到激動的地方了……嗐,這尺法真有意思,二娘簡直是慧眼如炬。光拿尺子,不拿尺法,我就多一個鎮物而已,這尺法拿了,尺子就活了。」

  徐錄神色透著感嘆,還有隱隱的激動。

  「吱吱。」灰四爺鑽出羅彬衣擺,叫了一聲。

  「對對對,四爺你也是,你鼠目寸光!哈哈!」

  徐錄愛不釋手地撫了撫胸口放著的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