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房府出來,李元昌又去了一趟刑部,低調的將寇珠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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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他雖然保住了性命,沒有了牢獄之災,但卻丟了一切官職,成為了庶人。
「先不要想那麼多,你先回去將你家中沒有料理完的事料理完,然後再來漢王府找本王。」
」長安雖沒有你的立足之地,但本王還會在其他地方給你想辦法。」
寇珠直接跪下,重重給李元昌磕了三個響頭。
「殿下,大恩不言謝,我寇珠這條命從今以後就是殿下的了!」
如此大禮,已是男人最高的敬禮。
這句話的潛台詞就是,他將完全忠於李元昌,高於一切,包括皇權。
李元昌將人扶起,笑了笑:「去吧。」
「是!」
「殿下仁厚,寇珠此次若無殿下,今生恐怕是難以出來了,就算出來也廢了。」郭超感慨。
在戰場上出生入死這麼多次,僅僅犯了一次錯誤,就被一擼到底,實在是唏噓。
「說起來,也有本王的原因,如果沒有本王,那些人也未必會盯著寇珠整。」李元昌眼神冰冷。
郭超聞言擔心:「殿下,朝中如此多的敵人,會不會不安全?」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李元昌仰天感嘆,他也不想這樣。
「你派人通知下去,不管是藍田縣還是梁州,讓所有人務必謹慎,嚴厲待己,寇珠這樣的事絕不能再發生。」
「絕不能再給別人話柄!」他無比嚴肅。
「是!」郭超抱拳。
「對了,媚娘還沒有消息麼?」
「殿下,疑似出現在洛陽,但沒有返回長安,武夫人那邊收到了武媚的書信,但武媚沒有回來。」
聞言,李元昌無奈。
看來武媚一點不擔心,她知道自己不會對武夫人她們做什麼,還會好好照顧著。
但她在外地,總好過在長安。
武媚若真回來,他也能第一時間知道,李元昌心中只能這樣去想。
……
時間飛逝,一連三月。
長安進入了酷暑,每日陽光毒辣,天氣悶熱。
朝堂上的暗流涌動,主要還是李元昌和長孫無忌的政見之爭,以及多次衝突矛盾下來不可調和的對立。
但在這件事上,還有一件更大的事!
那就是太子之位的懸而未決。
儲君之位,牽連了無數勢力,無數人的利益和生存,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這裡,包括文武百官。
但李世民廢李承乾後,一直都拖著,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表露著什麼。
直到七月上旬,黔州傳回一道消息,直接掀翻了整個兩儀殿。
「承,承乾,病逝……」
噗!!
急火攻心的李世民吐出血霧,神色悲痛,轟然倒下。
「陛下!!」
「快來人!!」
「……」
李承乾的噩耗一傳回,成為李世民身體從壯年轉入晚年的一個重要導火索。
李世民連著昏迷三天,醒來後又徹底大病一場。
即便是造反,他也沒捨得殺死李承乾。
但突然就病逝了。
承乾,承乾,李世民在得到這個嫡長子的時候,是給予了厚望的,可現在白髮人送黑髮人。
李世民於悔恨和病痛中飽受著折磨。
其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甚至不得不暫停朝政。
這如同一顆石頭砸進了古井無波的池塘,瞬間掀起了大量漣漪。
天子患病,沒有儲君,此乃大忌。
連監國都沒有人,純是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在代勞。
所有人都知道儲君之位必須要確定了,包括李世民他自己。
於是,七月十八這一日。
李世民趁著諸多核心大臣都在的時候,拖著沒有痊癒的身體,正式開始了關於太子之位的討論。
一間不大的宮殿內,零零散散站著十幾人。
長孫無忌,房玄齡,魏徵,褚遂良等一乾重臣,其中身為兵部尚書的李元昌也在。
酷暑時節,這裡卻一點都不炎熱,有大扇扇過冰塊發出了陣陣寒風,十分愜意。
但坐在龍椅上的李世民卻是虛汗不斷,臉色蒼白,被風疾折磨,外加喪子之痛。
他的鬢角增添了好幾絲白髮,整個人徹底沒有了那種年富力強的天可汗模樣。
再強的人也會老去,再強的人也無法永遠保持鼎盛。
「諸位愛卿,怎麼都不說話了?」
」怎麼都用這種眼神看著朕,朕還死不了,咳咳咳!」李世民劇烈咳嗽,要強的他強打起精神,坐直了身體。
「陛下,保重龍體。」十幾人接連開口,但就是沒有一個談正事。
儲君之位,各有心思,但誰先開口,誰就被動啊。
而且摸不清李世民現在是個什麼態度,也沒有人敢開口。
「既然你們不說話,那朕就先說了。」
「朕覺得,吳王不錯!」
此話一出,下面一片譁然,個個變色,議論紛紛。
李元昌則眼觀鼻,鼻觀心,一句話都不說。
「陛下,不可!」
「陛下,不可!」
長孫無忌帶頭,在場一半的人都直接表態了。
如果按照票數來說,基本就敲定了不可能。
李世民的髮絲垂落,略顯潦草,沉聲道:「吳王英武果斷,做事殺伐,朕很看好他。」
「陛下,英武果斷,做事殺伐,可以為臣,為將,不一定要作為儲君。」
「最重要的是,立嫡以長,吳王雖長,但系庶出。」
「遵循禮法,方為國本。」長孫無忌拱手。
「沒錯,長孫大人言之有理……」
「……」
李世民看了長孫無忌一眼,他其實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麼,可反對的人確實有些多了,阻力也太大了。
這還就是一些心腹,如果公開化,那不知道要引起怎樣的地震,李恪身上的血,是絕大多數大唐臣子都無法接受的。
唉……
他心中嘆息,但不得不考慮許多,心中那點苗頭也在漸漸的熄滅。
「那魏王呢?」李世民脫口而出。
「這些日子,他一個人靜修悔過,還算認真勤勉,學術上也有長進。」
諸臣思索,沉吟,覺得不妥,又覺得應該,顯得猶豫。
至於長孫無忌,他直接不說話了,剛才剛說立嫡立長,現在又直接反對,那不是打自己臉,明擺著有私心嗎?
他甚至將眼神投向了李元昌,等著李元昌跳出來接力第二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