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嬛一直扶著他到沙發上坐下,才嚴肅的看著他,「你臉上半點兒血色都沒有,還說沒事?」
說著,她眼眶就酸澀起來,緊咬著下嘴唇才忍住,深吸了口氣,手在謝燕沉身上摸了摸,問「你是不是受傷了?傷哪兒了?」
江嬛話說完,眼淚就大顆滾了出來,她一邊伸手快速抹去臉頰的眼淚,一邊去解謝燕沉的衣服。
謝燕沉按住她的手,「江嬛,我真的沒事。」
他定定看著她,看著她泛紅水光侵染的眼眸,看著她泛紅的鼻尖,看著她緊咬的嘴唇,緊繃的肩頸。
無一不表明江嬛在擔心他。
看著江嬛為他擔心緊張,他應該高興的,可看著她哭、難過的樣子,又覺得有些心疼。
江嬛聽他一再說沒事,有些惱了,「沒事,要唐騫送你回來?沒事唐騫叮囑我讓你吃藥?沒事你臉色白的跟個鬼一樣!謝燕沉,我不是小孩子,我長了眼睛,長了耳朵,我會自己看自己聽,你不要騙我!」
她說完,突然又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跟謝燕沉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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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了會兒,江嬛又去解謝燕沉的衣服,這次謝燕沉沒有攔著她,反而配合她解開了襯衣扣子。
扣子解開後,江嬛看著謝燕沉腰上纏著的繃帶,突然就靜止了下來。
她一動不動看了片刻,深吸了口氣,小心翼翼掀開襯衣,把包紮傷口的位置露了出來。
「這就是你說的沒事?」江嬛仰頭看著謝燕沉,眼底帶了幾分幽怨。
謝燕沉「……只是一道小傷口,不礙事。」
這樣的傷算不得什麼,甚至和上次車禍的傷比起來都不值得一提,但顯然,江嬛卻比上次車禍的時候更緊張更難過。
聽到謝燕沉這話,江嬛抿著唇,巴掌大的臉繃著,好一會兒沒說話。
她低著頭,謝燕沉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謝燕沉叫了她一聲「江嬛……」
江嬛眼淚又滾了下來,這一個多小時堆砌的恐懼,在看到謝燕沉身上的傷時,突然就有些止不住了。
她當然知道謝燕沉身上的傷不是很嚴重,可她心卻好像被揉碎了一樣,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好像比自己以為的還要在意謝燕沉,很多很多……
江嬛快速的擦乾臉上的眼淚,深吸了口氣,才問「你是怎麼受傷的?」
謝燕沉笑說「路上遇到個搶劫的,不小心挨了一刀。」
江嬛皺了皺眉,並不相信謝燕沉的措辭,可她清楚,謝燕沉並不打算告訴她真相。
她也沒追問,起身進了房間,給謝燕沉拿了睡衣進浴室,然後又出來對謝燕沉道「我扶你去洗漱一下,待會兒你把藥吃了,早點休息。」
江嬛知道傷口不能沾水,所以用溫熱的毛巾給他擦了下身體,又幫著他穿上衣服,跟著又出來倒了溫水看著他把藥吃了。
等謝燕沉在床上躺下後,江嬛說「你先睡,霜霜姐發給我的資料還沒看完,我看完就進來。」
說完,江嬛便準備離開房間。
謝燕沉出聲叫住她「江嬛。」
江嬛背對著他沒轉身,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氣謝燕沉什麼都不告訴她,還是氣自己從來沒想過主動的去了解謝燕沉?
為什麼他受傷了,還要找藉口來哄她呢?
今天是他的生日,卻被人捅了一刀。
江嬛深吸了口氣,緩了緩情緒,轉身對謝燕沉前唇笑了笑,「謝燕沉,以前都是你照顧我,我也想試試照顧你,你身上有傷,要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來了。」
謝燕沉點了點頭「好。」
房間裡開了空調,有些涼,江嬛給謝燕沉掖好被子,離開房間的時候帶上了臥室門。
江嬛拿起手機走到落地窗前,她又看了眼臥室的方向,像是下了某種決定似的,眼神變得異常堅定起來。
她又給唐騫打了過去。
此時,唐騫前腳剛進家門,看到來電顯示,對這個號碼他已經有印象了。
這個時候江嬛打過來,他以為是謝燕沉出什麼狀況了,所以電話一接通,他便問「老謝怎麼了?」
江嬛坐在搖椅上輕輕晃動著,看著窗外萬家燈火,「他沒事,吃了藥已經睡下了。」
「噢。」
唐騫挑了下眉,打開冰箱,拿了瓶水處理,他開了手機外放,將手機放在吧檯上,擰開瓶蓋大口灌了半瓶,「你打給我,有事?」
江嬛抿了抿唇,「我想知道,謝燕沉是怎麼受傷的。」
唐騫磨了磨後槽牙,「他沒告訴你嗎?」
江嬛「說了,但我不相信。」
唐騫嗬笑了一聲,「我說你就信?」
江嬛「你會騙我嗎?」
唐騫沉默了,他當然不想騙江嬛,看著謝燕沉對江嬛費盡心機,他當然也希望江嬛為謝燕沉肝腸寸斷,這才值得。
可謝燕沉並不想江嬛知道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生活在擔驚受怕中。
江嬛見他不語,又說「唐騫,你告訴我吧,我想知道謝燕沉的事情。他父母是怎麼過世的,跟季東深又有什麼恩怨。」
唐騫又仰頭喝了口水,看著吧檯上方的幽暗燈光,沉吟了一陣,說「江嬛,知道這些,對你並沒有什麼好處,你也幫不上他的忙。你確定還要知道嗎?」
江嬛「嗯。」
唐騫「行,明天你有時間嗎?我們見一面。」
江嬛「我明天沒有行程,時間地點你定。」
唐騫「明天定好後我再聯繫你。」
江嬛「好。」
結束通話,江嬛又在落地窗前靜靜坐了一會兒才回房間。
大概是吃了藥的緣故,謝燕沉睡的很沉,不過眉心皺著,顯然並不怎麼舒服。
隔著那麼厚的紗布,血都滲了出來,又怎麼可能沒事。
她抬起手指,輕輕撫平謝燕沉的眉心,跟著視線一瞬不瞬的落在他臉上。
她承認自己是個很膽小很自私的人,她害怕跟謝燕沉牽扯過深,所以就算喜歡也努力克制著,和他的世界劃著名一條清晰的界線。
她不願意也不敢踏過那條線,每次遇到謝燕沉的事情,她明明有所感覺,也總是在猶豫踏出那一步時,又把腳收了回來。
謝燕沉也有所感覺吧?
他並未想過隱瞞她什麼,是她從來不過問,給自己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謝燕沉不過是在尊重她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