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位婦人自那女人身後走出。♡👽 ➅➈𝐒Ħ𝔲Ⓧ.ᑕ𝓸ᗰ 🍬🍬
待阿姜看清那女子身後的婦人,瞭然一笑,長袖之下的手握緊了拳頭,「原來是你……」
那女子恭敬的站到一旁,雲蕊緩步走出,看著面前的少女額頭上不斷沁出的汗珠,「太子妃可是身子不適?若是不舒服可不要強撐啊,否則可要受苦了。」
說罷,雲蕊吩咐左右,「來人,還不小心伺候著太子妃?」
阿姜被團團圍住,無力的看著他們走近,漸漸的身子一軟,沒了知覺。
「帶走!」
雲蕊眼中閃過狠厲之色,連老天都在幫長公主,本已是敗局,可是老天這麼快便又送了個籌碼給她們。
這幫人迅速拿出麻袋,往阿姜頭上一籠,其中一個健壯的男子扛起阿姜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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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某家不起眼的院落,柴房被主人用一根手腕粗細的鐵鏈緊緊鎖起來。門外還有兩個彪形大漢把守,顯然此處關押著重要人物。
「公主,籌碼已經在我們手上了。」
榮慶長公主站在屋檐下,一派清冷之姿,眼神清明,神情早沒有身在皇宮時的瘋癲。她聞言,紅唇微微抿起,「太子當真如此看重這個小丫頭?」
「據奴婢這幾個月的查探,太子與太子妃頗為恩愛,想來太子是不會棄她不顧的。」雲蕊望著柴房,目光內滿是信心。
「在宮中住了這麼久,本宮還從未見過這位太子妃。走,去瞧瞧她。」榮慶長公主抬腳便來到柴房門前,雲蕊急急忙忙的跟上,對侍衛吩咐道:「開門。」
一陣鎖鏈聲響過,柴房的門被「吱呀——」打開。阿姜被繩索結結實實的捆在一根柱子上,聞聲看向來人,眼神探究的望著緩緩朝她走近的婦人。
婦人逆著光蓮步輕移,阿姜雖看不清她的容貌,卻感覺她周身氣質不凡。
待她走到阿姜面前,阿姜借著熹微的光線打量她,只見她眉若遠山,一身大氣端莊。水靈清澈的眼眸清冷中夾帶著仇恨,紅唇微微抿起,同樣也在打量阿姜。
這位太子妃髮絲凌亂,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已。阿姜被她冰涼的目光看得如同芒背在刺,可心底卻隱約覺得她不會傷害自己。
「你是……榮慶長公主?」阿姜試探的問道,打破這一室沉默。
「正是本宮。」榮慶長公主微微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阿姜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這種眼神她太過熟悉了。陶桑泠不就是這麼看人的麼?
「公主抓我來意欲何為?」阿姜問著,榮慶長公主已經走到她面前。
榮慶長公主冷冷的勾起嘴角,但笑不語。
阿姜等了半晌也沒聽到回話,她甩了甩額前遮擋視線的青絲,抬眼看向榮慶長公主。
榮慶長公主根本沒打算同她多說,卻在看清阿姜的眼眸時,忽然凝住呼吸。
這雙眼睛……
榮慶長公主飛快的抬手捏住阿姜的下頷,動作快速卻小心翼翼的替她理好凌亂的髮絲。
明媚動人的桃花眸清澈無邪,此刻帶著探究的看著自己,卷睫如扇,為這風流多情形若桃花的眼眸平添幾分韻味。
榮慶長公主望入這雙眼眸,透過它沉溺在一段過往之中。
怎麼會如此相似?
榮慶長公主雙手止不住的顫抖起來,有些艱難的開口,「你……」
「你叫什麼名字?」
啊?阿姜被她問得腦子一懵,這算個什麼問題?阿姜下意識的開口便答,「我叫慕姜。」
答完之後卻阿姜有些後悔,她還沒回答自己的問題,自己幹嘛搭理她。思及至此,阿姜掙脫開鉗制住她的手,微微側開臉。
「哪個慕?可是慕容的慕?」
隨侍一旁的雲蕊眼瞅著這情景不對勁,急忙上前扶過榮慶長公主,出聲提醒著,「公主?」
她記得她曾向公主稟報過太子妃的身世……此時,公主怎麼又問起太子妃來了?
「雲蕊,你先退下。」
「公主,奴婢……」雲蕊猶豫著,隱約覺得自己若是退下便會出事。
「退下!」聲音突然揚高,榮慶長公主皺著眉頭不悅的看向雲蕊。
雲蕊見此明白公主這是動氣了,只好告退。
柴房內只剩下阿姜與榮慶長公主。
阿姜不明所以的看著面前的女人,只聽她問道:「聽說你是隨的你娘親的姓氏?」
「不關你事。」少女的眼眸倔強中透著一抹警惕。
榮慶長公主深深吸了一口氣,「你娘親可是叫慕容紫夕?」
「關你什你怎麼知道?」阿姜本不欲搭理,可一聽到娘親的名字便忍不住問她,「你認識我娘親?」
慕容紫夕帶阿姜躲避於青桐縣,對外一致聲稱自家姓「慕」,阿姜正納悶著這榮慶長公主是如何得知她娘親的本名?
