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回 南星離開

  百里鶴急忙上前解釋,「這是老夫的藥童。💲🐼  🍬🎃」

  「抱歉,百里先生,屬下只是覺得他面生。好了,你可以進去了。」

  藥童低頭唯唯諾諾的走進了東宮。

  「老朽拜見太子殿下。」百里鶴向元羲問安。

  身後的藥童不甘不願的跪拜元羲,盡力將頭垂向地面。

  「前輩免禮,阿姜正在裡面等前輩。」元羲向百里鶴比了個請的動作,仿佛沒有進殿的打算。

  百里鶴疑惑道:「殿下不一同進去?」

  「不了,故人來訪,本王想同他敘敘舊。」話音剛落,藥童的身子微不可察的打了個寒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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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殿下真的只是敘舊?」百里鶴見東窗事發,沒能瞞過他,只好旁敲側擊的求情。

  「當然,還請前輩放寬心。」元羲看著那藥童露出一抹惡劣的笑容,百里南星,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百里鶴見他態度堅決,又許諾不會傷害自家孫兒便兀自進了紫宸殿中。

  「百里爺爺……」阿姜見到百里鶴走進來,仿佛看到了親人般,恨不得撲到他面前。

  「阿姜怎麼了,覺得哪兒不舒服?」百里鶴寵溺的看著阿姜,那目光仿佛阿姜就是他的親孫女。

  阿姜將元羲給她服了碧血七葉丹和她內息全無的事向百里鶴細細說了。百里鶴皺起眉頭為阿姜切脈,「脈象並無不妥。」

  「那為何……難道是他搗的鬼?」是元羲嗎?趁她傷重封了她的內力?可是他並不知道襲擊會內功心法啊!

  「不,我曾經聽人說過碧血七葉丹雖療傷功效強,但服用者半年之內不得使用內功,否則,易於反噬。」

  「這藥……未免太……」混帳了吧!

  「原來如此,辛苦爺爺專程為我跑這一趟了。」

  百里鶴慈愛的看著阿姜,從袖中摸出一包粉末小心謹慎的遞到阿姜手中,笑得頗有些為老不尊,「太子殿下若老是欺負你,你實在不能忍了,你便給他吃這個,也讓你欺負欺負他一次。」

  阿姜笑得見牙不見眼,「爺爺你最好了!」

  「阿姜啊。」百里鶴突然喚道:「南星也來了。」

  「嗯。在哪兒?」阿姜忍不住笑開。

  「在殿外呢,本想偷偷帶他進來,好讓你們見上一面,哪知被太子殿下察覺了。」

  「那他現在?」是和元羲在一起?

  阿姜跑出殿,只見二人背對她而站,似乎相處融洽。

  她拍著胸脯,終於鬆了一口氣。

  「南星?」她輕聲喚他。

  身著藥童服侍的百里南星回頭,少了些少年的玩世不恭,幾日不見,竟有些像大人了。

  「阿姜。」

  「你好些了嗎?」雖然他好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可她還是忍不住想問。

  「早好了,我是來向你道別的。」百里南星笑著,好像是在說那點兒小傷對小爺來說根本不是個事兒!不過說到後半句,他嚴肅了幾分。

  阿姜一驚,「你要去哪兒?」

  小時候打打鬧鬧一起長大,生氣時恨不得吞了對方,可一出了事相互間總是義字當頭。

  「當初是盜仙帶我來尋你的,現在我要陪盜仙去南夜國尋藥。」百里南星似話家常般訴說著離別,阿姜心內頗為惆悵。

  她笑了,笑容刺眼,「那我等你們回來。」

  「你如今有這傢伙撐腰,可要好好照顧我爺爺,可不能讓他被別人欺負。」百里南星試圖破解這傷心的氣氛。

  阿姜抬手揉了揉眼睛,「好,你放心。」

  關於女人是否真的是水做的這個問題,元羲真的很納悶。百里南星走了之後,阿姜背對著他哭了個昏天黑地。

  一個人怎麼會有這麼多淚水?

  他忍不住問她緣由,她卻答什麼她哭得不是人是一種情懷,像他這種人是不會明白的。

  元羲心說我當然不明白!

  她口中的好朋友不過出趟遠門,她至於嗎?她哭成這樣,他真的會懷疑她們之間的關係好嗎?

  「你哭夠了沒!」元羲忍不住了!衝著坐在地上抱膝痛哭的阿姜嚷了一句。

  「嚶嚶……」阿姜抬頭用哭得通紅的雙眸看了他一眼,繼續埋頭痛哭。

  元羲頗為頭疼的看著她,突然間感覺心跳如雷,這熟悉的感覺,他知道他完了……

  「娘子,別哭了好不好?」元羲坐到阿姜身旁,修長白皙的手輕輕拍打著她因為哭而起伏的背,好似在安撫她的情緒。

  「小溪?」她紅著一雙桃花眸看他。

  元羲微微一笑,「是為夫。」

  「南星走了,我們都長大了……」兩句話似乎毫無關聯,可他卻聽懂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才哭。

