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回 畫卷

  禎貴妃嘴角笑意冷住,「燚兒!她人都不在了……還提她做什麼?莫非你這些年一直念著她?那時你們年紀尚小……不該啊!」

  禎貴妃回想元燚小時候與那君家丫頭的事,恍然大悟。💢♣  🐺👍莫非她兒子不是個濫情的人,反而是個痴情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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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今對那君家丫頭念念不忘?

  元燚輕嘆了口氣,與平時風流多情的姿態全然不同,竟隱隱有些惆悵,「母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一時感傷罷了!」

  「以後別提她了,母妃知道你們小時候感情好,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你也知道她家因為謀逆罪……」

  元燚捏著瓷杯,憤憤不平的打斷禎貴妃的話,「母妃!別人不知道,難道母妃還不清楚嗎?都說君家意圖謀反,可君將軍一家分明是遭人陷害!」

  「夠了!燚兒,別再說這些!夜已深,你該回房歇息了!」

  禎貴妃站起身,情緒變得十分激動。

  唉,母妃還是一言不合就趕人!

  元燚起身告辭,「兒臣失言了。….母妃也早些歇息。」

  東宮,紫宸殿。

  元羲慵懶的靠在椅子上,目光如炬的望著阿姜。只見她一襲黑衣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三千青絲用一根髮帶綰起,此番打扮竟別有一番風味。此刻一雙桃花眸正小心翼翼的望向他,他勾唇淺笑,「去天牢了?」

  「沒有……」她輕聲回答。

  「嗯?」元羲示意她說話不要吞吞吐吐。

  阿姜把心一橫,「我去的是肅王府!」

  聽到意料之外的答案,元羲鳳眸划過一絲驚訝,「你去十皇叔的府邸做什麼?」

  「我,我正巧路過不行嗎……」

  阿姜心虛的別開眼,心想暫時還是別說姐姐的事了。不過此言一出,元羲的眸光瞬間暗淡下去,似乎覺得她又在敷衍他。

  阿姜急忙著急解釋,「我怎麼去肅王府的不是重點,你聽我說下去!」

  「好,你說。」

  阿姜一副告狀的口吻,「我發現你十皇叔他根本沒有傳說的那般病弱,而且他還養殺手!」

  元羲險些被她逗笑,好不容易才壓制住,故作平靜的問道:「哦?」

  「是真的!我離開他的府邸後,他還派殺手想滅我的口!」

  聽了這話,元羲收起慵懶,起身朝著阿姜走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可有傷著?」

  他知道她會些武功,但不清楚她的武功究竟如何。不過據捲雲回稟,上回她逃出東宮之時,可以看出她的輕功十分卓絕。可他還是怕她在別人手上吃虧。

  阿姜搖搖頭,語氣有幾分得意,「沒有,我跑得可快了!」

  「嗯,這倒也是個本事。」

  元羲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阿姜本來笑著點頭,忽然品出其中不同的意味,「喂,你這是你誇我還是損我?」

  元羲的手掌習慣性揉上她的腦袋,並不直接回答。阿姜拍開他的手,退後幾步,氣呼呼的對他說:「總之,你要小心你的皇叔啊!」

  不對啊,元羲的反應太冷淡了些吧?

  「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好像早就知道了一般……」

  阿姜表情傻傻的望著元羲。

  元羲微微嘆了口氣,鳳眸內浮現出一抹阿姜看不懂的傷痛,「阿姜,你以後就會明白皇族中人又有哪個是簡單的呢?」

  元羲笑著抱起阿姜,阿姜正因為元羲的話想得出神,被嚇了一跳。

  「你幹嘛?」

  「帶你去洗乾淨。」然後,吃了你!

  阿姜婉拒,「我自己去就好了。」

  元羲停住腳步,露出一抹笑,「我陪你。」

  我不要!阿姜想起之前不太美好的經歷,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抗拒。

  卻聽元羲低沉的嗓音響起,「哼,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陪我沐浴,要麼老實交代你為何會去肅王府!」

  怎麼又來了?看來還是沒糊弄過去啊!

  阿姜認命,「我陪你……」

  「嗯,娘子真是識時務。」

  浴池內霧氣氤氳,遮擋住那動情的雙目。

  「你為什麼會存在呢?」

  突然,阿姜沒頭沒腦的發問。但她知道元羲一定能聽明白。

  元羲摟著她的手微微一僵,良久,才聽他開口說道:「可能你一時難以接受。可我必須告訴你,一直都存在的是我,不是他。你明白麼?」

  「我不懂……」

  「我要見他!」小溪不是這麼對她說的!

