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關！」
甲一摘下頭盔，露出了滿是血污的臉。
他的左臂被滾石砸中，骨頭已經裂了，用布條緊緊地綁在身上。
他舉起右手的朴刀，指向漁梁關：
「兄弟們！前面就是最後一道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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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這道關，就是泉州！
為了死去的兄弟！
殺！！！」
「殺！！！」
四千八百多名重甲兵，齊聲怒吼。
聲音震得山谷都在顫抖。
他們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漁梁關上，最後的一千五百名鄭家嫡系，也發起了決死反擊。
箭矢、滾石、擂木、金汁，不要錢似的往下砸。
火炮怒吼，實心彈砸進人群，炸得血肉橫飛。
有士兵被炮彈炸飛了雙腿，用手撐著地面，一點點往前爬。
有士兵被金汁澆中了肩膀，肩膀瞬間爛掉，他卻咬著牙，用一隻手揮刀衝鋒。
有士兵被十幾支長矛同時刺穿，卻死死抱住長矛，把守軍從關牆上拽了下來。
工兵們在屍體的掩護下，衝到了千斤閘下。
這一次，他們埋下了八十斤黑火藥。
「點火！！」
引線滋滋燃燒。
三秒後。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漁梁關都在顫抖。
千斤閘連同周圍三丈寬的關牆，一起被炸塌了。
碎石漫天飛舞。
「沖啊！！！」
甲一揮著朴刀，第一個衝進了缺口。
重甲兵們如潮水般涌了進去。
肉搏戰，最後的肉搏戰。
鄭家嫡系死戰不退，直到最後一個人倒下。
關樓上，鄭芝龍看著衝進來的重甲兵，終於崩潰了。
他轉身，跟著鄭鴻逵，鑽進了後山的密道。
申時正。
一面明黃龍纛，緩緩升起在漁梁關的最高處。
在秋風中獵獵飛揚。
千年天險，仙霞關，被正面攻破。
朱慈烺踏著染血的石階，一步步登上了漁梁關。
關牆上下，屍積如山。
重甲兵的屍體，和守軍的屍體，疊在一起。
很多重甲兵，到死都保持著衝鋒的姿勢。
很多人，手裡還緊緊攥著刀，掰都掰不開。
甲一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陛下，仙霞關已克。
此役，六千重甲步兵，陣亡789人，傷512人。
加上之前五道關，總計陣亡662+789=1451人，傷469+512=981人。
陣斬鄭家嫡系一萬零三百餘人，俘虜士紳家丁五萬七千餘人。
鄭芝龍率殘部約兩千人，逃往泉州。
山地輕步兵營已經出發追擊，騎兵全部留在後方待命——山道太窄，騎兵根本用不上。」
朱慈烺沒有說話。
他蹲下身，輕輕合上了一個年輕士兵的眼睛。
那個士兵才十七歲，臉上還帶著稚氣，胸口被長矛刺穿，手裡卻還攥著半塊干硬的麵餅。
他站起身，望向南方。
泉州的方向。
風從南方吹來，帶著海水的鹹味。
「傳令。」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全軍休整三日。
厚葬所有陣亡將士，每人立碑。
三日之後，兵發泉州。」
夕陽西下。
將整個仙霞關，染成了血紅色。
那面明黃龍纛，在血色的夕陽下，獵獵飛揚。
沒有人再敢說，仙霞關是不可攻破的。
因為他們遇到了一支，用鋼鐵和意志，能磨穿一切天險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