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神通廣大的宋三郎

  不久後,醉仙坊宣布蒸餾酒降價至一兩兩文錢,引起梁州轟動!

  原本已經暴跌的訂單量迅速爆炸,無數商人店家排著隊搶購,馬車從城南一直排到了城北。

  那畫面比後世排隊買蘋果最新款還要誇張。

  這在古代,幾乎獨樹一幟。

  作為當之無愧的酒業龍頭,又有漢王府背書,無疑比楚酒更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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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間,形勢逆轉,市場份額保住。

  但這是燒錢式的自救,僅僅第一天,其預估淨虧就超過了五千貫!

  絕非長久之計,這一點李元昌自己也很清楚。

  所以他並沒有把這個辦法當作最終的解決辦法,而是試圖找出百味坊背後的人,進行吞併,或是談判。

  時間一天一天的流逝,六萬貫已經燒掉了四萬貫。

  恐怖的價格導致各地商人都在囤積貨物,最後秦家不得不進行限購,按批次來,來延緩自身補貼的過快。

  五月初。

  終於,黑冰台靠著遍布民間的強大情報網,終於再次查到消息。

  「殿下,查到了。」

  「百味坊背後的東家是幽州宋家!」

  「其祖上本是一名遊走在胡漢邊境的貨郎,靠著高祖推翻隋朝的契機,他們倒賣糧食賺到了第一桶金,緊接著生意便開始做大,主要生意是羊,鹽。」

  「在幽州算是排名靠前的大戶。」

  「有消息顯示,這個宋家共有四子,其家族老三已經全面接手了家族生意,楚酒似乎就是此人搞出來的。」

  「他們在幽州拉起了一個不亞於醉仙坊的釀酒場,崛起速度嚇人,河北諸州基本被楚酒占據。」

  「而且他們已經先一步將這種蒸餾酒送到了漠南,銷往域外。」

  此話一出,李元昌的眼神一沉,手中的飯菜也吃不下去了,緩緩放下。

  「家中四子,他一個老三接手家族生意,這宋三郎有點本事啊。」

  要知道長子繼承家業,可不僅僅是皇室,在古代大戶人家都是如此,這個時代的人對於嫡長子是有一種偏執的執念。

  「是啊,殿下,此人很厲害。」

  「據說,他接手家族生意不過一年,家族財富便暴漲了十幾倍,他大哥,二哥,死於意外。」

  李元昌眼神玩味看去,意外?

  「是個狠角色啊。」

  他感嘆一句,對於這個橫空出世的宋家和楚酒,他並未輕視。

  「北方胡漢交融,貞觀初年時那邊的亂子不斷,穩定了還沒多久,連朝廷在那邊都要靠興建寺廟,賜下書籍來安撫。」

  「他卻可以逆流而上,做大做強,還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仿造了蒸餾酒。」

  「前不久陛下又遷了十幾萬人回去,雖是胡人,不好管理,但對於有能力的人來說,這批人簡直就是現成的人力。」

  他自言自語,來回踱步。

  忽然又想起什麼,看向李翼。

  「那他們的成本呢?」

  「兩文錢是怎麼做的?」

  李翼聞言凝重:「殿下,幽州產馬,價格低廉,運輸成本低。」

  「至於工人,大多為胡人,吃飽飯就行。」

  「而且他們的原材料價格也極低,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辦法,買到的高粱比咱們的低了三分之一。」

  「很奇怪!」

  「具體來源還在追查。」

  李元昌玩味一笑:「有點意思了。」

  「本王怎麼不知道貞觀的商人里還有這麼一位神通廣大的人,居然打斷了本王的壟斷。」

  李翼聞言,眼神一冷:「殿下,要不要卑職除掉此人?」

  李元昌搖頭:「他死了,誰都知道是本王做的了。」

  「而且,這不是本王的風格。」

  「本王修書一封,你讓人儘快送到幽州。」

  「看能不能談談吧。」

  他表現的很豁達,沒有因為生意被搶就動殺心,更沒有非要你死我活。

  商人逐利,當他考慮生意上的事時,就和在廟堂上完全不同了。

  對於行商來說,合作才能雙贏,以眼下局面來看,談一談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畢竟蒸餾酒已經無法壟斷,既成事實。

  「殿下,能談嗎?」

  「看對方這架勢,是要吃掉醉仙坊啊,那百味坊的規模就不是可以談的,連他們的掌柜都很有野心。」李翼猶豫提醒。

  「試試吧。」

  「就算他們有一些得天獨厚的優勢和一些特殊的渠道,兩文錢一兩他們肯定也是無法賺錢的。」

  「他不賺錢,他費這麼大力做什麼,有無冤無仇的。」

  「若實在不行,本王也還有其他辦法,梁州本地的高粱就要第一波收成了,到時候成本能縮減不少,形勢不會那麼嚴峻。」

  李元昌眼神深邃,依舊能穩坐釣魚台,就看對方願不願意接這個橄欖枝了。

  「是!」

  李翼不再多言,迅速抱拳離開。

  ……

  六月。

  幽州。

  天氣逐漸炎熱,驛道上蟬聲不斷,沉重的車輪不斷碾過石子路面,大量胡人血統的車夫身上散發著濃郁的汗味。

  一名雲錦長衣的青年走下馬車。

  微微蹙眉:「還有多久?」

  「回少東家,天黑之前肯定能到。」

  「催促下面再快一些,現在正是用料之際,只要速度夠快,梁州那邊就搶不過咱們。」

  「是!」心腹左右們畢恭畢敬。

  「你們在此看著,我要先回一趟幽州。」

  「是。」

  話音剛落,一匹快馬飛馳而來。

  「吁!!」

  「少東家,鳳州來信!」

  「宋掌柜差人加急送來,說是梁州府的人委託他轉送!」

  那青年上馬的動作一滯,眼中掠過一道光澤,而後迅速接過,打開觀閱。

  「少東家,不會是漢王吧?」其左右面色凝重。

  「應該是他,只不過是漢王妃的名義。」青年脫口而出。

  「那,那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漢王府做漢王府的生意,我們做我們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難不成他漢王還想要欺我不成?」青年道。


  「是啊,其實壓這麼低,咱們也……」其左右欲言又止。

  青年不悅:「夠了。」

  「這不是你們該議論的事。」

  」轉告宋暉,就說我病了,無法前往梁州,替我送些禮物,就說多謝漢王妃邀約了。」

  拒絕漢王妃?

  其左右震驚!誰都知道漢王妃代表誰,名義上是秦家的生意,實際上……

  他們呆呆的看著青年,但青年未做任何解釋,直接走了。

  「這……」

  其左右心腹對視,低聲議論。

  「少東家為何跟遠隔千里的漢王過不去?」

  「是啊,其實沒有必要往山南西道送的,河北河南拿下已可富甲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