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命是燈油!

  頭重腳輕,是行死相!

  這先天紫花燈籠的燈油,是命!

  持有並使用者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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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灼燒陽壽,點亮紫燈,方可照出活人魂!

  此時此刻,水面倒映中的他,就像是那種七老八十,駝背塌腰的暮年之人。

  腳後跟都快站不穩地面,隨時都會一頭栽倒在地!

  再扭頭,看向海眼泉洞外。

  一眼,和眾多長老對視。

  那些長老無一例外,都是猛地一顫。

  無他!

  唐高濟之死,太過恐怖。

  羅彬的實力是絕對不夠的。

  是這法器!

  才剛剛被製作出來的法器!

  讓一個未出黑的先生,完全碾壓性的殺死了一個出黑大先生!

  羅彬法器在手,意味著他們所有人都不是一合之敵,須臾間就會魂飛魄散!

  這一霎,所有人都開始後退。

  羅彬並沒有往前走,他眼神透著冷漠,隨之掃過那片紫花。

  其實,他看外邊兒,目的就不是想看人,而是看紫花。

  他陷入了一個固化的思維。

  其實,事實早就告訴了他結果。

  只是他錯將紫花認定成年份不夠的白花。

  因為他目前所經歷的一切都告訴他,一定的年份,會使得事物有所改變,還有存在的形態方式,也會讓事物改變。

  譬如桃木,活著的時候是陰氣森森,作用是養鬼,死了才會克制鬼,變成陽煞之物。

  譬如血桃林的花都是鮮紅,到了九瘤白花樹上,花則成了潔白。

  再譬如仙家們,到了更久的年份,皮毛無一例外都變得潔白。

  這一切的一切,促使羅彬認為,這才是常識。

  從而忽略了紫花和白花本就不是一樣的東西。

  長老們後退很遠了。

  羅彬知道,他們是真的被嚇壞。

  其實他有個直覺,目前的他很難再次點亮紫花燈籠。

  如果強行再使用,恐怕真的會應了那個詞。

  油盡燈枯!

  手將燈籠柄插在腰間,使得燈籠懸掛著。

  再搖搖晃晃往前幾步,出洞外,扯出一把紫鬼燈籠花,拋入水面當做誘餌,一群黑魚爭相奪食。

  揮劍,刺在魚群中,三條黑魚被串起,拚命掙紮起來。

  羅彬這才開始殺魚,生食。

  體力是得到補充,可吃這些東西已經沒有大用。

  實打實的,他消耗了壽命,那種頭重腳輕的感覺完全揮散不去。

  扭頭,再看一眼唐高濟的屍身,羅彬過去摸索了一遍,是找到不少法器,包括羅盤,銅鏡,甚至還有硯台毛筆。

  這幾樣大物件羅彬照單全收,小物件便沒有必要取。

  稍一思索,羅彬站起身來。

  目視著海眼泉洞的深處,又看了一眼地面。

  那裡有兩片碎裂的鱗石。

  先前,唐高濟就將鱗石貼在額頭上,是鱗石先破開,其魂魄才離開身體。

  紫花燈籠地的能力,就是將人魂吹出。

  唐高濟利用這鱗石固魂?

  對,先前唐高濟還說了一番話,看自己怎麼固魂!

  且唐高濟那動作,分明是要衝進自己身體,將自己魂魄擠出去!

  鱗石,居然有這麼大的作用?

  當然,岸邊這些是沒有用的,它們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石頭,那碎裂兩片的則晶瑩剔透,直觀感覺,岸邊鱗石已經失去了功效。

  心跳的速度開始增加,羅彬邁步,朝著海眼泉洞深處走去。

  鱗石的作用這麼強大,完全可以作為保命底牌。

  他來都來了,如果能輕而易舉的獲取,肯定不能就這麼空手離開。

  萬一內里的鱗石一樣鋪滿岸邊呢?

  走了大概近百米,岸卻越來越緊窄,月光早就照射不進來,全憑手電筒照亮。

  一側的石壁光滑,地面的鱗石同樣滑溜,得虧它們之間堆砌出來的縫隙多,如果是一整塊的話,人肯定站不穩。

  鱗石全部都是那種灰撲撲的石頭,沒有一片晶瑩剔透的。

  路,完全到了盡頭。

  再往裡,就只是水了,

  手電筒往前打去,更確切來說,是山洞到了盡頭,強光勉強到了最內側,那裡是個弧形。

  這裡就是水流的源頭,陰龍水從山體內湧出,就像是一口巨大無比的井,當生氣滿溢的時候,井水就會不停的往外冒,最終形成了這雲蒙江。

  「呼……」

  羅彬長舒一口氣,才放棄了心中的打算。

  倒也是,得了三壇斬陰劍,得了先天紫花燈籠,得了羅盤,銅鏡,硯台,這幾樣雲夢道場的法器,還想要更多?

