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收網,抓捕勛貴

  三月二十一,辰時初。

  北京內城。

  春日黎明,天際泛出魚肚白,薄霧如輕紗,籠罩著驚魂未定的帝都。

  三百六十坊的坊門未開,街面空蕩,只有更夫的梆子聲,幽幽迴蕩。

  寂靜之下,一股心悸的暗流,洶湧蓄勢。

  「吱呀——嘎——」

  內城各處營房,厚重的包鐵木門被緩緩推開。

  低沉整齊的腳步聲,甲葉摩擦的「嘩棱」聲,戰馬壓抑的響鼻,隨之響起。

  不是零星探馬,不是小股巡邏。

  是鋼鐵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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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重甲騎兵,如沉睡甦醒的鋼鐵巨獸,分十二股,從內城各營房同時湧出。

  嚴整衝鋒陣形,雖未疾馳,卻帶著摧枯拉朽之勢。

  覆甲戰馬的沉重蹄聲,連成一片的深灰板甲,匯成無形重壓。

  如黑色沉默潮水,從紫禁城中心,湧向十二座勛貴府邸。

  「嘩棱——嘩棱——嘩棱——」

  鐵甲摩擦,馬蹄叩石,交織成低沉的金屬轟鳴。

  碾碎薄霧,碾碎寧靜。

  這聲音不尖銳,卻厚重如鼓,直敲人心。

  街角賣豆漿的老漢,剛舀起熱漿,聽見聲響,抬頭望去。

  長街盡頭,黑色鋼鐵洪流,卷著晨光而來,甲冑泛著冷冽寒光。

  他手一松,木勺掉滾燙豆漿里,粗陶大碗摔碎在地。

  他渾然不覺,張大嘴,瞪圓眼,僵在原地,如被定身。

  挑菜趕早市的菜販,愕然轉頭,臉色唰地慘白。

  他扔下扁擔,蔬菜滾落,死死貼在牆壁上,恨不得嵌進磚縫,大氣不敢喘。

  河邊浣衣的婦人,舉著木槌,動作僵在半空。

  耳聽沉悶轟鳴越來越近,眼中滿是恐懼,動彈不得。

  無尖叫,無哭喊,無議論。

  整條長街,被按下靜音鍵。

  唯有鋼鐵洪流行進的聲響,如死神鼓點,敲在每人心頭。

  鐵流過境,黑潮漫捲。

  無人喧譁,唯有死寂蔓延。

  辰時正。

  十二座勛貴府邸,同步圍困。

  不是依次抓捕,是精密計算的同步行動。

  十二路重甲騎兵,同一刻,抵達十二府正門。

  成國公府。

  朱純臣剛坐於花廳,端起參湯,瓷勺未及唇邊。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盾擊,砸在包銅朱漆大門上!

  碗口粗的頂門栓,生生震斷!

  兩扇大門猛地向內洞開,塵土飛揚。

  清晨日光,毫無遮擋刺入庭院。

  照亮前院那片黑壓壓的鋼鐵叢林——百名重甲步兵,面甲低垂,長矛林立,沉默肅立。

  朱純臣手一抖,參湯潑灑,燙得他縮手。

  鈞窯湯盞摔碎在地。

  他抬頭望向洞開的府門,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襄城伯府,密室。

  李國楨一夜未眠,正將金葉珠寶塞進紫檀木匣。

  書案下,便是密道機關。

  他顫抖的指尖,即將觸到機關。

  「襄城伯李國楨。」

  冰冷平穩的聲音,穿透厚重磚牆,清晰入耳。

  「奉旨鎖拿。」

  「抗旨者,斬。」

  三字如冰錐,刺穿他最後的僥倖。

  李國楨全身血液凍結,手僵在半空,無力垂下。

  「哐當。」

  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紫檀木匣滑落,金葉寶石滾了一地,在燈光下,諷刺而刺眼。

  嘉定伯府,花廳。

  早膳擺上,純銀餐具熠熠生輝。

  七十二歲的周奎,穿寶藍色緙絲常服,故作鎮定,夾起蟹黃水晶餃。

  管家連滾帶爬衝進來,聲音變調,尖利刺耳:

  「伯爺!不好了!鐵甲兵!圍了府門!」


  他臉上的鎮定,瞬間碎裂,只剩驚愕與恐懼。

  寧晉伯府,後門。

  劉允極換了緊身勁裝,佩祖傳寶刀,欲牽馬從後門逃離。

  他猛地推開偏僻後門——

  「唰!」

  三排重甲步兵,長矛平端,面甲冷光,堵死巷道。

  鋼鐵人牆,水泄不通。

  劉允極腳步戛然而止。

  狠厲盡散,只剩絕望。

  他下意識握刀,望著無邊鐵甲,勇氣瞬間消融。

  「哐啷!」

  祖傳寶刀脫手,砸在青石門檻上,淒涼作響。

  豐城侯府,書房。

  一夜白頭的李承祚,靜坐在黃花梨圈椅上,面朝窗。

  天光漸亮,院中海棠抽芽。

  他聽見府外馬蹄甲葉聲,聽見家僕驚慌奔走。

  他不動。

  緩緩靠上椅背,閉上布滿血絲的眼。

  「來了。」

  二字輕吐,平靜如死水,早已認命。

  下一刻,雕花木門被粗暴撞開。

  鐵甲腳步聲,瞬間填滿書房。

  清平伯府,帳房。

  吳遵周趴在帳冊上,疲憊睡去。

  夢裡,還在撥弄算盤,新帝冰冷的聲音問:「捐多少?」

  「伯爺!醒醒!」

  老僕用力搖晃他。

  吳遵周茫然睜眼,帶著睡意與焦慮,喃喃問:

  「捐……捐多少才夠?」

  話音未落,窗外鐵甲腳步聲,清晰傳來。

  他猛地驚醒,撲到窗邊,捅破窗紙。

  一眼望去。

  黑色鋼鐵浪潮,正湧入前院。

  面甲冷光,刺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