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沒想到,謝燕沉第一次見她父母,便是這種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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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偏頭看了眼謝燕沉,謝燕沉也在看著她,眉頭微鎖,眼神很深。
江嬛大概明白他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著她,下意識垂眸避了下,這才注意到謝臻埋在謝燕沉的腹部,謝燕沉的手捂著她的耳朵。
她凝了凝神,對謝燕沉低聲道「你先帶寧寧下樓等我,我待會兒就下去。」
謝燕沉牽著謝臻走到她身旁,抬手攬著她的肩膀,說「沒關係。」 ✰✶
說著,他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副耳機,給謝臻戴上,說「寧寧,爹地放歌給你聽,好嗎?」
謝臻乖巧的點頭,安靜的站在一旁,不一會兒,音樂聲淹沒了其他的聲音。
江嬛、謝燕沉、謝臻三人的短暫交流,也讓大家從戾氣中恢復了些理智。
江禹謙和陳婉瑩還是夫妻的時候,鮮少跟陳婉瑩吵架。
倒不是江禹謙不願吵,而是心裡沒有底氣。
他農村出身,取了城市出身的陳婉瑩,還是中學校長的女兒,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是他高攀了。
所以,結婚後,陳婉瑩一直是強勢的那個,在陳婉瑩面前,他懦弱、抬不起頭。
直到他出軌的事被陳婉瑩知道,一切的平衡都打破了,他第一次硬氣起來,跟陳婉瑩大吵了一架,還先一步開口提出了離婚。
離婚後,他和陳婉瑩其實也碰到過幾次,只不過比起陌生人還不如。
陳婉瑩恨他。
江嬛深吸了口氣,問「姑父還欠了多少高利貸?」
江禹鳳聽到這話,頓時有些激動起來,但不知道想到什麼,又猶豫了片刻,過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比了個數字,說「三、三千多萬。」
「什麼?」江嬛臉色變了變,怎麼也沒想到,她姑父鍾濤還欠這麼多。
就她所知,她姑姑家以前挺有錢的,雖然算不上什麼富翁,但家裡千萬資產還是有的。
現在按照江禹鳳的意思是,不僅家裡的所有錢輸沒了,反倒還欠了三千多萬?
江禹鳳自知這個數目也有些離譜,江嬛就算有錢,但是也不可能隨隨便便給人幾千萬,她連忙又拉著江嬛的手,低聲下氣道「嬛嬛,姑姑知道你好心,你放心,這錢姑姑不是白拿的,等你姑父把帳清了,我們家的生意重新做起來,一定會把錢還給你的,就算你姑父還不了,還有你表哥……」
陳婉瑩冷笑了聲,「江禹鳳,你什麼德行我還不知道嗎?今天若是嬛嬛把錢接你了,下一次鍾濤再賭輸了,你又會使同樣的伎倆。可若是鍾濤真的改邪歸正把生意做起來了,你恐怕又是另一幅面孔,還錢,這輩子都別指望了!」
江嬛知道陳婉瑩說的是事實,多年前,鍾濤也因為賭欠了不少錢,當時江禹謙和陳婉瑩也借了不少錢給他們,可直到現在,江禹鳳也沒還一分一毫。
可若是不借,看江禹鳳的樣子,只怕會鬧得不得安寧。
江嬛斟酌了片刻,正要開口,陳婉瑩倏然冷利的瞥了她眼,「江嬛,你今天要是答應借錢給她,以後,我的事,你就不准再插手了!」
「嫂子,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江禹鳳沒想到最後會卡在陳婉瑩這兒,「我是問嬛嬛借錢,又不是問你借錢,你憑什麼不准她借給我!」
陳婉瑩哼笑了聲,「我生的女兒,我就不許了,有本事你自己生一個啊!」
「你!」江禹鳳臉色難看之極。
當初,她也說過類似的話,不過她生的是兒子。
現在她這個有兒子的,反而要跟陳婉瑩這個生女兒的低聲下氣。
江禹鳳的脾氣瞬間就被激了起來,索性破罐子破摔,說「這錢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說著,她瞪著江嬛,「江嬛,你現在是大明星了,想必名聲什麼很重要吧,你若是真的對你親姑姑見死不救,那我也沒必要對你手下留情,到時候姑姑不小心對媒體記者說了什麼,你可不要怪姑姑不念姑侄的情誼。」
江嬛原本已經再猶豫借錢給江禹鳳,就算不好當著陳婉瑩的面答應,大不了私下答應,就像江禹鳳所說,到底是親姑父親表哥,她當然做不到看到他們被追債的逼死。
可聽到江禹鳳這番話後,那些猶豫瞬間被抹殺的乾乾淨淨。
她冷下了臉色,說「你們走吧,我不會借錢給你們。以後不要再來騷擾我媽了,否則,我不會對你們客氣的。」
「江嬛!」江禹謙又冷又怒的瞪著江嬛,「你說的這話,還是人話嗎?」
江嬛哼笑了聲,直接懟了回去,「你說的沒錯,我說的不是人話,對畜生有必要說人話嗎?」
這是江嬛第一次對江禹謙、江禹鳳說這麼難聽的話,從小到大,哪怕心裡再不甘再委屈,她也只能憋在肚子裡。
憑什麼江家這些人一再的欺負她?
聽到這話,江禹謙勃然大怒,「現在有能耐了,還學的牙尖嘴利了是不是?」
說著,下意識朝江嬛揚起了手,可手還沒來得及揮下去,一直未曾開口的謝燕沉倏然攫住了他的手。
謝燕沉淡淡看了江禹謙一眼,「江先生,說話就說話,沒必要動手。」
他嗓音柔和,但聲音卻偏冷,再對上那雙深沉沒什麼情緒的眼睛,江禹謙慎了下,只覺得有些發怵,隔了片刻,謝燕沉鬆了手,他才訕訕的收了回去。
「滾!」陳婉瑩指著門口,「你們立刻給我滾!」
江禹謙兄妹臉色難看,站著沒動,陳婉瑩冷冷勾了下唇,轉身不知道幹什麼去,過了會兒,手上拿著個掃帚過來,對著門口的幾人便揮著掃帚打。
江禹鳳沒想到陳婉瑩這麼瘋,沒辦法,只能往門外退。
等把江禹謙、江禹鳳敢出門後,陳婉瑩用力把門一扇,嘭的一聲響,把江禹謙幾人關在了外面。
「陳婉瑩,你這個蕩婦,你給我等著,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弄不死你們!」
江禹鳳在外面叫囂了一陣,外面才安靜下來。
陳婉瑩手摁著胸口,臉色蒼白,手上的勁兒一松,掃帚哐當一聲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