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滿清逃跑

  「太后!剛得到消息。

  大明三十萬大軍。

  要全部集結在山海關!

  朱慈烺……要御駕親征了!」

  「噗——」

  孝莊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整個人向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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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太后!」

  殿內徹底亂了。

  同日。

  盛京城內。

  消息像瘟疫一樣傳開。

  「聽說了嗎?佟圖賴卷著金銀跑路了!」

  「什麼?二十五車金銀全被他捲走了?」

  「那可是咱們最後的家底啊!」

  「完了……這下全完了……」

  「跑吧!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大明三十萬大軍要打過來了!」

  恐慌。

  像野火一樣蔓延。

  大臣們衝進皇宮。

  想找孝莊討個說法。

  可看到孝莊吐血昏迷。

  又都傻眼了。

  「怎麼辦?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跑啊!」

  「往哪跑?」

  「往西!去漠北!投奔喀爾喀蒙古!」

  「可是金銀都被佟圖賴捲走了。

  咱們拿什麼跑?」

  「能拿多少拿多少!

  總比等死強!」

  有人當場脫掉官服。

  跑出皇宮。

  回家收拾金銀細軟。

  有人衝進國庫。

  想搶點東西。

  可國庫早就空了。

  最後一點金銀。

  都被佟圖賴捲走了。

  有人甚至衝進其他大臣家裡。

  搶錢搶糧。

  為了一箱金銀。

  當街大打出手。

  盛京城。

  徹底亂了。

  六月十九。

  盛京皇宮。

  孝莊醒了。

  臉色慘白,眼窩深陷。

  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她看著空蕩蕩的大殿。

  看著窗外亂成一團的盛京。

  心如死灰。

  「太后,您醒了。」

  太監端來一碗黑乎乎的藥。

  孝莊沒喝。

  只是問:

  「現在什麼情況?」

  「回太后。

  城內已經亂了。

  大臣們都在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士兵們也在搶東西。

  根本沒人守城了。」

  「皇上呢?」

  「皇上在偏殿。

  被嬤嬤們看著。

  一直哭。」

  孝莊閉上眼睛。

  深吸一口氣。

  又緩緩吐出。

  她知道。

  盛京守不住了。

  不,不是守不住。

  是根本沒人守了。

  「傳旨。」

  她睜開眼睛。

  眼中只剩決絕。

  「召集所有親王、貝勒、大臣,議事。」

  「嗻。」

  半個時辰後。

  大殿裡稀稀拉拉來了十幾個人。

  比起之前的濟濟一堂。

  現在冷清得可怕。

  鰲拜來了。

  幾個親王貝勒來了。

  漢臣只來了一個。

  其他漢臣,全跑了。

  「太后,人都到齊了。」

  一個親王低聲道。

  孝莊掃了一眼。

  慘笑一聲。

  「就剩這些了?」

  無人應答。

  「也好。」

  她點點頭。

  「人少,好辦事。」

  她站起身。

  雖然虛弱。

  但聲音清晰。

  「佟圖賴跑了。

  求和的路斷了。

  朱慈烺的三十萬大軍。

  最多兩個月就到盛京。

  現在,只有一條路——」

  「西逃漠北,投奔喀爾喀蒙古。」

  鰲拜還想爭辯。

  「太后!不能走啊!

  走了,大清就真的亡了!」

  「不走,現在就亡!」

  孝莊厲聲喝道。

  「能跑多少算多少!

  幼帝必須帶上!

  其餘的,各憑本事吧!」

  這句話。

  像最後一根稻草。

  壓垮了所有人心裡最後的僥倖。

  「嗻……」

  眾人有氣無力地應道。

  「散了吧。」

  孝莊揮揮手。

  「各自回去準備。

  三日後,出發。」

  「嗻。」

  眾人退下。

  走出大殿時。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大清,真的完了。

  六月二十。

  盛京城內。

  這五天。

  盛京城變成了地獄。

  親王貝勒們衝進國庫。

  搶光了最後一點糧食和布匹。

  大臣們衝進其他大臣家裡。

  為了一箱金銀大打出手。

  士兵們衝進百姓家裡。

  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有人為了搶一輛馬車。

  當街殺人。

  有人為了跑得快。

  把自己的老婆孩子扔在路邊。

  連孝莊的親侄子。

  都趁亂搶了她的一車珠寶。

  連夜跑路了。

  秩序,徹底崩潰。

  道德,徹底淪喪。

  人性,在生死面前。

  不值一提。

  孝莊坐在空蕩蕩的宮殿裡。

  聽著外面的哭喊聲、慘叫聲、打砸聲。

  面無表情。

  她懷裡抱著六歲的順治皇帝。

  輕輕拍著他的背。

  「皇額娘,我們要去哪?」

  順治小聲問。

  小臉滿是恐懼。

  「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孝莊輕聲道。

  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還回來嗎?」

  孝莊沉默了很久。

  才說:

  「不回來了。」

  順治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靠在她懷裡。

  睡著了。

  六月二十六。

  凌晨。

  天還沒亮。

  墨色的天空中。

  還掛著幾顆殘星。

  盛京城門大開。

  不,不是大開。

  是被逃難的人群沖開的。

  數以萬計的人。

  湧出城門。

  向西逃去。

  有騎馬的。

  有坐車的。

  有走路的。

  有滿人,有漢人,有蒙古人。

  有貴族,有平民,有士兵。

  所有人都只有一個念頭。

  逃,逃得越遠越好。

  孝莊抱著順治。

  坐在一輛破舊的馬車上。

  夾雜在人群中。

  馬車很破。

  拉車的馬很瘦。

  肋骨一根一根凸出來。

  車夫是花錢雇來的漢人老頭。

  一臉麻木。

  她的金銀珠寶。

  大部分被侄子搶走了。

  小部分在混亂中丟失了。

  現在身上。

  只剩下幾件貼身首飾。

  她回頭看了一眼盛京。

  那座他們經營了三十年的都城。

  那座他們曾經以為可以一統天下的起點。

  如今火光沖天。

  哭聲震天。

  她甚至沒來得及帶走努爾哈赤和皇太極的牌位。

  「朱慈烺……」

  她咬著牙。

  眼中滿是怨毒。

  「我就是逃到天涯海角。

  也絕不會放過你!」

  街道兩側。

  站滿了漢人百姓。

  他們看著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燒殺搶掠的滿清貴族。

  如今像喪家之犬一樣倉皇逃竄。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歡呼。

  沒有唾罵。

  只有冰冷的沉默。

  一個白髮老漢。

  拄著拐杖。

  看著逃難的人群。

  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喃喃道:

  「三十年了……終於走了……」

  「爹,娘。

  你們可以瞑目了……」

  他老淚縱橫。

  跪在地上。

  對著東方。

  重重磕了三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