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
沐含煙唱完。
鞠躬下台。
一眾明星和工作人員不由紛紛讓路。
底下觀眾稀稀拉拉地鼓著掌，拿敬畏又不好惹的目光看著她，然後趕緊低頭跟身邊的人討論。
在沐含煙擦身回到觀眾席時，又適時地噤聲。
而此時坐在座位上的JC……早已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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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事件爆發的瞬間，JC捕捉到過路星遙和Alin的反應。
路星遙氣急敗壞地離場，反倒Alin一直在想辦法。
JC還沒反應過來，卻……
一股清冷馨香的氣息猛然襲來，JC一下回神，見那花朵一般女神模樣的女孩兒就坐在了自己旁邊。
因為唱的累，沐含煙坐下喝了口水，卻仍目不斜視。
JC咳嗽了一聲：「還好嗎？」
沐含煙不由輕哼了一聲，水眸半晌才看向她，「怎麼了？」
JC猶豫了一下道：「我相信這首歌是你的。」
沐含煙眸光不由一頓。
隨即一笑：「為什麼？」
JC撩了一下頭髮，抱肩冷笑說：「這首歌如果不是你本人的，你還那麼剛？你傻嗎？可話又說回來，即便這首歌真是你的，換做大部分的明星，恐怕也絕沒有你剛剛那樣的勇氣，敢不顧反對地衝上去將這首歌給搶回來。」
女孩兒這下疲累地拿手托著額頭，嗓音沙啞地說：「是自己的，為什麼不敢？」
「因為，沐菲菲和莫琦明顯有備而來。」
「而你剛剛的表現證明你早知道她們有證據，可你還是衝上去了。煙煙，你要知道一個不小心，你的演藝生涯就或許就會斷送了，這也就是為什麼，剛剛路總憤而離席。」
「他不反對你去搶歌，他氣的是你不計後果。」
「你若成了，那萬事大吉，不成卻會大大地拖累神起。」
「嗯。」
沐含煙對此表示贊同。
她的纖長手指把玩著瓶蓋，扭頭看向了JC，說：「你就憑這個相信我？」
JC猶豫一下。→
「你的憤怒騙不了人。」
「也許是我故意為之，想用過激的行為，唬住眾人呢？」
「嘁……你想明哲保身，當縮頭烏龜就好！你平時雖也膽大，卻從不過激，但是說到底，我是覺得以你沐含煙的人品，不屑這樣做。」
沐含煙不由凝眸盯住了眼前的小姐姐。
忽然她一笑。
「看來就算是為了這麼信任我的小姐姐……我也不能輸啊！」
…… ✤
台上。
女主持人走上台半晌才尷尬笑著說：「感謝煙煙和莫琦的演唱，這場風波很激烈呀，我們感慨莫琦的才華，也驚訝於煙煙的勇氣，但至於結果怎樣，我們就交時間驗證。」
嘁！
這確定這不是節目組搪塞觀眾的說辭？
當初拿到兩首一模一樣的歌，為什麼不處理？
剛剛兩個歌手在舞台上對峙，又為什麼不阻止？
現在交給時間去判斷？
不就是為了收視率？
…… ✤
雖然大家不齒節目組的行徑。
但更想要知道的是真想。
所有人此刻看起來都在繼續關注接下來的頒獎，實則都在偷偷抽空刷手機。
才短短半個多小時，微博上關於這件事的話題度，破億。
——
頒獎典禮結束，沐含煙和JC一起往外走去。
沐含煙剛剛還神情冷漠，此刻卻低下了頭，情緒有些虛，還有些低落。
「你怎麼了？」J
「沒什麼。」沐含煙回神說道，「等下你先走，Alin姐和公司那邊我還要給個解釋。」
JC這下理解的拍了拍她的肩，覺得再沒什麼能安慰，只好道：
「加油。」
沐含煙這一路走過去花了巨大的勇氣，半晌才吸口氣，抬起頭，凝眸看向了坐席最後面的三個人，以及……
這一看，她目光頓時不由有些錯愕，愧疚地看向了，離他們不遠處的那個頎長挺拔的身影。𝟨𝟫𝘀𝗵𝘂𝘅.𝗰𝗼𝗺
手張開，又蜷住。
覺得空落落。
這才想起剛剛手機被她給摔了。
…… ✤
Alin冷淡地走上來，護著她離開，說：「路總走的時候，還不知道這邊的情況，剛我已經打電話跟他說了，他情緒已經好了點，你放心。」
黎葉衝上來用大衣裹住她：「先用大衣裹一下，等會到車上再換靴子和襪子，稍等一下，現在出去肯定人多。」
阿南打完了一個電話後跑過來說：「車已經朝這邊開了，但觀眾太多了，塞車，估計一時半會也疏不通。」
沐含煙：「……」
…… ✤m.❄✤vodt✩❈w.com怎麼都不怪她呢？
她突然有些不適應地摸了摸鼻子，半晌，實在不好意思地紅著眼眶抬起頭，道：「實在不好意思，你們跟著我這樣的藝人，每天都像坐過山車，我要是聽勸些，還好，可偏我是個不聽勸的……」
三人同時沉默。
黎葉最先推了推眼鏡，說：「我平時，雖然也不喜歡被霸凌，但剛剛的事，我絕對做不到，你有你的脾氣，才是煙煙。煙煙就是該有些脾氣才對的。」
