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入住鳳鸞宮

  「依妾身愚見,陛下這是忌憚他們薛家的勢力,才隨意為太子殿下選了個平民丫頭做太子妃。-漫~*'¨¯¨'*·舞~ ➅❾𝓢нᵘ᙭.𝓒𝐎𝓶 ~舞*'¨¯¨'*·~漫-」淳貴嬪眼角眉梢透露著心機。

  禎貴妃在心裡暗嘆了一口,天下間誰又能參透陛下的心思呢?曾經她以為自己風光無限,能與薛皇后一爭高下,然而一夜之間,與她娘家交好的君家被皇上降旨問罪,君家何等風光,一夕滿門皆被誅殺。從那時起她便收斂了自己的性子,只想著與兒子元燚好生的在這宮裡生存下去。君家既滅,薛家卻獨大起來。於是,皇上開始專寵於她。而她經歷君家滅門一事,再不敢恃寵而驕,萌生奪嫡之念,只偶爾與皇后鬥法,紓解心頭鬱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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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隨口應付著淳貴嬪,「是嗎?」

  淳貴嬪進宮不過三年,年輕氣盛,沒經歷過禎貴妃早年的絕望困境,不理解貴妃明明可以有機會將皇后一腳踩下,卻不作為的態度。

  這幾年禎貴妃唯一提得起興趣的便是為難皇后,可每次都只是小打小鬧,並不傷筋動骨,而每次皇上都會站在她這邊。她表面跋扈,心底卻對自己的夫君越來越恐懼。

  「是啊,薛皇后不是一向滿意自家侄女嗎?」淳貴嬪沒注意貴妃眼裡的落寞,自顧自的說道:「而皇上突然指婚定是擾亂了他們薛家的計劃,給太子挑選了一個小門小戶的平民丫頭,這不就是為了防止將來薛家外戚干政麼?」

  禎貴妃但笑不語,淳貴嬪見此認為自己分析的極為透徹,不禁在心底洋洋得意。

  *

  「姑娘,快些準備。皇后娘娘派人來說過會兒便接姑娘去鳳鸞宮。」鳳鸞宮,薛皇后的寢宮啊,皇后又找她做什麼?

  「皇后娘娘有事?」

  「不是,聖旨上不是說擇良日成婚嗎?皇后娘娘這是接姑娘去鳳鸞宮小住,待成婚之時再送姑娘回東宮。」錦星一邊收拾,一邊回答阿姜。

  阿姜鬱悶的想著,這麼麻煩?

  鳳鸞宮,椒房殿。

  阿姜與皇后才說了兩句話,一道大咧咧的嗓門響起。

  「母后,聽說你把皇兄私藏的小皇嫂帶回來啦?」話音未落,只見一道火紅身影急急忙忙跑進殿內。眉目清秀的美少年,此刻原本白皙的臉龐因為興奮臉頰沾染上些許紅暈。身著錦袍,氣質矜貴,可性子確實極為活潑。皇后薛氏膝下僅有二子,長子便是太子元羲,幼子便是這位年僅十四的景王元朗。

  元朗眨巴著眼睛,眸子裡流光溢彩,滿是好奇之色的打量著阿姜,表面上卻裝出一副老成的樣子。

  「小皇嫂,還記得我嗎?我們上回見過。今日我怎麼瞧你年紀看起來還沒我大?你幾歲了?」

  薛皇后眼中浮現一抹嗔怪,輕斥道:「朗兒,別胡鬧。」

  「母后……難得小皇嫂來一次。」元朗衝著薛皇后撒嬌,「讓她陪我玩好不好?」

  元朗看著阿姜這副稚氣未脫的模樣,在心中斟酌著稱呼,順帶朝著她笑眯了眼,阿姜只覺心裡發毛,忍不住攏了攏身上的披風。

  元朗湊到薛皇后跟前,那乞求的小眼神看得人心都要化了,「母后,你到底答不答應讓她陪我去玩?」

  「好了,不過你可別太胡鬧。」薛皇后不勝其煩,擺了擺手。

  元朗爆出一陣爽朗的笑聲,拽過阿姜的袖子,「走,小皇嫂我帶你去看我的寶貝!」

  阿姜被他大力一扯,立即被迫從座子上起身,還來不及跟薛皇后行禮告退,便已經被拖到門口。這般野蠻的舉動,恐怖的力氣,不愧是元羲他兄弟!

  元朗樂沖沖的拉著他的小皇嫂,疾步而出,沒來得及看清路,腦袋「嘭!」的一聲撞上某堵肉牆。

  「嗷!」一聲壓抑的痛呼,阿姜聽見他一聲哀嚎,從他身後探出腦袋一看,劍眉如墨,鳳目修長,目光璀璨如同繁星點點,此刻薄唇緊抿,這不是元羲又是何人?

