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骨氣沒了

  「你……是不是還沒清醒?」他克制著自己的語氣,又忍不住想沒聽過幻蝶還有這種後遺症啊?

  「聽說殺手陶桑泠向來黑紗蒙面,憑藉幻蝶這種妖邪之物能殺人於無形,我……只是好奇她到底有著怎樣的容貌。6̶9̶s̶h̶u̶x̶.̶c̶o̶m̶」她弱弱的回答,不自然的躲避著他探究的目光。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流暢

  「我只說生死不論,沒下令要毀她的容。死了,不同樣能看嗎?」元羲一句話推翻她的藉口,話至此番境地,他鳳眸中划過幾絲疑慮。

  阿姜有些不滿的小聲嘀咕著, 「死人哪有活人好看?」

  可惜這話沒能逃離元羲的耳朵。

  「你這是拐著彎兒讓我饒她一命了?」只見他鳳眸微凜,「這是為何?」

  他下令生死不論,不就是因為陶桑泠傷了她嗎?轉身她卻替刺客求起情來,真是好極了!

  阿姜被他逼得只好實話實說,「我覺得她有幾分眼熟……」

  可惜,這年頭實話說出來,也沒人相信。

  元羲長眉微挑,「她蒙著面,你也能覺得面熟?」

  再說了,她居然說覺得刺客面熟……

  「呃……」阿姜被他拿話堵得無言以對,她惱羞成怒的看著他,今晚不是洞房花燭夜嗎?說好的新郎都會答應新娘子的任何請求呢?

  「怎麼?又想說我濫殺無辜? 」他說著便強勢的摟著阿姜離開,目光微沉,似乎回想起極其不愉快的往事。他鉗制著她的肩,不准她躍躍欲試的回頭觀望,「我想有一件事你必須弄清楚。」

  她抬頭看他,桃花眸內滿是茫然與疑惑。

  他薄唇輕啟,「方才是我從她手中救下了你。」

  阿姜還試圖反駁,「我知道,我只是……」

  「同情心泛濫?」他嘴角彎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不會不知道對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吧?」

  說話間,二人回到了紫宸殿。

  田七著急的迎上來,「殿下……」

  元羲不耐煩的打斷他,雲淡風輕的語調中透露一種不容置喙的王者之氣,「閉嘴!今晚之事,不得外傳。違令者,殺無赦。」

  「奴才馬上傳令下去,殿下只管放心,除了自己人誰也不會知道。」田七領了令急匆匆的跑了下去。

  回到殿中,阿姜開始面臨另外一道難題。這刺客出來之前吧,他倆在喝合卺酒。因為感受到元羲的暗示,她順從的和他做戲引出刺客。而現在刺客正在圍捕中,他們倆是不是要重新解決一下喝完合卺酒之後的步驟?

  阿姜坐在床邊胡思亂想,元羲則輕車熟路的拿出了膏藥,揭開蓋子戳出一指尖的藥便朝阿姜的脖子上抹去。

  阿姜痛呼,一把捂住脖子順便也捂住了他的手,「傷口還沒清洗過……」

  元羲眸光微沉,糟糕,忘記了。

  「止血要緊。」他一本正經的胡謅。

  只聽阿姜憤憤不平道:「這個陶桑泠下手比你還狠。」

  元羲:「……」

  她一時放鬆說了這話,待她回過神來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怎麼就忘了眼前的不是她家小溪,而是這個煞星了呢……

  不過,阿姜許久都不曾見過小溪了,似乎小溪出現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夜裡來著。一想到小溪,她暫時忘記了害怕。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試探道:「小溪……」

  元羲表情空白了一瞬,隨即有幾分惱怒之意,「啪!」的一聲拍掉她的玉手。她白嫩光滑的手背上立馬浮現一道紅痕。

  「你以為我是他?」他哪點像那個懦夫?

  阿姜委屈的收回手癟了癟嘴,不是就不是,凶什麼?

  元羲繼續替她抹著膏藥,「既然知道她下手狠,那你更不該試圖為她求情!」

  「唔,我知道了。隨你怎樣好了,我絕對不會再過問。」阿姜妥協道。

  不妥協能行嗎?這種擦藥的力度她這輩子也不想再嘗試!

  「殿下!」殿外響起捲雲的聲音。

  元羲放下膏藥,詢問道:「何事?」

  捲雲沉重的說道:「屬下無能,讓刺客逃脫了。」

  元羲打開殿門,扯唇一笑,「你們真是越發出息了!」

  「屬下已經派人追捕了!」捲雲見狀一抖,試圖彌補自己的過錯。

  「給你三天。」捲雲略微有些驚訝,不罰?