  「娘子不必因為這個而傷懷,人都會有長大的那一天,誰都不能永遠無憂無慮,以往歡鬧的時光雖然已流逝,可最美的畫面和最珍貴的心意不是都已經存在你的記憶里了嗎?」低沉悅耳的嗓音在今日聽起來格外溫柔似水,阿姜漸漸止住眼淚,原來他懂。

  「是不是沒和南星分開過這麼久所以不習慣了?」

  「可能是吧,娘親以前說嫁人了便不能和南星靠得太近。」

  「岳母大人說的是對的!」

  「……!」

  浮雲遮月,月色昏蒙。

  阿姜趴在元羲胸口,安靜的靠著。元羲的手時不時的撫過她的如瀑青絲,阿姜突然悶悶的開口:「我許久都不曾見過你了。」

  「娘子這是在向為夫訴說思念之意嗎?」他輕笑,胸腔微微起伏,傳到她耳中有一種酥麻之感。

  她起身,瞪他,「你少臭美!」

  「看來娘子不喜歡我了……」他戲謔的看向她,「娘子是不是更喜歡『他』?」

  阿姜明白他所說的『他』是誰,她微微一愣,才想起來回嘴,「我哪有?」

  她躲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會喜歡?

  「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從娘子救了我之後,我便發覺了『他』的出現。」他望著她,唇邊似乎掛著一絲苦笑。

  「那可有什麼法子解決嗎?」她靠近他,語氣裡帶著焦急。

  「沒有,自從我那次傷好之後,『他』占據身體的時間便越來越長……」

  難怪……

  阿姜眸中划過瞭然之色,她建議,「不如我們去問百里爺爺?」

  元羲緊抿著一線紅唇,「此事除你我二人外,並無人知曉。」

  他這是很委婉的拒絕嗎?

  阿姜明白他的顧慮,「百里爺爺會為我們保密的!」

  「醫聖妙手回春,可救人性命,卻醫不了人心,我不去。」他握了握她的手,難得正色道。

  「你會為我保密的,對嗎?」唇畔彎起,低沉魅惑的嗓音響起,阿姜鄭重的點了點頭,心說就我倆這交情我肯定會為你保密。

  元羲抱住她,在她額間留下淺淺的一吻,阿姜尚在愣神中,他卻已經羞紅了耳根。好在已經熄滅了燈火,她看不見。

  阿姜很珍惜與他相處的時光,不肯入眠。

  她輕問出聲,「是不是我一覺醒來,你就不是你了?」

  「睡吧,我一直都在。」元羲寬慰她。

  「為什麼他和你不一樣……總是一副凶凶的模樣,每天跟他在一起,我好害怕……」

  聊著聊著,話題完全變成了阿姜在控訴那個『元羲』。

  翌日初醒,阿姜腦子還在發懵。她捂著後腦勺直起身子,恍然對上一雙深不可測的眸子。

  她暗聲叫糟,被某人一腳踹下床榻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你不會又想把我踹下去吧?」

  看著她默默退後,面前之人忽而綻放一抹輕笑,「娘子,你醒了。」

  阿姜驚疑不定的看著他,確定他是小溪後,一顆心總算是落了地,「你,你真的還在?」

  「當然,我說過會一直陪著娘子。」他敞開懷抱等待著她,「娘子,來,抱一下。」

  阿姜驚喜之下,用力過猛險些將他撲倒。

  「一大早的娘子真熱情。」好啊,當著他的面耍盡花招的拒絕,面對這個懦夫原來這般熱情。

  元羲長臂環抱著阿姜,鳳眸微凜全然不複方才的溫暖柔情,而阿姜卻渾然不知的沉浸在自己的喜悅里。

  她是愛慕小溪的……所以在娘親提出婚事時沒有拒絕。娘親死了,她一度覺得他是她唯一的親人和依靠。可是越往北走,他的性子變得越發古怪,仿佛一個陌生人。

  她猜想他家世顯赫卻未料他是北煜國的儲君。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她理性的選擇與他斷絕關係,卻未料分離不過半年他們又重新相遇。直覺告訴她,她不該和皇族的人扯上關係,可三番五次逃跑失敗後,她竟逐漸沒了離開的心思。

  「你還在!」阿姜把頭埋在他懷中,小聲嘀咕著,「真好.」

  元羲的臉色卻越發陰沉,環抱著她的手不自覺的又緊了幾分。

  他不過想試一試她對著『他』到底是那般模樣……沒曾想一大早的他便覺得心塞。

  他該繼續演下去還是立即打碎她的美夢?

  阿姜被他抱的太緊,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她仰起頭,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就在她仰頭瞬間,元羲二話不說,想也沒想的換上他最不屑的溫潤笑容,鳳眸內似蘊藏星辰般明潤。

  「娘子,再睡一會兒吧。待為夫下朝之後再來陪娘子。」話說,元羲本尊活了十八年當真不知溫柔為何物?他只能靠著記憶中那些零零散散的印象試著模仿。

  阿姜不疑有他,乖巧的點了點頭,倒頭便睡,一副毫無防範的模樣。

  元羲見此面上笑意漸濃,心火卻燒得更旺了!他穿戴好之後,又朝她看了一眼,方才轉身離開。

  接下來幾天東宮眾人皆發現了一件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