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嬛眉心皺了皺,正想說算了,謝燕沉拉住了她的手,兩人對視了眼,江嬛知道謝燕沉的意思,讓她不要插手。
她慎了慎,還是選擇把到嘴邊的話收了回去,然後又朝趙湘繁和顧亦蕭二人看去。
只見顧亦蕭拿著剪刀,手懸在空中,剪刀的尖頭對著自己的臉,手不停顫抖著,卻遲遲下不去手。
因為恐懼,她臉上皺著扭曲著,雙唇不停的在抖動,眼裡的淚水順著臉頰就滾了下來。 ✮✤✧✮
眼看著要朝自己下頜的位置紮下去的時候,趙湘繁突然又開口了「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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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聲「等等」,顧亦蕭眼底閃過一抹希冀,有些詫然的看向趙湘繁,然而轉瞬之間,趙湘繁突然伸出手指在顧亦蕭眉心的位置點了點,笑嘻嘻道「我覺得這個位置不錯,不如就劃這兒吧,你覺得呢?」
趙湘繁一雙明麗的眼眸亮亮的看著顧亦蕭,臉上帶著一抹童真般的笑意。
顧亦蕭愣了下,咬了咬唇,聲音緊繃,道「湘繁姐,江老師傷的不是這個位置。」
她還殘存著一絲希望,若是她也弄傷跟江嬛差不多的位置,那麼或許還不至於影響太大,可要是眉心,相當於臉的中心位置,以後她的演藝生涯就徹底毀了。
趙湘繁聽到她的話,饒有興致的端起顧亦蕭面前的酒杯喝了口,說「我就喜歡這兒,需要我幫你嗎?」
「不、不用。」顧亦蕭連忙回道。
「這才像話嘛!」趙湘繁說著,拍了拍她的臉蛋,「搞快點兒呢,還得吃飯,別耽誤大家的吃時間。我數三聲,三聲後,你要是還沒動手,我可就親自動手了哦。」
「一!」
聽到這話,顧亦蕭忙將剪刀尖對著自己的眉心,恐懼的眼底是萬般的掙扎,手連著身體都抖動著。
趙湘繁很有興致的看著顧亦蕭,又抿了口酒,另一隻手比了個「耶」的收拾,紅唇掀動「二!」
話音剛落下,就聽到顧亦蕭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呼,剪刀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鮮血從顧亦蕭眉心滾落,像紅色的溪流一般順著她臉部蜿蜒而下,她死死咬著唇,張開手掌想要去碰自己的連臉,可手又不敢放上去。
江嬛看著這一幕,連呼吸都忘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自己的感受,以前她雖然也清楚娛樂圈腌臢事情不少,但今夜這一幕仍舊在她心裡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連她自己都沒意識道,她把手指攥的有多緊,還是身旁的男人手指輕輕撫過她的手腕,她才慢慢緩過神來。
趙湘繁看著顧亦蕭臉上的鮮血,興奮的笑了笑,她用手指蹭了一點在指腹上,然後放在舌尖舔了下,跟著皺了皺眉,「以前看吸血鬼一類的電視、電影,劇里的那些吸血鬼不少都說血是甜,我可嘗著卻並不甜,反倒有些噁心了。」
說完,她把手指沾上的剩下的血,在顧亦蕭的衣服上蹭了蹭,轉頭又對江嬛溫溫笑道「江老師對我這種處理方式還滿意嗎?」
江嬛臉色有些蒼白,她迎著趙湘繁的目光,抿了下唇,「滿意。」頓了頓,她又看向顧亦蕭,又說「要不然先送顧老師去醫院吧,她傷口有些深,得去醫院處理一下。」
趙湘繁笑著回到位置坐下,「江老師就是心腸太好了,你放心吧,死不了人的。」她餘光瞥了眼顧亦蕭,「坐下繼續吃飯。」
顧亦蕭雙腿抖動著要回位置坐下,卻忽然又聽一道男人的聲音響起,季冬深悠然站了起來,漫不經心笑說「江老師是滿意了,我可還沒滿意。」
趙湘繁目光隨著季冬深的身上,彎唇笑道「你有什麼不滿的?」
季冬深彎腰撿起了地上的那把剪刀,然後朝顧亦蕭招了招手,溫和親切道「小妹妹,到哥哥面前來。」
江嬛看著季冬深臉上過分溫柔的表情,眉心緊緊的擰了起來。
顧亦蕭眼底的恐懼在泛濫,她遲遲猶豫著沒敢朝季冬深走過去,和季冬深對視了幾秒後,她又將求助的目光轉向丁霆和于慧,而後兩者在收到她投來的視線後,都一一轉開了。
季冬深嘴角勾了下,「看他們做什麼,過來。」
後面兩個字,他聲音冷肅了幾分。
顧亦蕭意識到,沒有人會幫她,沒有人會為她求情說話,只能滿吞吞的挪到季冬深面前,低著頭,萬分恐懼的喊道「季總。」
季冬深用拿剪刀的那隻手抬起顧亦蕭的臉,剪刀冷冰冰的貼合她的皮膚,顧亦蕭不得不迎視著季冬深的目光,那雙眼睛裡像是個黑色的漩渦,滿是陰鷙和瘋狂。
看著顧亦蕭抖動的眼皮和緊閉的嘴唇,他溫柔的給她擦去臉上的血,低聲輕柔道「別緊張。」
趙湘繁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的好戲,邊喝著酒,邊笑吟吟的看著。
季冬深輕撫著顧亦蕭的頭髮,驟然他一把抓住顧亦蕭的頭髮,逼迫著她仰起頭,「我瞧著不太對稱,缺乏些美感,不如哥哥再給你添點,嗯?」
顧亦蕭的眼淚順著眼角就滾了下來,恐懼的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的聲響,過了會兒才擠出一個單字來「不……不……」
然而,不等她說完,季冬深忽然拿起剪刀在顧亦蕭眉心的位置,重重的劃了一下,和先前顧亦蕭自己劃的那一下剛好呈「十」字型。
顯然季冬深下手要比顧亦蕭自己狠的多,裂開的皮肉已經深刻見骨,顧亦蕭因疼痛痛苦的掙扎著,卻被季冬深拽著頭髮,無處可逃。
江嬛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畫面,在季冬深拿起剪刀要下手的時候,謝燕沉忽然伸手擋住了她的視線,她只聽到顧亦蕭痛苦的呻吟。
她很想揮開謝燕沉的手親眼看看,季冬深到底對顧亦蕭做了什麼,可她又沒有足夠的勇氣,即便她看了又能改變什麼呢?
這個世界,弱肉強食,在權勢面前,普通人卑微如螻蟻,輕易便能將它一腳踩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謝燕沉開了口「玩夠了就送她去醫院吧,死在這兒,大家都脫不了干係。」
他聲音很冷淡,也很平靜,好像只是目睹了一件十分尋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