榮慶長公主的腦海里似乎又將當初那段痛苦的過往回顧了一遍,她眸光沉痛的看著阿姜,說:「當然。」
短短兩字,聲音似悲似傷,令人無端動容。
阿姜極快的調整自己的情緒,既然榮慶長公主是這般神情,想來和娘親應該不是仇敵……
「聽聞你與太子很是恩愛,你是真心喜歡他嗎?」
這問題問的跨度極大,阿姜聽了忍不住羞紅臉頰瞪著她,而榮慶長公主見狀微微凝眸心內已是瞭然。
正當阿姜以為她還要說些什麼的時候,榮慶長公主卻看著她扯唇笑開,一片黯淡中阿姜看著她的眼眶裡緩緩砸下晶瑩的淚珠。
看著阿姜錯愕的神情,榮慶長公主笑著跌跌撞撞的轉身離開了。
雲蕊心亂如麻的守在門外一見自家主子走出來,急忙迎上去,「公主,究竟發生何事了?」
榮慶長公主側過頭用手中錦帕拭去淚花,不答反問,「太子的人馬現今到了何處?」
「已經逼近這裡了。」雲蕊未曾發覺主子的異常,展眉笑道:「不過好在太子妃在我們手上……」
「不可以!」榮慶長公主果斷的打斷她的話。
雲蕊一臉震驚,「公主您說什麼?」
「無論如何,不可傷害太子妃分毫。」
「公主,咱們不能功虧一簣!您忘記將軍是如何慘死冰州的嗎?您忘記這些年受過的屈辱了嗎?」雲蕊攥緊自己的袖口,竭力控制著內心的滔天恨意。
榮慶長公主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冰涼的淚水止不住的在臉龐上流淌,大顆的淚珠在地面砸出一朵朵微小的水花,瞬間便埋沒泥土中。如同她們的命運,無論如何努力在這時局裡依然無法掀起波浪。
她如何敢遺忘呢?
無論他逝世多久,他依然是她心中那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公主……奴婢不是那個意思……」看主子哭得這般肝腸寸斷,雲蕊自知失言,面帶愧色。
榮慶長公主不著痕跡的避開雲蕊伸出的手,「罷了,你也是復仇心切,本宮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不過,本宮方才的話你可記下了?」
「公主是說不得傷害太子妃嗎?」雲蕊收斂了幾分,低垂著腦袋溫順的回話,心內卻自有打算。
「是,本宮還想著你為本宮做最後一件事。」
「公主請吩咐。」
「無論一會兒結局如何,本宮要你護太子妃周全。」
「……是,公主。」雲蕊明白公主這是認命了,於是握緊拳頭暗自下定決心。
榮慶長公主回望了一眼柴房,輕移蓮步回到閨房,靜坐桌旁。她腦海中浮現一張笑意漣漣的童顏,小女孩的眼睛十分漂亮,雙眼形如桃花,明媚燦爛。
「娘親!」小女孩笑得雙眼宛如月牙,睫毛如羽,裹著厚厚的冬衣,衣袂處的絨毛為她增添一抹嬌俏,整個人如糰子般可愛,衝著女人展開雙手就要抱。
轉瞬間小女孩的眼睛與柴房中那雙眸子重合在一起。
女人的眼眶裡不自覺的蓄滿淚水,心中無限感慨:我的阿瑤,是你吧……一定是……
她的女兒還活在世上。
榮慶長公主回房之後,雲蕊吩咐守衛打開柴房,再次站在阿姜面前目光狠厲的打量著她。
「我不管你到底是誰,總之,我絕對不會讓公主因為你而壞事!」
門外刺眼的陽光突然闖入室中,阿姜頗感不適的眯起眼。
「這位大娘.」
她的好脾氣被消磨殆盡,聽了雲蕊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只覺得好笑,她沒好氣的開口,「你吵著我休息了!」
才走了一個,現在又來一個。這主僕倆真是古怪!
「哼!」雲蕊意味不明的冷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阿姜真是要被她們這幫古怪的人氣笑了,造反就造反,抓她來作甚?
……
「曾副將——」
眼瞧著一位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自園中走過,雲蕊急急忙忙開口叫住他。
「蕭夫人!」被稱作曾副將的男子,抱拳沖她恭敬的行禮。
「將軍快快請起!」
雲蕊嘴角噙著一絲苦笑,是了,她也曾是高人一等的世族夫人。
她的夫君曾經跟著君將軍南征北戰,為國效力。一片赤誠肝膽,可嘆未能為國捐軀,馬革裹屍,卻冤死在朝廷的明爭暗鬥里。
那時,他們不過才成親數日,卻已天人永隔。本來說好的一輩子,只能這般作罷。
這叫她怎麼能不恨?
她永遠也忘不了自家夫君被昏君奸臣害死在冰洲溯河,屍骨未寒之際便被扣上亂臣賊子的罪名。那晚,御林軍很快將蕭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在忠僕的掩護之下,她成了蕭家唯一的倖存者。她一路跌跌撞撞的逃亡,途中聽聞君家的慘事,腦海間復仇的欲望越發強烈。
這股滔天仇恨支撐著她找到榮慶長公主,於是,有了這些年的交易。
可是現在榮慶長公主不知為何竟要放棄這最後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