  這世上哪兒有那麼好的事情?

  撿起來一片普通鱗石放進兜里,羅彬正準備轉身離開,忽而,一股芒刺感湧來!

  驟然扭頭,手電筒打向水面。

  平靜的水面,正好冒出一個兩米寬的水漩!

  魚擺尾,就會出現這種漩。

  正常哪怕是大魚,水漩也就一兩尺撐死。

  這動靜未免太大了點兒?

  抑制住狂跳的眼皮,手電筒再快速掠過水麵,整體光線太暗,導致水都是黑色,什麼都瞧不見。

  海眼泉是這雲蒙山的核心了。

  櫃山的核心之地有魃魈,浮龜山則是烏血藤,這兩種是羅彬親眼所見的。

  天機山的胎靈,薩烏山那豬籠洞下的血池。

  所有遮天之地的核心,都絕對不好招惹!

  不再停頓,羅彬邁步往外走。

  可走著走著,耳邊就聽見了古怪的聲響,那像是風在回流呼嘯,又像是某種水浪聲。

  耳朵像是蒙上了一層東西,隔絕了其餘任何聲音!

  羅彬心跳再落空半拍。

  再走了幾步,卻鬼使神差地猛地駐足,回頭!

  手電筒打在後方,水面!

  水面上,竟然直挺挺地立著一個人。

  那是個女人,身子修長得怪異無比,至少得有兩米?

  她胸口空空如也,有個洞,心不見了。

  她臉上布滿了鱗片,那些鱗很大,呈現扇形,就分外詭譎。

  這種鱗片的存在,讓羅彬看不仔細她的模樣。

  忽然,她一下子沒入水面。

  心頭猛地一緊。

  手電筒光線下沉。

  水面又是一個至少兩米的水漩。

  羅彬汗毛倒立,頭皮炸起,猛地拔腿朝著洞外狂奔!

  幽婉的聲響卻在耳邊迴蕩不止!

  直至羅彬衝出洞外,慘白的月光灑落在身上,那種入骨附髓的跟隨感才消失不見!

  嘩啦!

  又是噗通聲響起。

  羅彬再度扭頭,卻瞧見唐高濟的屍身沒了,分明是被捲入水中!

  額角滑落幾滴汗。

  羅彬再沒有進洞,而是腳步略顯蹣跚地進了鬼燈籠花地中。

  他一手提著先天紫花燈籠,一手掏出塤來。

  塤至唇邊。

  綿長,幽深,悲戚,哀怨。

  其聲濁而喧喧在,聲悲而幽幽然的特殊音色迴蕩在花地內。

  本身蠱蟲就在四周散開,跟隨著他。

  此刻,那些蠱蟲愈發的活躍,發出各自的鳴叫聲,夜晚的安靜都被直接打破。

  很簡單,羅彬可不想面對一個死了場主,然後歇斯底里的道場。

  是,雲夢道場很厲害。

  真論陰陽術,他怕是還不如一個長老。

  可他為什麼非要論陰陽術,而不是論一論蠱術?

  高山從不缺蛇蟲。

  哪怕是這鬼燈籠花地里,一樣有蛇。

  尤其這裡是水邊,更少不了蟾蜍。

  而花地之下的林子裡,蜈蚣蠍子壁虎,更是常見。

  風往山下吹,蠱潮開始出現。

  金閭能引動石壁山的毒潮,羅彬豈會比他弱?

  雲夢道場那些長老,本來退到鬼燈籠花地半途停下。

  羅彬一直沒出來,他們一直在商議對策。

  此刻羅彬出現,卻沒有給他們上前的機會。

  那蠱潮,簡直是太恐怖。

  不光是羅彬身周,甚至是他們下方都有毒蟲不停出現,空氣中都瀰漫著淡淡的腥甜味道,讓人頭皮發麻!

  羅彬……有蠱……

  這種級別的蠱術……

  在那三危山,羅彬又是什麼身份?

  長老們的心更顫了。

  先前他們只認為羅彬是先天算的弟子,唐高濟死後,他們就醒轉過來。

  一個普通弟子,絕對走不過這片地。

  一個普通弟子,又憑什麼製作先天白花燈籠?

  因此,羅彬絕非普通弟子!

  就算是先天算不復存在,羅彬的傳承級別,也一定極高極高,甚至有可能是最高!

  那這操控蠱的手段呢?

  好像……聲音所至範圍,所有毒蟲都為他所用?

  在那三危山,羅彬至少也是個長老?

  如此年輕的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