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就去削了那老娘們兒？」灰四爺一下子就來了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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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羅彬沉默。
報仇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薩烏山的巫女一脈，不僅僅是身份上和手段剛好克制出馬仙。
那巫後伊懿必然有相應的本事。
「咋滴小羅子，我剛夸小徐子硬，你就萎了？殺你一次的人哩，你要當慫蛋？」灰四爺吱吱叫個不停。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先找到徐先生，再從長計議。」羅彬開了口。
「行吧，信你。不過你又要走了，我連口好嚼頭都沒找到，就不和你瞎耽誤事兒了。」
吱吱完，灰四爺正要溜之大吉。
羅彬手速極快，一把揪住灰四爺尾巴。
灰四爺尾巴繃直，一下子彈了回來，鼠身懸在半空中，它猛地回頭，險些一口叨在羅彬手指頭上。
羅彬沒躲。
當然，灰四爺也不可能真的下口。
「我還要去辦事兒，少不了你一口吃的。」
話語間，羅彬重新將灰四爺放在肩頭。
灰四爺一雙鼠眼儘是狐疑。
羅彬沒有睡，再走出住處，去了苗雲苗荼兩兄弟的屋院，讓他們找了許多小瓷瓶，隨之才離開。
其實，如果沒有灰四爺帶著黑金蟾和金蠶蠱來找到他。
他的打算，是留在千苗寨一段時間，至少要將先天算的完整傳承做到小成，再好好煉蠱，這才出山。
問題的關鍵在於，知道了徐錄的下落，肯定不能不管徐錄。
白纖身上的十蟲蕃地是可能有解決辦法，可那方法也不是那麼容易找到。
再退一萬步來說，先出三危山，找個有信號的地方聯繫上徐錄了，若他們安然無恙，那自己再回來就好了。
羅彬的計劃很完善。
此外，他還需要祭宗的血。
陽壽是燈油，祭宗的血可以彌補生氣，就能沒有副作用的使用先天紫花燈籠。
無論是走是留，血肯定是要放的。
其實還有一個點。
神霄山的隱患，的確不能完全坐視不理，大概率，眼下沒辦法留在三危山安穩度日。
思索不影響羅彬的行動，他沿著此前黎姥姥帶路的方向趕往巫醫峰。
第一次趕路很慢，這一回羅彬有了經驗，再加上黎姥姥讓人去請巫醫峰的人參加祭祀的時候，安排人破開了路障，再加上灰四爺上身，羅彬用了不到一半的時間就抵達了三危山腳下。
奔騰的黑蛇江沖刷在巫醫峰正面，江水一分為二，至少在山腳下這一段流域變得安靜，再往遠處才恢復波濤洶湧。
江面有蛇。
密密麻麻的小蛇！
灰四爺頓然來了興致，從羅彬肩膀上箭射而出。
當它回來的時候，一嘴蛇，全部被咬斷蛇頭，只剩下身子瘋狂扭動。
嘎嘣脆的咀嚼聲中，灰四爺鼠眼全是滿意。
羅彬走至江邊，靜靜看著江面。
這一次和先前不同了。
那些蛇根本就沒有靠近他，反而後退了很遠。
這些蛇，不是單純的蠱。
下方，被困在蟒頭廟中的那條蟒，是此地風水所化！
因此，它會直接對羅彬出手。
可現在不一樣。
老苗王和風水深度契合，三苗洞本身就鎮壓著黑蛇江，這下子就算羅彬主動下江里去，那條風水蟒都不太可能會傷他。
這些小蛇的反應就能看出來，這絕對不是羅彬的臆想。
邁步，羅彬走上藏在水面下的石柱。
走至山壁石道處，羅彬繼續往前。
到了洞窟正面，羅彬本來都做好準備，要灰仙上身，清理掉石頭，卻沒想到，石頭已經被清除，洞口完全敞開著。
爬上洞口。
羅彬剛半個身子撐上去，瞳孔微微一縮。
洞內，居然有個人。
那人身材略顯得矮小，彎腰，後背拱起，像是個駝子。
其穿著一身花花綠綠的衣袍，背對著羅彬，面朝著祭宗的棺材。
灰四爺脖子上的毛炸起一圈兒，直勾勾的瞅著洞內之人。
羅彬動作飛速，直接用了請靈符，一竄，便進了洞內！
這是個苗人！
不是千苗寨里的苗人。
是巫醫峰？
祭宗的棺材好端端的蓋著。
代表此人沒有對屍身如何。
先天紫花燈籠掛在腰間，羅彬隨時準備出手。
那苗人轉過身來。
其相貌平平，五六十歲，眉毛濃密，長出眉骨外，一眼就是一副長壽相。
對方沒有任何要出手的舉動，反而和羅彬對視之後，微微躬身。
「鄙人苗駝，巫醫峰老三，見過苗王。」
羅彬面色不變，心中的警惕卻未曾減少。
「大巫醫已死，三苗洞再次出現巨蟾毒煙，隨後天降祥瑞。」
「三危山，竟是在危難之際，又到了鼎盛至極之時。著實令人唏噓。」
「黑蟒攪動黑蛇江，這代表著祭宗的玉化之屍被人放血，蛇意圖食風水龍血，脫離鎮壓。」
「我便下山來這裡守著。」
「我想，有如此膽量的人，莫不是那群外來道士，就只剩下一人。」
「果然是你，苗王。」
苗駝深視著羅彬，才說：「不少巫醫峰的巫醫，都清楚，祭宗的血，是最好的藥材之一，那些巫醫全部都成了江底的亡魂。」
「你要阻攔我？」羅彬若有所思，卻絲毫不怕苗駝。
哪怕對方可能是個真人，可他是苗王，這裡是三危山。
老苗王只需要略微出手，這苗駝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藥極，就是毒。」
「你沒有發現，臉上多了一些東西嗎？」苗駝視線沒有從羅彬身上挪開，顯得意味深長。
「嗯？」
羅彬眼皮突地一跳。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皮膚極其細嫩，就像是個女人一般，以前他皮膚絕對沒有這般緊緻。
這是其一，他摸到了密集的凸起，就像是臉上起的雞皮疙瘩，可他從未覺得自己在冒雞皮疙瘩。
「祭宗已經不是簡單的屍體了，用你另一個身份的話來說，他是穴，是生氣的核心，如果他稍微弱一些，那的確可以為你所用。」
「如今的祭宗，你若是吃多了他的血，就會逐漸生滿肉鱗，從而成為一具中了風水之毒的屍，然後慢慢死去，成為這個蛇獄中的刑屍蛇鬼。」
「我知道你來這裡的目的是這個。」
苗駝言之鑿鑿。
羅彬的心跳，卻頓然落空半拍，寒意，不由自主的從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