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鐵腕獨斷·鐵甲為盾

  四月二十六日,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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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殿早朝。

  連續六天的朝爭。

  讓每個官員都疲憊不堪。

  但今天的早朝。

  氣氛格外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

  陛下要做決斷了。

  朱慈烺端坐龍椅。

  目光平靜地看著階下百官。

  左側勛貴隊列。

  以張世澤為首。

  個個面色陰沉。

  眼神閃爍。

  右側文官隊列。

  倪元璐臉上還帶著傷。

  但脊背挺得筆直。

  李邦華鼻孔塞著棉絮。

  那是前日被張世澤打出的鼻血。

  「眾卿可還有本奏?」

  朱慈烺開口。

  聲音平淡。

  殿內一片沉默。

  「既然無本……」

  朱慈烺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御階前。

  沒有看任何人。

  而是走到殿中。

  那面巨大的屏風前。

  屏風上。

  繡著《皇明祖訓》的全文。

  金線繡成。

  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你們口口聲聲說祖制。

  說太祖高皇帝定下的規矩。

  不可更改。」

  朱慈烺伸出手。

  撫摸著屏風上的金線字跡。

  指尖冰涼。

  「那朕今日。

  就告訴你們。

  什麼是真正的祖制。」

  他轉身。

  面向百官。

  聲音清晰而堅定。

  「太祖高皇帝在《皇明祖訓》開篇。

  就寫:

  『凡天下百姓,皆朕赤子。

  當愛養之,如保赤子。』」

  「這才是祖制的根本!

  是讓你們愛民如子。

  不是讓你們趴在百姓身上吸血!」

  「太祖分封藩王。

  是讓他們『屏藩帝室,守土安民』。

  不是讓他們強搶民女、草菅人命、挖人祖墳!」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如雷霆炸響。

  「如果祖制。

  變成了害民的惡法。

  變成了蛀蟲的護身符。

  變成了拖垮大明的毒瘤——」

  朱慈烺猛地抬手。

  抓住屏風金線繡成的邊角。

  用力一撕——

  「刺啦——!」

  金線崩斷。

  繡著《皇明祖訓》的錦緞。

  被硬生生撕下一大塊!

  「那這個祖制。

  不要也罷!」

  「嘩——!」

  滿殿譁然!

  文武百官全都驚呆了。

  眼睜睜看著年輕的皇帝。

  將那塊繡著祖訓的錦緞。

  狠狠摔在地上。

  重重砸在金磚地面上。

  金線的反光。

  在眾人臉上一閃而過。

  像一道冰冷的刀光。

  「陛下!不可啊!」

  林欲楫跪倒在地。

  老淚縱橫。

  「撕毀祖訓,是大不敬!

  會遭天譴的!」

  「天譴?」

  朱慈烺冷笑。

  「如果天譴朕。

  能讓百姓吃飽飯。

  朕甘之如飴!」

  他不再看林欲楫。

  目光如刀。

  掃向張世澤。

  「英國公。

  你前日說。

  藩王手裡有私兵?」

  張世澤渾身一顫。

  跪倒在地。

  「臣……臣一時失言……」

  「不。

  你說得對。」

  朱慈烺打斷他。

  「藩王手裡。

  確實有私兵。

  福王有護衛三千。

  楚王有護衛五千。

  晉王有護衛八千。

  蜀王最多。

  有一萬二。」

  他每說一個數字。

  張世澤的臉色。

  就白一分。

  「可你知道。

  朕手裡有多少兵嗎?」

  朱慈烺抬手。

  王承恩展開一份早已擬好的密旨。

  朗聲宣讀。

  「聖武二年四月初一。

  陛下密旨:

  調遼東重甲營五千,駐太原。

  調宣府重甲營五千,駐開封。

  調大同重甲營五千,駐武昌。」

  「四月初七。

  三營兵馬已抵駐地。

  距三大王府。

  不過五十里。」

  「四月初十。

  錦衣衛指揮使密報:

  已掌握天下藩王私兵數量、駐地、將領名單、武器儲備。

  福王府藏甲冑一千副,弓弩三千張,火藥八百桶。

  楚王府私鑄火炮十二門。

  晉王府與蒙古韃靼部暗中往來。

  購入戰馬兩千匹……」

  王承恩每念一句。

  張世澤的臉色。

  就慘白一分。

  等念到「晉王府購入戰馬」時。

  張世澤已經癱坐在地。

  渾身冷汗如雨。

  原來。

  陛下早就知道了。

  不僅知道。

  還早就布置好了。

  重甲營離王府只有五十里。

  這是什麼概念?

  騎兵一個時辰就能到!

  火炮一轟。

  什麼王府。

  什麼私兵。

  全是渣滓!

  「傳旨。」

  朱慈烺走回御座。

  坐下。

  聲音平靜。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自即日起。

  廢除宗室世襲俸祿制度。

  所有親王、郡王、鎮國將軍及以下宗室。

  限六月一日前。

  全部進京『議事』。」

  「藩王封地、田產、店鋪、礦山。

  暫由朝廷接管。

  清丈後重新分配。」

  「藩王護衛私兵。

  一律解散。

  士卒編入衛所。

  軍官考核留用。」

  「至期不至者。

  削爵奪封。

  押送京師問罪。」

  「有敢抗旨者——」

  朱慈烺頓了頓。

  一字一句。

  「就地剿滅。

  抄沒家產。

  族誅!」

  「有敢勾結藩王、意圖謀逆者。

  不論身份。

  一律同罪!」

  旨意宣讀完畢。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勛貴們面如死灰。

  文官們目瞪口呆。

  誰都沒想到。

  陛下的手段如此果決。

  如此狠辣。

  這已經不是削藩。

  這是要連根拔起!

  「陛下……」

  張世澤還想說什麼。

  朱慈烺抬手。

  打斷了他。

  「英國公。

  朕知道你想說什麼。

  你放心。

  只要你們安分守己。

  朕不會動你們。

  但若有人心存僥倖。

  暗中勾結……」

  他笑了笑。

  笑容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