  只見元羲聽了這話,立馬虎著一張臉,「我不好嗎?你為何對他念念不忘?」

  「我……嫁的本來是他……不是嗎?」

  「這樣啊……慕姜,你聽著!我不許你想著其他任何男人,哪怕是他也不行!」元羲身上的戾氣逐漸充滿整個空間,阿姜忍不住後退,卻被他眼明手快的給揪了回來。

  他靠近她,「把他忘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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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做不到……」

  氣氛瞬間變得壓抑。

  宮中長夜漫漫,多少歡喜與愁在這深宮中一邊煎熬一邊生存,卻又被無邊的黑暗吞噬。

  華麗的椒房殿燈火通明,恍若白晝。

  只是椒房殿已經許久都沒有等到它的男主人了。

  薛皇后身著鳳袍,一身錦繡上繡著活靈活現的鳳凰,端莊的坐在主位之上,倔強的模樣令人眼眶有些發酸。

  她動了動有些發僵的脖子,引得頭上金步搖泠泠作響。

  「娘娘別等了……」有宮女勸道。

  不等了?

  她怎麼可能不等他呢?從她成為皇后那天起,她便習慣了靜靜的待在他賞賜給她的椒房殿裡等候……

  薛皇后望著殿內的燭光,目光似哀似傷。

  你怎麼就不來呢?是嫌我年老色衰嗎?不,就算是年輕時的我也無法留住你的心……

  她對身旁的太監說,「今晚是十五,他該過來的。」

  話音剛落,太監剛動了動嘴唇,還沒說出一個字,便有宮女急匆匆的進殿稟報。

  「娘娘,皇上他說不過來了。」

  薛皇后聞言依舊是一副端莊優雅的模樣,甚至還彎起嘴角,「皇上去了哪個宮?」

  宮女聞言有些猶豫,「皇上在甘泉宮,只是……」

  薛皇后宮中的太監總管怒氣沖沖的說道:「別吞吞吐吐的!有話便說!」

  宮女被吼得一愣,隨即跪下回稟,「只是方才淳貴嬪前去送湯,皇上便將她留下了。」

  「淳貴嬪倒是好手段!」太監特有的尖細嗓音響起,陰測測的語調在這夜裡顯得有幾分悽厲。

  「這兩年盛寵不斷,看來過不了多久便能封妃。只是她未免也太不把娘娘放在眼裡……」

  「好了!都退下吧,王碩,你留下!」

  太監總管王碩頷首。

  待到宮殿裡只剩他與皇后,他緩緩走上前,動作輕柔的替皇后除下頭飾。

  他附到她耳邊,輕柔的說話,神情好似在說最動人的情話,「他不懂得你的好。」

  他當然不會懂了,他的眼裡向來都只有其他人!無論是誰,都輪不到她。她早就明白……他的心早就死了……

  「哦?本宮好在哪裡?」

  這話語調嗔怪。

  薛皇后側頭看著她的太監總管,微微彎起的嘴角竟透露些許少女時期獨有的嬌羞。

  「好在……一雙識人慧眼。」

  王碩賣了個關子方才繼續說下去,逗得薛皇后發笑。

  「你的嘴倒是像抹了蜜。」

  王碩周身都充斥著一股邪氣,可薛皇后偏偏最信賴他。

  「娘娘,今日奴才得了一幅十分有趣的畫。奴才想將它獻給娘娘。」

  「能讓你覺得有趣的東西可委實不多了,拿來瞧瞧。」

  王碩自懷裡摸出一個捲軸, 「娘娘您看——」

  捲軸外表精美,一看便是宮廷之物。

  他將捲軸遞給薛皇后,「您打開看看。」

  薛皇后笑道:「這麼神秘?」

  纖纖玉手緩緩展開捲軸,映入眼底的是一幅陳年舊畫。

  只一眼,薛皇后惱怒的將畫卷扔到地上。

  「你拿趙氏的畫像獻給本宮?」

  王碩不驚不怒,好脾氣的撿起畫卷,重新雙手奉上,「娘娘您仔細瞧瞧,畫上可不是只有禎貴妃。」

  薛皇后忍住怒火,平復了一下情緒,又向畫卷投去一眼,這回一看果然有新的發現!

  畫卷上畫著三個人,大概是五六年前的畫了。那時的禎貴妃更加美艷動人,她左邊牽著她的寶貝兒子元燚,右邊牽著一個嬌俏可人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眼睛十分漂亮,形若桃花,眼底似乎斂了皎潔的月光,朦朧醉人。

  「這是寧王小時候的畫像……他身邊的那個小女孩倒有幾分眼熟。」

  薛皇后側頭認真的回憶著,一時半會兒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她。

  王碩說道:「何止是眼熟,她還日日都來向娘娘晨昏定省呢。」

  「是她!」薛皇后死死盯住畫上的小女孩,目光灼熱的仿佛要將畫卷灼燒出一個洞來。

  冬日裡,那孩子在冰冷刺骨的靈渠中掙扎著……

  最終,還是被人救起。聽說,之後一直高熱不退,險些燒成傻子……

  「是她!」

  某雙漂亮眼睛與畫卷上的重合……

  耳邊某道軟糯的嗓音響起,「給母后請安。」

  薛皇后緊緊握緊拳頭,「她還活著!她回來了,她進宮是想做什麼?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