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三章 破曉

  蘭妙妙一陣歇斯底里之後,修煉冷靜下來,「對不起,我實在控制不了……」

  她看向君清瑤,只見她神情恍惚,卻不見任何惱怒。ஜ۩۞۩ஜ ➅9ˢ卄υ𝐗.cᗝ𝕄 ஜ۩۞۩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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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救了他。」良久,君清瑤真摯的開口感謝她。

  蘭妙妙大吃一驚,這個反應,看來是遇到對手了!

  「你知道他和他『亡妻』的故事嗎?」

  蘭妙妙沉了眼眸,「知道一些,他與太子妃十分恩愛。」

  「我也知道一些,你想聽嗎?」君清瑤問她。

  「行啊。」蘭妙妙悶頭喝了一口茶,卻仿佛自己飲下的是烈酒。

  君清瑤娓娓道來,「他們並不十分恩愛,少年夫妻,年輕氣盛。和氣相處的時間總是很短,大多時候都在和對方賭氣鬧彆扭。元羲還好,他的那個太子妃啊就像是老天派來磨礪他的脾氣的,鬧彆扭事小,總是時不時想逃離他的身邊。元羲這麼霸道的人,當然不能再容忍。幾近波折,他向她表露心跡。可是他平日裡對太子妃太兇,太子妃除了怕他就是討厭他,根本就不相信他。他急了,居然願意放下身段改了脾性……」

  「我知道的不是這樣……」蘭妙妙用手托著下巴,接過話頭,「太子妃純真無邪,很是得他寵愛。他們恩愛不疑,卻因為時局動盪而天人永隔。」

  「是嗎?這是誰告訴你的?元羲?」

  蘭妙妙說道:「有些他喝醉之後說的,有些是我聽宮人們說的。」

  「原來不過是他說的胡話和宮內的流言。」君清瑤眼睛微酸。

  「你哭了?」蘭妙妙指著君清瑤臉上的熱淚,「因為感動?」

  「才不是。」君清瑤嘴硬道,這個元羲心真大,她和他鬧成那樣,他還覺得他們恩愛不疑!

  蘭妙妙握緊茶杯,「你不懂他的情深,何必鳩占鵲巢。」

  「你這是勸我知難而退?」

  「沒錯。」

  殿內氣氛變得劍拔弩張起來,二人皆不退讓。

  「叩!叩!」殿門在這夜色里被叩響,蘭妙妙懶懶的起身去打開門。

  「喲,田大總管來了?」

  田七討巧道:「昭儀娘娘安好。」

  「我算哪門子娘娘別人不知道,莫非田大總管還不明白其中的緣由?」蘭妙妙別開臉說道。

  田七隨口應付了幾句,笑眯眯的朝著君清瑤而去,「太子妃娘娘別來無恙?」

  「公公有禮了。」君清瑤扶起他,「多謝公公這些年在他身邊為他打理諸事。」

  「主子折煞奴才了,這些都是奴才分內之事。」

  而一旁的蘭妙妙一聽「太子妃」這個稱呼,瞬間臉色變得蒼白。

  原來是她。

  「原來是你。」一聲低語,

  所以她蘭妙妙往日才是鳩占鵲巢,如今她連爭上一爭的勇氣都沒有了。

  「陛下,各宮已經戒嚴,薛相方才已經回府。」

  「盯緊薛府。」


  「她如何了?」元羲問道。

  「夫人已經就寢。」重雲立於一旁回稟。

  似乎是夫人這個稱呼,取悅了元羲。他對月笑得暢快,「太后呢?」

  「太后娘娘還守在太皇太后的靈前。」重雲道。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虛偽。」

  夜風吹散了這句話,也撫過雲朵。月上中天,雲朵靜悄悄的移動。月的光輝逐漸退散,東方旭日初升,天色終是破曉!

  而某些陰暗的角落卻仍有人在遭罪。

  君清璇冷冷的瞧著面前這位已死多日的人物,紅唇微動,嘴角嘲諷的弧度格外明顯,「肅王殿下好久不見。」

  「桑泠越來越漂亮了。」元俊陰沉的眸光放在她身上,「如今成了景王妃,你過得可好?」

  「桑泠?本將軍乃是護國大將軍君清璇,肅王殿下可不要亂喚旁人的名。」君清璇眸色更加冷了。

  元俊見她如此,繼續說道:「桑泠做人可不能忘本,你忘了當初是誰跪在本王身前苦苦哀求本王留下她?」

  「元俊!你如今不過是個逆臣賊子罷了!還想著從前你做的那些腌臢事?真是可笑至極!」

  「桑泠如今說話的語氣都不同了。」元俊幽幽的說道。

  「我說了別再叫那個名字!」君清璇扯下腰間的軟鞭,直直朝著元俊揮去。

  可元俊仿佛早就知曉她接下來的舉動,極為快速的將軟鞭抓至手中。

  「還敢跟本王動手了?」元俊眯了眯眸子。

  君清璇輕蔑地看向他,「成王敗寇,想必這個道理你也明白……竟還敢自稱本王?你莫非不知榮華富貴如雲煙般虛無縹緲?」

  「夠了!」元俊打斷她,眼神隨之變得陰毒無比,「若不是你背叛本王,本王豈會敗給元羲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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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當初頹勢已現,為何不敢面對?如今找我做什麼?想報仇?」