  「是,屬下領命!」捲雲拖著意外沉重的步伐離開。幸好殿下大喜之日的戾氣不重!否則又免不了責罰。

  「都聽見了?她逃走了。」元羲踱步回到阿姜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意味不明的丟出這句話。

  阿姜還在想方才陶桑泠的眼神,隨口回應,「……嗯。」

  夜越發深了,大概將近子時。

  他似有所指的說道:「我們是不是該談點正事?」

  吧書69新

  阿姜選擇裝傻充楞,捂著額頭,「我,我有些困了,我要睡覺。」

  元羲善解人意的對她說道:「好,那我們睡醒再說。」

  說著,便一把抱起她扔到床塌上,俯身壓在她身上。

  「你做什麼?」她變得慌亂。

  「睡覺。」

  兩人相隔太近,彼此都能感覺到對方溫熱的呼吸。

  他撫摸著她發抖的身子,鳳眸里似乎蘊藏著星光,在今夜異常明亮。

  「這麼害怕……你跟『他』到哪一步了?」

  阿姜被他問懵了,竟然開始反問他,「什麼哪一步?我們做過什麼了?」

  太子殿下,你問這麼直白的問題真的好嗎?

  「這樣啊。」

  他慵懶的回應了一句,指尖輕解著她的衣裳。嫁衣紅如血,不一會便被他脫下外裳。

  阿姜頓時覺得心裡發涼,他不會是想欺負她吧?

  「噔!」額頭吃了一記爆栗,隱隱作痛,她捂著痛處,不解的看向他。

  「你幹什麼?」

  「這可不是走神的時候,你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今晚擁有你的人是我。」元羲薄唇微啟,鳳眸死死的盯著她宣布著主權,「以後你記清楚,你是誰的人。」「他」沒做的事,今晚便讓他來替「他」完成好了。

  阿姜心有不甘卻不敢明面上反駁他,只默默的不回應。

  「說話。」沒聽到她的答話,他有些不開心的略帶懲罰意味的咬了咬她晶瑩剔透的耳垂。

  她試圖側頭避開,然而只是徒勞。

  「我聽到了。」

  該死,她現在被他欺負得越來越沒骨氣!

  暖陽灑下金輝,積雪開始消融。阿姜在素月、錦星等一眾宮女的陪同隨侍下,漫步在御花園中。自她與元羲成親以來已半月有餘,宮中日子煩悶,每日除了要向太后、皇后晨昏定省外,便無所事事。

  素月、錦星見她悶悶不樂,今日向皇后請完安後便提議阿姜來御花園散散心。

  御花園的雪景乃是一絕,一行人走走停停,有說有笑的,逐漸的阿姜臉上也重見笑顏。

  可惜有人不知趣,非要來掃興。

  遠遠的傳來一道嬌媚的音色,激得阿姜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喲,我道是誰這麼大排場,原來是咱們太子妃。」

  阿姜探頭尋找說話之人,卻見梅樹之後立著一位身披火紅狐裘的美麗女子。這一身打扮竟是比她這個新婦都喜慶。

  阿姜對她有幾分印象,成親第二日她與元羲一同去皇后宮中請安,接受眾嬪妃禮賀之時見過這位娘娘。不過,她只記得這位牙尖嘴利了,全然忘記她的封號。

  她見了阿姜不僅不行禮,就連她身旁的侍女也連腰都不彎一下。說好的太子妃是從一品宮中女眷,位份只在皇后娘娘之下呢?這女人一開口便譏諷她排場大,還會不會好好打聲招呼,看來來者不善啊!

  阿姜沖她莞爾一笑,如春日暖陽里桃花盛開,「你是?」

  淳貴嬪驟然撤了嘴角笑意,還有什麼比這更添堵?她都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敵人卻不知她是誰!

  「娘娘,這是淳貴嬪。」素月在一旁提醒。

  「失禮了,原來是淳貴嬪。」阿姜頷首,不卑不亢算是周全了禮數。這人她聽說過,進宮三年,頗得聖寵。最關鍵的是此人最喜挑釁母后!

  淳貴嬪不依不饒,陰不陰陽不陽的說道:「太子妃初入宮中,不認得妾身也是正常的。」

  阿姜客氣道:「淳貴嬪也在欣賞雪景?」

  淳貴嬪根本沒怎么正眼瞧阿姜,一副高傲金貴之態,「是啊,只是突然沒了興致,正準備打道回府。太子妃在宮外想必沒什麼機會見到此番雪景,妾身就不打擾太子妃雅興了,妾身失陪。」

  「貴嬪慢走。」阿姜在心底做了個鬼臉,真煩人!要走了還說這些讓人聽了不舒服的廢話!

  她悶悶的說著,「我們回去吧。」

  「娘娘不逛了?」錦星問道。

  阿姜轉身,「被她一岔沒心情了。」

  她一回到紫宸殿,元羲便直直朝她走來,頗有一副等候多時的架勢。他問她,「去哪兒了?」

  她解下狐裘,遞給素月,「御花園。」她不自在的避開他投來的目光,那晚……關鍵時候她一句「我想喝酒」令他暫時停下,眼神探究的看了她半晌,才起身吩咐人拿溫過的酒來。將近子時,一對新人在龍鳳喜燭的美好祝願下,相對而坐,舉杯痛飲。可惜最後新郎沒能如願,眼睜睜的看著新娘喝醉了倒在自己懷裡,從內心深處襲來的憤怒感瞬間席捲周身。阿姜躲過一劫,卻在醒來之後面臨更大的劫難。例如某人有時朝她投來的猶如野獸盯上自己獵物般的眼神。

  於是她開始逃避,每晚竭盡所能的胡亂應付著他。而元羲明知她的把戲,卻也不拆穿,一直便陪她玩著這裝傻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