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
李元昌手臂一揮,兩萬大軍正式渡河,進入高句麗地區。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和李世民一樣的路線,當時李世民進攻時為避免對方主力,選擇了遼水下游渡河。
但這條路已經被走死了,有了上一次的教訓後,高句麗於遼水下游駐紮了一支大約三千人的騎兵。
並且沿途有著大量的屯兵。
這是斥候用望遠鏡觀察到的情況。
李元昌考慮到反正橫豎都有高句麗的軍隊,那還不如燈下黑,走一條對方覺得最不可能出現敵人的路。
他選擇了遼水中上游渡河,直接正面高句麗的傳統主力方向。
他計劃翻越大瓊山脈,而後沿著高句麗境內最大的一片深谷,躲開高句麗軍民的耳目,而後走小路直插安市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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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瘋狂的計劃,行軍難度十倍遞增,而且最重要的是後勤將無法再運輸到軍中。
當計劃啟動,這兩萬人就徹底成為孤軍,沒有糧草補給,沒有兵員增援。
當然,這也並不是不可行。
首先,凜冬已經過去,天氣帶來的困境減弱,翻越山脈和進入深谷行軍,不是不行。
其次,靠著這一年來的大量積累,除朝廷糧食外還有北宋南秦送來的補給,現在兩萬大軍的糧食是夠的。
每人的馬背上都有一個月的乾糧,外加一些馬草。
真要硬扛,能扛過去。
但這其中有一個死穴,就是計劃不能推遲,且第一戰必須勝利,在安市城得到大量的繳獲和補給。
否則,不需要高句麗軍隊反攻,兩萬大軍自己先把自己餓死。
嘩啦啦的遼水不斷衝擊著船身,但算不上湍急,和東海上的大風大浪不是一回事。
李元昌披著披風,手持望遠鏡正在眺望對岸的情況。
遼水沿岸至少也上百里了,別說古代了,就是後世也不可能全線駐紮軍隊。
但劍走偏鋒,缺少情報的情況下,萬一運氣不好,上岸就撞上高句麗的軍隊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李元昌在內的三軍格外繃緊,隨時做好了戰鬥準備。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終於,登岸了!
情況還算順利,岸邊人煙罕至,除了有少量馬糞外,沒有軍隊駐紮的痕跡。
兩萬大軍如同蟻群一般快速登陸,搶占高地,建立防線,為後續軍隊的登陸做好準備。
這一來一回,足足運了三趟。
等三軍和戰馬全部過河,已經是深夜了。
為了不引起麻煩,兩萬大軍全城憑藉月光照明,吃飯也是吃冷的乾糧,沒有一丁點的火光出現。
這為大部隊的隱蔽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報!!」
「殿下,我軍東北向出現一支高句麗的巡邏騎兵,大約七里路!」
七里,這是李元昌讓斥候散開,設下的防範範圍,靠著望遠鏡,只要爬到樹上基本上能夠先敵人警覺。
特別是夜晚,只要有人,必有火把,火把一起,那就是靶子。
李元昌聞言非但不覺得棘手,反而興奮:「有多少人?」
「回殿下,大概只有二十人左右,是騎兵,一路從上游巡邏下來的。」
「很好!」
李元昌狠狠搓了搓手,他正愁沒有嚮導呢。
古代作戰,斥候先行,一般都會儘可能抓捕落單的敵軍,來得到情報和消息。
但遼東這邊情況不同,地廣人稀,大量的無人區,加上又是偷襲,對方軍隊動向不明。
他一直沒機會逮人,這下好,剛渡河就自己送上門了。
「是!」
薛仁貴抱拳。
隨即點了一百人,上馬出動。
這點事原本用不著薛仁貴這樣的頂級武將出手的,但他資歷目前太淺了,在安市城打的那一仗幾乎沒有傳開,功勞大多是集體的。
而他現在作為三軍先鋒大將,要想讓下面這些武將心服口服,就必須不斷的顯山露水。
隨即,李元昌下令全軍暫時休整。
兩萬大軍就這麼如同幽靈一般的匍匐在了高句麗的邊境線上,嘩啦啦的河水掩蓋了他們的呼吸聲。
沒有人知道,漢人再一次跨過了遼水,要教桀驁不馴的棒子做人。
時代雖差了千年,但大唐時期的策略是很明顯的,絕對的亞洲霸主,臣服就聽話,不臣服就打到臣服。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樹林中蚊蟲甚多,還有毒蛇蜈蚣橫行,但好在是這次出來準備充分,有一些偏方研磨的藥粉,散發的氣味能有效驅蟲。
為此,李元昌還特地到戰馬區域去看了一眼,就怕馬被咬壞了。
別看這是一件小事,但古代作戰,這些不起眼的蛇蟲往往會給長途跋涉的軍隊造成巨大的損失。
李元昌輸不起,任何損失都將沒有增援。
這一點,李世民在出發前就說的很清楚,如果大規模用兵,朝廷上下都會有意見。
國庫也只願意支撐一次兩萬人規模的「襲擾」。
寅時三刻。
烏雲籠罩了月光,徹底讓整個天地化作一片黑暗。
細細簌簌,沉重的腳步聲響起,伴隨著鐵甲作鳴。
「跪下!」
軍中善高句麗語的大喝出聲。
砰!
一道道黑影接連跪下。
這是二十三名被扒了甲的俘虜,他們的嘴裡還在高喊著什麼,似乎是在求救。
但當士兵們拉下他們的眼罩時,二十三人一震,繼而瞳孔劇烈收縮,驚恐,絕望滲透入了他們的每一個毛孔!
整個林子裡,沒有什麼光線,但無數的黑影林立,一眼望不到頭,似鬼似神。
寂靜和壓迫共存。
這一刻,他們不喊了。
「殿下,全部活捉了,確定沒有尾巴。」
」這個傢伙,是他們的頭!」薛仁貴抱拳。
」辦的很好。」李元昌說著,緩緩走出,借著一絲月光他英武凌厲的面龐浮現,全身的明光甲更是不凡。
「你,你們是唐軍!!」
「明光甲,你是誰?」俘虜為首者顫音。
「眼力不錯,居然還知道明光甲,那看來你級別不低了?」李元昌淡淡來到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