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句話時,他的眼神格外的堅定,格外的有力,還透著三分殺伐!
這麼多年,他李元昌也不是白混的。
梁州還有八千「特種兵」,吐谷渾,北漠還有一幫他的「好朋友」,秦家龐大的資產也將可以充當後盾。
他想要的,隨時可以造。
別說長孫無忌,就是李世民真要殺他,他都敢打「翻天印」!
他顧全大局,不干涉儲君之爭,不代表他沒那個能力。
未來真要撕破臉,他不怕長孫無忌!
李恪愣了一下,直勾勾的看著他的眼睛。
李元昌露出微笑,沖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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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李恪忽然有一種感覺,自己似乎仍舊嚴重小看了這位七叔,他什麼都明白!
他不說,是因為不怕!
「……」
在李元昌的安撫和鼓勵下,李恪終是走出了頹廢,接受事實,開始打磨自身。
次日,李恪向李治請求,能夠回到封地。
李治念及兄弟之情,不願讓李恪遠走,當場就要拒絕,但長孫無忌輕輕咳嗽了一下。
李治最終含著淚同意。
這一幕,也基本成為了當今朝堂的縮影。
長孫無忌要保李治,對於一切有潛在威脅的政敵都實行了打擊。
只不過上面還有李世民,這種打擊不敢太過。
李恪自己請求離去,對於長孫無忌來說自然是最好。
而留在長安的李元昌就沒有那麼走運了,由於立場的不同,加上保過李恪,這讓長孫無忌發自骨子裡的忌憚。
李治成為太子,負責監國僅僅第七天,不僅李元昌的多條政見被駁回,兵部改革延緩。
最重要的是,長孫無忌開始動用自己的權力,不斷對李元昌身邊的人進行調任。
程處亮,尉遲寶琪接連被調離藍田縣,原本的位置接連被替換上的權貴子弟。
不僅他們兩人,還有李崇真二人也在不同程度受到了影響,基本遠離了李元昌。
梁州那邊,因為賈統是李世民的人,長孫無忌不敢調,但八千子弟兵內突然空降了十幾名長安區的中層軍官。
美其名曰,是例行公事,實為監視。
為此,李元昌勃然大怒,直接繞過長孫無忌和李治,找到了正在養病的李世民。
可李世民的態度出奇的古怪,竟是稱養病,不接見任何人。
一個皇帝不見人,一個太子做不了主,剩下一個長孫無忌就玩了命的蹦躂!
李元昌憤怒,滿臉冰冷的離開了皇宮。
半路上,卻遇到了房玄齡的侍從,他將李元昌邀請回了房府。
在這裡,他見到了等待自己的房玄齡。
「房公。」
房玄齡看著臉色不太好的李元昌不由苦笑:「漢王殿下,等您多時了。」
「房公可是有話要說?」李元昌開門見山。
房玄齡點點頭,而後擺擺手讓人都下去了。
堂內,僅剩下二人。
房玄齡道:「殿下,您可是去求見過陛下了?」
李元昌點頭:「陛下養病不見人。」
「準確點說,是不見本王吧。」
說著,他冷笑了一下。
朝堂的事李世民不可能不知道,他故意縱容,不是看不見,而是選擇。
現在李治的位置定下,長孫無忌作為太子太師,基本的格局已經定下。
而自己這個和長孫無忌不合,和關隴集團利益存在衝突的李元昌,就成了需要打壓的那一方。
他可以理解,一朝天子一朝臣,李治上來後這是必然的。
可凡事要有個度,調走他這麼多的親信,是想幹什麼?
房玄齡沉默,顯然也認為是這樣。
他話鋒一轉:「殿下,有句話老夫不知當講不當講。」
「房公,但說無妨。」
房玄齡蒼老的眸子嚴肅:「殿下,您得罪太多人了,每個人都不想你太突出。」
「這樣下去,不是好事。」
」不如由老夫出面,替您和長孫大人牽牽線?」
「老夫這張老臉還是有些面子的,殿下只要停止在兵部推行改革,不觸碰關隴集團利益,老夫就能讓長孫大人摒棄前嫌,停止一些行為。」
能說出這番話,足見房玄齡對李元昌有多好。
「房公,多謝!」李元昌重重彎腰抱拳。
「但這恐怕不行。」
「為何?」房玄齡蹙眉,有些擔心。
李元昌能想到的理由有很多,就算他不改革,衝突依舊尖銳。
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了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
房玄齡一怔,愣在原地,而後苦澀一笑。
「那殿下就忍!」
「忍?」李元昌挑眉。
「對,忍一時海闊天空。」
「殿下萬不要因為這些小事而做出一些什麼越軌的舉動。」房玄齡意味深長道。
李元昌仿佛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出了一絲別樣的意味。
「房公的意思是,這是試探,本王不忍就上當了?」
房玄齡神色嚴肅,算是默認,但沒有直接回答。
李元昌心中凜然一驚!
難道李世民想整自己?
房玄齡這意思很明顯,是上面的試探和陷阱!
如果是這樣,那局面將完全不同。
「殿下,今時不同往日了,您不能再像以前那麼隨性而為了。」房玄齡再次語重心長道。
可以看到他臉上的一些疲憊,顯然是意識到貞觀已經步入了最為敏感的幾年。
李元昌仰天深吸一口氣!
沒來之前,他只是想著和長孫無忌的鬥爭,但現在,他更加警惕和小心,想到了一些飛鳥盡,良弓藏。
也想到了一些扶持幼子,而殺功臣的歷史事件。
李世民在歷史上還沒有這麼幹過,可歷史上也沒有李元昌這個人活到現在,所以一切都是未知的。
「多謝房公提醒,本王定當克制。」
房玄齡欣慰的點點頭,而後欲言又止,還想要勸一下李元昌。
但他最終作罷。
如果李元昌是那種能低頭的人,就不會鬧到今天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