  偏元朗雙手捂著發痛的額頭,暴躁的說道:「哪個不長眼的敢撞本王?」

  「幾日不見,小十一長能耐了?」元羲眸色微沉,唇畔掛著悠然自得的笑意。

  「……皇兄?」元朗心虛的看了元羲一眼,「怎麼是你?」

  「你這走起路來跌跌撞撞的習慣幾時才能改好?」

  「改,肯定改,小弟從今兒就開始改。」阿姜鄙夷的看著元朗這副活脫脫耗子見了貓的模樣,元朗痛得齜牙咧嘴的仍不忘沖阿姜吐了吐舌頭。他見皇兄面色不善的盯著他拉著小皇嫂的那隻手,突然覺得自己的手正在被烈火焚燒,他立馬縮回手,衝著元羲討好的一笑。

  薛皇后聽見殿門外一陣喧鬧,蓮步輕移,看清來人之後,神色曖昧的一笑,溫聲說道:「怎麼?怕本宮欺負你媳婦不成?人前腳才接來,你後腳就巴巴的跟過來了。」

  元羲衝著母親微微一笑,也不過多解釋,忽而輕輕皺起眉頭,「母后,你怎能任由小十一胡鬧?」

  

  薛皇后遞給他一個過來人的眼神,淡淡笑道:「心裡吃味兒啦?」

  「小十一與她拉拉扯扯,這成何體統?」說著,元羲又狠狠剜了元朗一眼,嚇得元朗背後直冒冷汗。

  薛皇后見此心底頗覺不妙,看來兒子這是情根深種了!

  「朗兒還小,他懂什麼?你呀,連弟弟的醋也吃起來了。」

  元朗躲到薛皇后身後,探出腦袋,不滿的嘟囔:「皇兄你是不是有了小皇嫂就不要我這個弟弟了?」這還沒成親呢!他只不過想帶小皇嫂去瞧瞧他的寶貝罷了,皇兄真是越來越小氣!

  「母后,你怎麼總是幫著小十一說話?」

  「好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們別鬧了!」薛皇后溫暖靜和的目光柔柔的放在兩個兒子身上,無奈的笑開。

  薛皇后似想起什麼般問道:「羲兒這時候來應當不只是為了看媳婦吧?」

  元朗見此開始見縫插針,飛快的拉過阿姜就跑,「母后與皇兄既有要事商談,那我就先帶小皇嫂去玩啦!」

  元羲望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身影,心裡隱隱有些生氣,卻不知怒從何來,莫非真如母后所言?

  「時光飛逝,一眨眼羲兒就長大了,都到了娶妻的年紀。」薛皇后拉過元羲的手與他一同進殿,施施然入座。

  元羲嘴角的笑意有幾分苦澀,「母后可怪兒臣?」

  薛皇后看著他,眼裡有幾分豁然,「怪?因何而怪?」

  「兒臣任意妄為求娶了阿姜為妃。」如今舅舅家在朝中被父皇刻意打壓,他卻……

  薛皇后聞言緊握住元羲的手,壓低了聲音,「羲兒此番做得很好,避其鋒芒方可細水長流,就讓禎貴妃再得意一陣子。」

  薛家現今遭到打壓,不過是因為它的權勢已然如日中天,若是儲妃選自薛家,只怕會引來聖上猜忌。倒不如娶個平民家的丫頭,家世清白,與太子沒有帶來任何助力,反而取悅了君心。再說了,北煜國早年間的儲妃皆刻意選自小門小戶,這些儲妃皆秉持艱苦樸素作風又老實安全,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外戚干政。

  元羲便是看清朝中局勢,才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向皇上請求納阿姜為妃。不出所料,皇上欣然同意了。這分明是已經忌憚薛家!

  「不說這些了,說點高興的。皇上已經挑選好了良辰吉日,就定在下月十五。」

  「正月十五?那不就是上元燈節?」

  「是啊,到時一定熱鬧極了!」薛皇后莞爾,「不過,這中間的日子你可不能再像這般莽撞的來我宮中見你媳婦了。」

  元羲被皇后揶揄的目光看得額頭冒汗,奇怪,突然好心虛。

  他卻一臉正經,「兒臣謹遵教誨。」

  鳳鸞宮後院,阿姜與元朗正堆著雪人。

  阿姜頭一回堆雪人,端詳了片刻總覺得欠缺了一些什麼。元朗一看便指出關鍵,「小皇嫂,你的雪人沒眼睛,沒鼻子,沒嘴巴啦!看起來妝容太寡淡了!」

  妝容?雪人還有妝容……北方人是不是都這麼玩兒?

  「你的雪人身子都還沒塑好呢,還說我?」二人年紀相仿,很快打成一片,言語間也很隨意。

  元朗大叫著跑開,「等著,我有個好主意。」阿姜靜默在原地感嘆:年輕真好!

  俄爾,元朗捧著一大包東西吃力的走回來。

  「這些是?」阿姜不解的問他。

  元朗卻像獻寶一般的打開包裹,阿姜低頭一看只見各色珍珠翡翠映入眼帘。

  阿姜嘴角有些微抽,這是要是幹什麼?

  元朗拿起兩顆夜明珠按進阿姜的雪人眼眶中,阿姜大驚,這夜明珠當雪人的眼睛,會不會略顯驚悚啊!

  元朗沒瞧見阿姜瞪大雙眸吃驚的表情,自顧自地裝扮雪人。一會兒拿起數根東海珍珠製成的項鍊便給雪人帶上,一會兒拿出一頂她母后的鳳冠替雪人戴上。

  隨侍的宮人一臉見慣不怪的淡定模樣,阿姜不禁想果然是在宮裡胡作非為的皇子!

  阿姜站在一旁瞧著,這哪是雪人啊,都快成金人了。

  她忍不住開口,「殿下,您真是財大氣粗啊!」

  元朗一回頭,眼裡儘是得意之色,咧嘴笑道:「怎麼樣,好看吧?」

  「難看至極!」元朗正滿心歡喜的等待著阿姜的讚美,突然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卻在他身後響起。

  這般熟悉低沉慵懶的聲線,不用回頭,元朗也知道來者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