  「是,本王想著你的背叛便夜不能寐。不過,如今本王不想報仇。畢竟,你對我還有用。」元俊得意洋洋的說道,也不顧君清璇的眸色越發冰冷。

  有什麼東西徹底隨著熹微的晨風消逝了。

  「痴人說夢!」

  君清璇冷冷的吐出這個詞,正要殺殺對方的威風,卻被人在背後偷襲得手。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後面倒去,一雙強有力的手接住了她。

  「你回來了。」她眸子緊縮,竭力掩飾自己的緊張。

  來者正是元朗。

  「聽王妃的意思好像是巴不得我回不來?」元朗一邊說著,一邊抬手封住了君清璇的幾個大穴。

  「你受傷了。」君清璇不理會他的指責,輕嗅著身旁之人身上傳來的血腥之氣,她陳述這一點。

  元朗的態度遠不如新婚時那麼遷就君清璇,此時因為陣營不同心裡又氣又急,對著君清璇再沒了好臉色,「那又如何?你不在意我的死活,卻在意我是否受傷?」

  「你如今這副語氣是在責怪什麼?你我婚事不是你一手算計謀劃?怎麼如今你們的陰謀提前敗露就這麼氣急敗壞了呢?」

  「乖侄兒,別與她白費唇舌,這是她的緩兵之計。她如今是護國大將軍,又是君清瑤的姐姐。這種籌碼拿在我們手裡,無疑是又添了幾成勝算。」元俊冷眼看著那兩人你一言我一句,心裡無端窩火,就隨便找了個理由打斷二人。

  元朗方才在暗處聽了不久,豈能不明白元俊對君清璇的心思。就算是這種時候,他也不能容忍旁人對他的寶貝心生歹念,於是,他輕勾了嘴角,寬慰的對君清璇說道:「璇姐姐放心,我不會害你。」

  他湊到她耳旁說話,元俊暗自攥緊了拳頭。

  這些無恥小兒!

  「侄兒,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快些離開吧。」

  「皇叔說得是。」

  話音剛落,元朗抱著君清璇離開。女子無力垂落在一側的衣袂飄飄,似乎有什麼物事乘風歸去。

  「陛下,魚兒已上鉤。」宮內有人稟報。

  「命寧王領軍前去殲滅亂黨。」元羲淡淡的說道。

  那兩個人他一個也不想再見。

  「陛下……太后娘娘求見。」宮人顫顫巍巍的稟報。

  「呵。」

  元羲起身向外走了幾步,突然回想起薛氏以君清瑤逼他服毒的畫面。

  「重雲,命寧王將逆臣元朗的首級帶回來獻給薛氏。」

  「屬下遵命。」

  「陛下,可要將薛氏押回寢宮?」田七望了望殿外,不明白元羲為何撤去薛氏寢宮的守衛,給了她自由。

  元羲冷聲說道:「隨她做什麼,只要不出宮都可以。」

  放她在宮裡晃悠,蟄伏許久的薛家才會藏不住狐狸尾巴。

  殿外,薛氏一身素色宮裝站在迴廊處。若是當初殺了元羲,豈會有今日的麻煩?

  她沉思著,臉上的神色頗為恐怖。仿佛叢林中的毒蛇,怨念著這世間一切美好的事物。

  待通傳的小太監前來回稟消息之後,薛氏漫步走到一處小徑。

  「相府可有消息傳來?」她竭力壓低嗓音問道。

  餘蔭之下,有聲音透過枝葉傳來。

  「太后娘娘恕罪,屬下與宮外自昨夜便斷了消息,如今全然不知外頭的情景。」

  「斷了?」薛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情,「他知道了……那丫頭一定告訴他了!」

  瞬間,她終於嘗到何為絕望。

  王碩找到她時,她已癱軟在地。

  「本宮一生心血毀於一旦,若早知如此,本宮何必乾巴巴的等這麼些年?」

  「太后娘娘,隔牆有耳。」王碩壓低聲音提醒她。

  薛氏慘兮兮的一笑,「怕什麼?無論外頭結局如何,本宮終究難逃一死。」

  「母后,多慮了。寡人豈會行那不孝之事?只要寡人還在這皇位上,母后您依然是北煜國萬人敬仰的太后。您做的那些髒事醜事日後還會在史書上占有不少篇章,您等著『流芳百世』吧!」

  一隊人馬很快地將二人團團圍住,元羲施施然的站在一旁說道。

  薛氏一聽面色不由得又白了幾分,「你……」

  元羲見了她這神情,心裡好不痛快,更加期待她見了元朗身首異處的心情。他閒閒的開口,「母后是在好奇小十一怎麼不在嗎?母后放心,寡人已經派人去接他了。說來小十一可真是能幹,白日裡當個遊手好閒的景王,夜裡還得做無極閣的閣主。母后,小十一這樣身體吃得消嗎?」

  薛氏與王碩對視了一眼,悲憤自心中溢出。

  「你果然都知道。」

  元羲輕輕一笑,鳳眸里滿是快意,「或許寡人知道的比母后所想的還要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