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李元昌沒有急著做決定,而是打算先讓下面吵一吵,議論議論。
他心裡是確定要去的。
即便長孫無忌這些人不懷好意,他也要去。
一是慕容可汗和弘化公主和他關係匪淺,甚至李元昌落難的時候,二人還曾上書朝廷替自己喊冤。
現在他二人國破家亡,李元昌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二來他清楚歷史的軌跡。
唐軍一進入高原作戰,高反和後勤將成為致命殺手。
在沒有黑火藥的介入下,唐軍是不可能征服吐蕃的。
他不想讓大非川慘敗繼續上演,這是整個國家和民族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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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來,吐蕃帝國本就是他計劃中的一環,拿下來那將是整個華夏幾千年的重要屏障!
入夜後,他設宴款待了程處亮。
二人促膝長談。
程處亮仍然扮演了一個送信者的角色,並沒有勸說李元昌去西征,完全尊重著李元昌自己的意思。
李元昌則詢問了程處亮許多長安的消息。
「唉,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陛下現在的確是騎虎難下,兩頭皆難。」
」大臣們提議讓大哥你去西征,陛下也算是被裹挾著。」
「俺就是恨不得能上陣殺敵,將這幫吐蕃蠻子趕出去!」
「可惜了,上面看不上俺,若是看得上俺,俺是真想去會一會這幫吐蕃蠻子,狗日的蠻夷,竟敢挑戰我大唐天威!」
砰!
說著,程處亮喝了一大口酒,酒碗重重的砸在桌子上,整個人憤憤不平。
作為大唐的功勳二代,甚至是皇親國戚,他是有驕傲的,吐蕃進犯,等於是在打臉。
不僅是他,長安應該有不少年輕人都像程處亮這樣憤憤不平。
李元昌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氣,淡定點。」
」吐蕃吞併吐谷渾,進行東擴,是歷史必然。」
」這個問題解決與否,也是必然。」
「算是吧。」李元昌道。
「吐蕃是一個極其強大的帝國,所謂一山不容二虎,雙方在貿易,軍事上是很難兩全的。」
「太宗時期有意聯姻,當時本王就表達了抗拒的想法,認為聯姻最多也就是帶來短時間的和平而已,可是當時的朝廷不聽本王的。」
「好在是當時本王一再堅持,陛下才取消了對吐蕃的過量援助。」
「否則現在看起來,虧到家了。」李元昌調侃。
程處亮蹙眉:「大哥,吐蕃真有那麼強麼?」
「聽說那邊還在吃生肉,父子共用一妻,這樣沒有教化過的蠻夷之輩,能威脅到我大唐?」
李元昌點頭,眼神凝重:「很強!」
「有多強?」
「就算現在本王擁兵二十萬,去討伐吐蕃本土,都未必能贏。」
「啊?」程處亮震驚,眼珠子險些沒有掉在地上。
「給大哥你二十萬大軍,都不一定穩贏?大哥你不是有那種可怕的漢雷嗎?」
李元昌搖頭:「漢雷是殺傷性武器,它無法讓唐軍橫穿被譽為生命禁區的高原。」
」它也無法當做後勤來用。「
「論地勢,它比高句麗可怕一百倍。」
」論後勤,它比高句麗困難一百倍。「
」論軍隊能力,吐蕃能吊打曾經的高句麗!「
程處亮聽完,像是刷新了世界觀一般,愣在了原地。
」那豈不是吐谷渾只能看著讓吐蕃搶走了?「
李元昌道:」不。「
「吐谷渾雖然和吐蕃接壤,但區別還是很大的,那裡海拔雖然也高,道路也難走,但相對吐蕃來說好很多,本王去過哪裡,要奪回哪裡的控制權還是沒問題的。」
「後勤各方面大唐的國力都能克服。」
「那大哥,您會去嗎?」程處亮借著酒勁小心翼翼的問出這個問題。
李元昌笑了笑。
「去!」
「本王若不去,就徹底坐實大唐內部不和,權力交接出現分家,吐蕃蠻子就該更加囂張了。」
「吐谷渾是天然的牧場,也關係到了整個河西,乃至西域的利益結構,是不能丟的。」
「丟了之後,禍患無窮,吐蕃的軍隊可以隨時從青海道出兵,掠我子民了。」
程處亮深吸一口氣:「還是大哥的格局大,不像長孫無忌,公心藏私心!」
「大哥,那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他忽然話鋒一轉。
「你說。」
「大哥,你真要去的話,把俺帶上一起唄,我倒想要看看吐蕃蠻子是不是三頭六臂!」程處亮躍躍欲試,純純好戰分子。
「哈哈哈!」
李元昌大笑:「本王猜到了。」
「那大哥,能行不?現在朝廷要靠您對付吐蕃,這件事肯定都是小問題!」程處亮笑嘿嘿道。
「這個。」李元昌猶豫:「到時候再說吧。」
「為何?」程處亮變臉。
「暫時你不能成為追隨本王的親信,只能是朝廷的臣子和信使!」李元昌道。
程處亮這些年成熟不少,聞言也明白過來。
「大哥,我不怕的,再說了,這是抵禦吐蕃!」
李元昌搖頭。
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程處亮只好作罷:「好吧。」
「不說這些了,你我兄弟二人見面,今夜一醉方休!」
「嘿嘿,大哥說的極是,下一次見面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李崇真他們幾個對大哥甚是想念啊。」
「俺運氣好,領了這麼個差事。」
「哈哈哈,來!」
「……」
半個多時辰後,由於喝的太急,程處亮率先倒下了,呼嚕打的震天響。
李元昌也是喝的暈乎乎的,讓人將程處亮送回去後,他感覺自己要吐了,直接沖回了書房。
「嘔!!」
酒臭味瞬間瀰漫,下人們忙作一團。
這蒸餾酒的後勁比後世還大,主要是不造假,不勾兌。
劇烈的難受讓李元昌一隻手扶著牆壁,整個人嘔吐的都在發抖。
一隻手在其背後輕輕拍打。
「夫人,你先出去,吐了就好了,太臭了。」李元昌推著,說話都不太利索,反酸讓他有些難受。
「姐夫,是我。」
「你怎么喝了這麼多?」
望著遞來的手帕,李元昌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