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重甲歸京

  四月十九日。

  辰時。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

  天還沒亮。

  北京城就醒了。

  不。

  是根本沒睡。

  從子時開始。

  就有百姓拖家帶口。

  湧向德勝門。

  到寅時。

  從德勝門到正陽門。

  十里長街。

  已經擠得水泄不通。

  順天府的衙役嗓子都喊啞了。

  可人群還是不斷往前涌。

  「別擠!別擠!」

  「踩到我孩子了!」

  「讓讓!讓讓!」

  嘈雜。

  混亂。

  卻也熱鬧。

  狗蛋被娘抱著。

  擠在人群里。

  他太小了。

  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腿。

  可他一點都不怕。

  因為娘在。

  因為所有人都很興奮。

  「娘。

  陛下長什麼樣?」

  狗蛋仰著小臉問。

  「陛下啊……」

  娘想了想。

  「陛下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三頭六臂。

  神通廣大。」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旁邊一個大爺插嘴。

  「不然怎麼能一年就平定天下?」

  「我聽說陛下身高一丈。

  眼如銅鈴。

  一聲大吼。

  能嚇退十萬大軍!」

  「胡說!

  陛下明明面如冠玉。

  英俊非凡。

  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百姓們七嘴八舌。

  議論著陛下的長相。

  有人說他是青面獠牙的殺神。

  有人說他是溫文爾雅的書生。

  說到最後。

  誰也說服不了誰。

  只好作罷。

  辰時三刻。

  太陽升起來了。

  金色的陽光。

  灑在德勝門高大的城樓上。

  灑在凱旋門的金箔上。

  灑在百姓們興奮的臉上。

  忽然。

  遠處傳來了聲音。

  起初是悶雷。

  低沉。

  遙遠。

  然後。

  聲音越來越近。

  越來越清晰——

  是馬蹄聲。

  成千上萬的馬蹄。

  踏在地上。

  如同戰鼓。

  大地在顫抖。

  人群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望向南方的官道。

  煙塵。

  遮天蔽日的煙塵。

  一面明黃龍纛。

  率先刺破煙塵。

  在晨光中。

  獵獵飛揚。

  「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然後。

  所有人都看到了——

  鋼鐵。

  漫山遍野的鋼鐵。

  一萬二千重甲騎兵。

  列成十二個鋼鐵方陣。

  沿著官道。

  穩步推進。

  人馬俱甲。

  戰馬披著馬鎧。

  只露出眼睛。

  騎士全身覆蓋板甲。

  連面部都有面甲。

  金色的陽光。

  照在板甲上。

  反射出冰冷刺眼的光芒。

  如同一道移動的鋼鐵長城。

  「哐——哐——哐——」

  鐵蹄踏地。

  每一步。

  都踩在同一個節拍上。

  那聲音。

  沉重。

  有力。

  震得人心頭髮顫。

  騎兵之後。

  是六千重甲步兵。

  他們手持陌刀。

  刀長一丈。

  刃寬三寸。

  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重甲步兵的步伐。

  比騎兵更慢。

  也更穩。

  每一步踏下。

  青石板都在震顫。

  「轟——轟——轟——」

  六千陌刀。

  同時頓地。

  「大明萬勝!」

  六千個喉嚨。

  同時嘶吼。

  聲浪如雷。

  滾滾而來。

  百姓們被這氣勢震懾。

  鴉雀無聲。

  然後。

  是十三萬步卒。

  刀盾兵。

  長槍兵。

  弓弩兵。

  火銃兵。

  各兵種列成方陣。

  旌旗蔽日。

  槍戟如林。

  他們踏著整齊的步伐。

  喊著震天的號子。

  從官道上走過。

  最後。

  是囚車。

  一百多輛囚車。

  用鐵鏈鎖著。

  裡面關著的。

  是張獻忠的部將。

  是緬甸的降將。

  是各地負隅頑抗的士紳。

  他們蓬頭垢面。

  衣衫襤褸。

  在百姓的唾罵聲中。

  瑟瑟發抖。

  十五萬大軍。

  從盧溝橋到德勝門。

  十里長街。

  走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大軍全部通過。

  百姓們才回過神來。

  然後。

  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明萬勝!天下一統!」

  「太平了!真的太平了!」

  鮮花。

  彩綢。

  饅頭。

  雞蛋。

  百姓們把手裡的東西。

  拼命往大軍身上扔。

  空中飄滿了花瓣。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和鮮花的香氣。

  狗蛋被娘抱著。

  他看到。

  一個年輕的將軍。


  走在最前面。

  那將軍穿著一身亮銀山文甲。

  外罩明黃戰袍。

  猩紅披風在風中飛舞。

  他沒有戴頭盔。

  金色的陽光。

  照在他臉上。

  眉目清朗。

  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娘。

  那是陛下嗎?」

  狗蛋小聲問。

  娘用力點頭。

  眼淚掉下來:

