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心跳如雷之時,一道低沉慵懶的嗓音在黑暗中傳來,似鬼魅般誘人中透著致命的危險。6♥9♥s♥h♥u♥x♥.♥c♥o♥m
這聲音還很熟悉……
今晚來的客人真多,莫非都是來慶賀她喬遷之喜?
「你,原來剛剛是你在嚇唬我!」
阿姜緊張的張望著他身後的房梁,咦?白綾怎麼不見了?
「我用得著嚇唬你嗎?」元羲走近她,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真的是過於緊張所以眼花了嗎?
元羲默默將手從背後拿出,一個紙包被他握在手中,「不餓嗎?」
竟是給她送吃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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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除了小溪,她真的想不通元羲為何會在下令罰她不准用晚膳之後,又來送吃的給她。據她所知,元羲可不是愛好打自己臉的人物。
黑暗中,元羲鳳眸微凜,嘴角掛著清冷的笑意。
小溪,小溪,又是小溪。
她又在想那個懦夫!
他將紙包扔到她面前,「咚!」的一聲,嚇了她一大跳,差點砸到她的痛手。
阿姜見他不回答,明白自己又認錯了。她小心翼翼的握上溫熱的紙包,忍不住打開,「好香。」
她小小的咬了一口,好香好甜的糕點。
突然間氣順了。
他撫上她的頭,眸光里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寵溺,「慢些吃。」
阿姜噎了一下,停下「啃食」的動作,腦袋發懵的頓住了。
頭頂傳來他的疑惑,「怎麼不吃了?」
「你到底意欲何為?」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他!
「意欲何為?」他收回手,清冷的語調響起,「不是你想搬出紫宸殿嗎?我遂了你的願,你倒不樂意了?」
「殿下……」少女如同嬌嗔的喚道。
元羲的嗓音跟著變得柔和,「嗯?」
「你是不是……」阿姜鼓起勇氣問出藏在心底的疑問,「你是不是在民間學過變臉?」
空氣瞬間凝固,阿姜一動也不敢動的捧著糕點。
「出宮一趟,膽子大了啊。」
黑暗中阿姜看不清他的神情,「沒有多大……」
元羲也不想深究,轉而問她,「之前來找你的是誰?」
這麼快就被他知道了……
「你知道了?」
「你當東宮的暗衛是養著好玩的?」
話音剛落,阿姜腦海中立馬浮現元羲那標誌性的輕蔑神情。
「是……是個朋友。」她嘗試著解釋。
而元羲顯然不相信她的說辭,「什麼時候你和顧錦嫣成了朋友?」
阿姜一聽這話就知道不妙了,也懶得編故事哄他,「你都知道了還問。」
「這就不耐煩了?」
「……」
阿姜思索片刻,回應他,「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那麼,你與其在此與我閒聊,倒不如去關心一下你的藏寶閣。」
「她若有本事能拿走東宮的東西,我便送給她。」太子殿下語氣非常輕狂。
阿姜表示很惋惜,「看來她這回是凶多吉少了……」
「不是說是朋友嗎,怎麼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很明顯嗎?」
「當然。」
阿姜微微笑道:「那我收斂一下……」
「你做什麼?」他突然湊近,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我是想告訴你,大概要多委屈你一段日子了……幕後之人似乎是你認識的人。」
「我認識的人?」阿姜偏頭一想,伸出還纏著紗布的食指指著他,「你?」
她倒是真敢想!
元羲一把握住她的手指,痛得她呲牙咧嘴,「再想想?」
「好,好,你先鬆開讓我好好想想。」阿姜哀嚎著,想收回手指卻被他握得更緊。
「我倒覺得這樣有助於你思考。」
「元燚?」
「他沒那個心思。」阿姜留意到他說得是心思而不是膽子,看來他很相信寧王。
「要不是元朗?」她認識的他的兄弟也只有這兩位了。
遭了,他不會覺得她在挑撥他們的關係吧?
「啊!痛!」
阿姜痛得熱淚盈眶,崩潰的叫嚷著,「我真的不認識其他人了!」
「再好好想想?」
「……母后?」
阿姜被他逼得接下來就要猜太后和父皇了。
元羲嘴角抽搐了幾下,確定她確實不知情後,鬆開了她的手指。
閣內又陷入僵局,這般長久沉默又壓抑的氣氛,搞得阿姜斂聲屏息。
「你要我搬到這裡來就是為了引出幕後之人?」
阿姜忍不住打破沉默的氛圍。
「不錯。他可是很在意你的生死,就算利用了你,可還是不忘派人劫獄救你出宮。」
阿姜納悶,「這到底會是誰……」
這人是有毛病嗎?陷害了她又救她……等等,若是元羲不知她是中了蠱毒,只是將她當做刺客,那麼幕後之人這樣做不就正好證明她是別人派來刺殺元羲的嗎?