阿南不怎麼會說話。
撓了撓後腦，說：「講真，像你這種脾氣的藝人，只要在娛樂圈譁眾取寵一次，要麼就死了，要麼就火了，真的。當然我覺得你後者可能性更大一些。」
Alin笑了出來。
隨後冷漠道：「好了，你還沒空自憐自艾，反擊可能從今晚就要開始。」
「你有什麼對策都跟我說下，我幫你謀劃。」
「哦對……」
Alin突然想到了一個人，看一眼身後的男人，對沐含煙道：「我們去消防通道外面等你，你《第一次遠行》的投資，還有最近接到的那個最大的代言都是他家的，我插不上話，你自己去跟他解釋。我覺得應該還挺容易的，你說呢？」
「我們就先走了。」
言罷幾人一起離開。
沐含煙深吸一口氣，手攥緊，再鬆開。
不知Alin姐到底是怎麼覺得……這件事會挺容易的……
她覺得，她這麼任性，最最沒辦法交代的人，可能就是她家BOSS了呀……
——
霍鈞霆在消防通道等她。
沐含煙拉了拉大衣，一直走到了第一層，底層空間空曠，寒冷，她搓了搓手，皺眉思考了半天，卻都沒想出到底該怎麼面對他的責備。
她沐含煙，仿佛從認識他霍鈞霆的第一天起，就任性妄為，自以為是。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她曾經，任性不顧他們的恩情的，搬出莊園；
她曾自以為是的，去參加一個對自己根本不懷好意的節目；
她還曾為了小寶貝突然出現在她的新聞發布會，在心裡沾沾自喜。
誰知她根本沒那麼大的能力，去擺平這些事。
剛剛那個霸氣演唱、暴怒懟人的沐含煙，消失了。
只剩下一個有些不自信的她。
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突然。
通道盡頭傳來腳步。
…… ✤
霍鈞霆打完電話回來，剛要走過去，就看到了她。
女孩兒頭髮沒紮緊，透出了些毛絨絨的碎發來，眸光清亮，瞳孔收緊，活像一隻窩在樓梯間反思的貓。
看到他，她眸光閃爍了兩下，直接跑上了前來。
站定後，沐含煙直接開口說：「霍鈞霆，對不起。」
這不是她第一次道歉了。
或許。
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我知道，這次我實在太過分了，我不顧路總的阻止，也就罷了，連你的話我也不聽，我真是無可救藥。」
「你也許，是能理解當時我歌曲被剽竊了的心情，可我當時只顧著自己，沒能照顧你們每個人的感受，思考你們每個人的利益。」
「說我是個不合格的藝人也不為過。」
「我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也知道，我錯到了什麼程度。」
「我任性是可以的，要是只有我自己受傷，我怎麼任性其實都不為過，但我沒資格拿別人的利益和臉面，開玩笑。」
「這道理我其實早就懂，可這個錯——我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從很多年前我一直犯到了現在。」
「連我都拿我自己沒有辦法。」
霍鈞霆一開始看她低頭，以為她只是心虛低落，卻沒想到過了一會兒，竟看到低著頭的她，鼻尖發紅，不像是凍的。
霍鈞霆這下心下不由微微一顫，伸手去撫她的臉。
意外的。
觸到一手滾燙的濕熱。
他心頭一顫！
隨即。
他眸色倏然全然冷冽下來！骨節分明的大手一把抓過她的胳膊，將她拉近！
女孩兒還是沒有抬頭，精緻的編發和溫柔的碎發暴露在他眼底，他卻絲毫沒興趣看。
幾乎是強制性地將她的臉抬起來。
原來無聲之間。
沐含煙臉上，早就爬滿了眼淚。
不是那種淡然沉默的淌淚，那些淚，掉下來就瞬間暈開了一大片，凝重又飽滿。
霍鈞霆皺眉，擦了幾下，卻竟擦不完。
「夠了。」
他不由悶聲地冷冷說道。
沐含煙聞言眨了眨眼，極力控制著不讓自己流淚，身體卻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她擦了擦臉，捂住眼睛。
霍鈞霆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方手帕來。
沐含煙眨了眨眼，哽咽說：「那個肯定很貴，你別給我。」
霍鈞霆卻抬手，溫柔地將手帕輕輕覆上她的眼，將淚水一點點擦拭乾淨。
布料輕薄又柔軟。
安撫了沐含煙的心。
……
深呼吸了幾下，沐含煙的情緒終於平復了下來。
霍鈞霆仔細端詳著她的臉，像在擦拭一件藝術品，沐含煙近距離看著他的臉，這下反應過來，一下就鬧了個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