  「是。

  那就是陛下。」

  狗蛋看著那個將軍。

  他沒有三頭六臂。

  也沒有青面獠牙。

  他看起來很年輕。

  很溫和。

  甚至……有點好看。

  就在這時。

  人群忽然一陣騷動。

  一個老婦人被人群擠得站立不穩。

  踉蹌著向前倒去。

  她懷裡還抱著一個孩子。

  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白馬上的將軍。

  忽然勒住韁繩。

  翻身下馬。

  他快步走過去。

  扶住了老婦人。

  「老人家。

  小心。」

  他的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溫和。

  清朗。

  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乾淨。

  老婦人嚇壞了。

  抱著孩子就要跪下:

  「民婦……民婦衝撞聖駕。

  罪該萬死……」

  將軍扶住她。

  沒讓她跪。

  「不必多禮。」

  他笑了笑。

  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臉。

  「孩子沒事吧?」

  「沒……沒事……」

  老婦人聲音發抖。

  「沒事就好。」

  將軍點頭。

  翻身上馬。

  他看了狗蛋一眼。

  狗蛋也看著他。

  四目相對。

  狗蛋忽然舉起手裡的小紅旗。

  用力揮了揮。

  將軍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他也抬手。

  揮了揮。

  然後。

  他策馬。

  繼續向前。

  狗蛋看著他的背影。

  忽然大聲喊:

  「陛下!太平真好!」

  將軍的背影頓了頓。

  沒有回頭。

  只是抬起手。

  又揮了揮。

  德勝門城樓。

  崇禎站在城樓上。

  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

  一年不見。

  他好像又長高了些。

  肩膀更寬了。

  背更直了。

  眉宇間少了些少年的青澀。

  多了些帝王的威嚴。

  可他還是他的兒子。

  那個在煤山之夜。

  跪在他面前。

  說「父皇,兒臣回來了」的兒子。

  那個帶著六千重甲兵。

  保住北京的兒子。

  那個只用一年。

  就平定天下的兒子。

  崇禎的眼淚。

  又流了下來。

  他不想哭。

  可眼淚不聽使喚。

  十八年了。

  十八年的屈辱。

  十八年的不甘。

  十八年的絕望。

  在這一刻。

  全部煙消雲散。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可他又贏了。

  因為他生了個好兒子。

  這就夠了。

  朱慈烺策馬。

  來到德勝門下。

  他抬起頭。

  望向城樓上的崇禎。

  父子二人。

  遙遙相望。

  千言萬語。

  盡在不言中。

  朱慈烺翻身下馬。

  單膝跪地。

  抱拳:

  「父皇。

  兒臣。

  回來了。」

  聲音清朗。

  穿過歡呼的人潮。

  傳到崇禎耳朵里。

  崇禎踉蹌著走下城樓。

  王承恩想扶他。

  他擺擺手。

  自己一步一步。

  走到朱慈烺面前。

  他伸出手。

  顫抖著。

  拍了拍朱慈烺的肩膀。

  鎧甲冰冷。

  可他的手心滾燙。

  「好……好……」

  他哽咽道。

  「回來就好……

  辛苦你了。

  孩子。」

  朱慈烺看著父親。

  一年不見。

  父親又老了許多。

  頭髮全白了。

  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背也駝了。

  可他的眼睛。

  很亮。

  亮得像星星。

  「父皇。

  兒臣不辛苦。」

  朱慈烺輕聲道。

  「天下太平了。」

  「是啊。

  太平了。」

  崇禎笑著。

  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他握住朱慈烺的手。

  握得很緊。

  「走。

  回家。」

  父子二人。

  並肩走進德勝門。

  身後。

  是十五萬鐵甲雄師。

  身前。

  是百萬歡呼的百姓。

  陽光灑下來。

  灑在北京城的青石板路上。

  灑在每個人的臉上。

  暖洋洋的。

  一個時辰後。

  紫禁城。

  太和殿。

  朱慈烺站在太和殿的台階上。

  望著下面黑壓壓的文武百官。

  「眾卿平身。」

  「謝陛下!」

  百官起身。

  肅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