「他是想救我……」阿姜感覺到一陣後怕,輕輕詢問出聲,「還是想借你的手殺我?」
此問一出,元羲微怔片刻,最初他有過這種猜測,可靜下來思索一番之後,發覺她的存在近期並不會成為任何人的威脅,於是打消了這個猜測。這時候卻被阿姜自己提出來,元羲反問她,「你在錦央城有仇家?」
「好像還真有……」阿姜腦子一抽,說道。
「誰?」
她一懵,「……你。」她最大的仇家不就是眼前這位嗎?
「啊……痛……真的痛……」阿姜求饒的聲音響起,「我知道錯了……」
遭了,真是丟盡了她慕家的臉……
她被元羲摁倒在床,他的手握住她的一隻包好的「爪子」,並進行著慘無人道的摧殘。
「認錯倒是認得快。」他在她耳邊評價道,「可惜口服心不服,我說得對不對?」
阿姜一聽這話,立馬選擇以緘默來應對。
「果然。」他嗤笑了一聲。
「你起來……」她試著推了推他,軟軟的對他說道。
「我不起呢?」
又不講理了!
阿姜艱難的開口解釋,「糕點……都快被你壓扁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吃!
突然又沒了興致……也不知這死丫頭是不是故意的……
元羲起身冷冷的拋下幾句話便離開了,「三日後,是桃花節。凡正三品以上官員的家眷都會進宮。你也要出席,到時便跟在母后身邊,別出岔子。」
什麼出岔子,不就是怕她丟了他的顏面嗎?
她小聲哼哼著,「我知道了。」
接下來的三天,阿姜被田七找各種理由折騰了一遍,她心說東宮的人都這麼入戲嗎?幕後之人倒引出來,她倒是快要褪層皮。
終於捱過了這三日,北煜國特有的桃花節如期舉行。
說什麼桃花節,不過是貴婦里終日無趣想些法子來消磨時日罷了。於是,在春日裡每年都會由後宮之主舉行一次桃花節,好讓內命婦和外命婦們有機會相聚一堂。漸漸的,這桃花節成了各家為自家子女相看良人的盛會。
阿姜站在迴廊里悄悄打量園子裡嬌艷美麗的少女們。
真是林子大了什麼樣的鳥都有!
「今日的桃花節太子妃也會出席,到時候不就能看看她的真面目了?」一位身著粉色羅裳的女子微微一笑,似乎沒有惡意。
她身旁一襲天青色齊胸襦裙的千金卻有些刻薄的回應,「對啊,是美是丑,到時便知。」
阿姜耳尖的聽到自己被點名,微挑了挑眉,示意身旁按捺不住的錦星別出聲打擾她們。
只聽最左邊那個裝飾的最為華麗的,身著玫紅衣裳的女子左右張望了一下之後,趾高氣揚的放了話,「我倒要看看這太子妃比之那個薛琇瑩到底孰更勝一籌。」
阿姜算是聽出來了,這幫人不僅不喜歡她,應該還反感薛琇瑩。
這下阿姜納悶了,我跟薛琇瑩……我倆招你們惹你們了?
她轉念一想,她和薛琇瑩的共同之處便是……和某人都有那麼「一點兒」關係。呵,看來某人還挺搶手?
阿姜興致索然的轉身離去,中途瞥見一抹深青色一角鬼鬼祟祟的從牆角飄過。
靈動的桃花眸內划過一抹狡黠。
她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跟了上去,在那人有所察覺之前一巴掌豪邁的拍上那人的肩頭。
「啪!」
元燚虎軀一震,回眸大驚。見是阿姜,一時沒反應過來眸色愈加震驚。
「寧王殿下,幾日不見,你怎麼變得一副傻樣?」阿姜見他這副滑稽的神情,輕笑出聲。
怎麼一副活見鬼的模樣?
元燚終於緩過神,一眨眼又恢復了往日裡那風流不羈的姿態。
他裝腔作勢的向阿姜作了個揖,「給七皇嫂請安。」
阿姜的臉瞬時有些抽抽,「寧王殿下有禮了!」
「皇嫂一個人?」這話問得頗有些不懷好意。
阿姜淡淡的回答他,「是啊。」
「皇兄不陪你?」元燚沖她擠眉弄眼,似有所暗示。
「他政務繁忙,想必是沒時間陪我的。」
「皇兄如此真是冷落了嬌妻,若是我,定會陪在娘子的身邊。」元燚試圖挖元羲的牆角。
阿姜聽得雲裡霧裡的,眸底滿是茫然之色,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開始捅刀,「你這麼多侍妾陪得過來嗎?」
這就尷尬了……
「侍妾只是妾……」元燚緩了一會兒,解釋道:「和妻是不一樣的。」
「有時候真是不懂你們……」阿姜聽了連連搖頭,小聲嘟囔著。
正談話間,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轉角。
「琇瑩來了?」元燚彎起笑容,望向來人。
薛琇瑩一襲鵝黃羅裙,淡雅端莊,緩步朝她們走來。走近之後,福了福身子,半點也挑不出禮數上的差錯。
「琇瑩拜見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