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系統降臨

  崇禎十七年,三月十二日,申時末。

  頭痛欲裂。

  像是有把鈍斧,正一下下劈砍顱骨。

  朱慈烺烺從混沌中掙扎醒來,喉間湧上鐵鏽般的腥甜。

  兩種人生,在腦海里瘋狂對撞、融合。

  一方,是大明皇太子十七年的桎梏。

  經筵講官的枯燥說教,宮廷禮儀的繁文縟節,父皇緊鎖的眉頭,還有近日朝堂上,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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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是數百年後的血色記憶。

  景山歪脖樹下飄蕩的明黃衣角,沖天而起的烽煙,還有那句沉甸甸的——「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穿越了。

  偏偏在這個最糟的時刻。

  「烺兒!我的兒,你終於醒了!」

  一雙溫暖卻微顫的手,猛地攥住他。

  聲音里,是壓抑的哭腔,還有如釋重負的喟嘆。

  是周皇后。

  他的生母。

  鳳眸紅腫如桃,顯然已哭了許久。

  華麗的朝服上,沾著不易察覺的塵灰,掩不住滿身的疲憊與驚惶。

  「母后……」

  朱慈烺下意識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融合的記憶翻湧成潮。

  看著眼前真實的母親,再想到歷史上她不久後的結局——自縊坤寧宮,屍身遭闖軍踐踏。

  一股錐心之痛,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周皇后用絲帕輕輕拭去他額角的冷汗,強扯出一抹笑意。

  「定是這些日子憂心國事,驚悸傷神了。

  御醫開了安神的方子,你好生歇著。

  外頭的事……有你父皇和諸位大臣呢。」

  大臣?

  朱慈烺心中一片冰涼。

  記憶告訴他,就在今日上午的文華殿。

  面對李自成大軍逼近的軍報,滿朝公卿除了相對垂淚,說些「陛下保重」的空話,竟無一人能拿出半分切實對策!

  帝國的中樞,早已癱瘓。

  他撐著榻沿起身,看向窗外。

  夕陽正沉沉下墜,將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妖異的血色。

  往日肅穆的宮殿,此刻像一頭瀕死的巨獸,透著令人不安的暗流。

  遠處,隱約傳來喧譁。

  是市井的慌亂?

  還是更遠處,闖軍逼近的戰鼓?

  「母后,外面情形……究竟如何了?」

  他問,心中其實早已知道答案。

  周皇后眼神一黯,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你父皇……還在文華殿。

  聽說……闖賊已到了居庸關。」

  她握著他的手驟然收緊,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里。

  聲音低得幾不可聞:「我兒,若事有不諧……你,你一定要……」

  話未說完,卻已透出深沉的絕望與訣別。

  居庸關!

  朱慈烺的心臟狠狠一抽。

  過了居庸關,北京便是孤城一座!

  歷史上,留給這座城、這個家族的時間,只剩五天了!

  無兵。

  無餉。

  無援。

  人心離散!

  他,一個空有太子名分、手無實權的少年,能做什麼?

  像歷史上那樣,被裹挾著倉皇出逃,最終下落不明?

  還是陪著這座城、這個帝國,一同殉葬?

  絕望,如同窗外瀰漫的暮色,冰冷而沉重,幾乎要將他溺斃。

  就在這時!

  【文明主體『大明』核心即將崩解,檢測到符合資格血脈持有者。】

  【終極守御協議——『帝國重甲』系統,強制綁定!】

  一個冰冷、毫無情緒的聲音,在他腦海最深處轟然響起!

  【協議核心:新手專屬福利·一次性全域申領:可即刻領取三千重甲步兵+三千重甲騎兵,合計六千員額,人員、裝備、訓練、基礎維護及戰時補給,由本協議全額承擔,同步就緒!】

  【常規補給權限:後續每月可自主選擇申領作戰單位,單月可選三千重甲步兵,或三千重甲騎兵;亦可自主規劃交替申領,申領規則同初始福利,由系統承擔全部基礎所需。】

  【限制條款1:本協議僅承擔上述重甲部隊一切所需。宿主麾下其他任何人員、軍隊、官僚、民眾所需資源,請自行籌措。】

  【限制條款2(投放規則):作戰單位投放需滿足雙硬性條件——① 投放區域半徑三百米內無任何人;② 需為無明顯障礙物的開闊空地,滿足大軍集結展開需求,二者缺一不可。】

  【開拓獎勵:宿主實際完全控制(政令通達、統治穩固)一個現代省級行政單位後,可解鎖一項『火種』技術(隨機近現代領域原理及初期樣品)。】

  聲音戛然而止。

  朱慈烺僵在榻上。

  血液瞬間衝上頭頂,連呼吸都變得粗重!

  六千重甲步騎,一次性盡數申領!

  系統的投放硬性限制擺在眼前,容不得半分僥倖。

  他必須立刻找到符合要求的地方,今夜便要讓這支鋼鐵大軍落地。

  清君側,控宮城,他沒有任何時間可以浪費!

  「烺兒?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手還這麼燙?」

  周皇后伸手想探他的額頭,指尖剛觸到他的皮膚,就被他攥住。

  少年掌心的滾燙與力道,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讓她莫名一怔。

  朱慈烺抬眼,眸中已無半分迷茫,只剩燃到極致的決絕。

  語氣卻壓著溫柔,只道:「母后,兒臣沒事,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他鬆開母親的手,扶著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字字懇切,卻不透露半分謀劃。

  「您現在就回坤寧宮,帶著貼身宮女守在殿內,把殿門閂緊。

  無論外面聽到什麼動靜,喊什麼話,都不許開門,不許探頭,更不許旁人進去。」

  「記住,只有我親自來叫門,報我的名字,您才能應聲。

  這是為了您的安全,母后,照做就好。」

  周皇后心中又驚又疑,看著兒子驟然變得沉穩的眉眼。

  話到嘴邊的追問,終究化作一聲輕顫,她含淚點頭,攥緊了他的衣袖。

  「娘聽你的,烺兒。

  你自己……一定要當心。」

  「嗯。」

  朱慈烺重重頷首。

  看著宮人扶著母親轉身離去,直到那抹明黃的身影消失在殿外。

  他眼中的溫柔才瞬間斂去,只剩凜冽的寒光。

  沒有時間了,容不得半分拖沓。

  「王恩!」

  他沉喝一聲,音量不大,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威嚴,震得殿角的燭火微微搖曳。

  一直跪在殿角、屏息侍立的貼身太監王恩,嚇得渾身一哆嗦。

  連滾帶爬地衝到跟前,額頭死死貼著地面,大氣不敢出。

  「奴婢在!殿下吩咐!」

  「立刻起身,去尋地方!」

  朱慈烺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像敲在鐵板上,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

  「找一處荒僻無人、空闊平坦無障礙物的地方,越隱秘越好,務必滿足大軍集結之需!」

  「半個時辰內,務必回來復命!」

  他眼神冷得像冰,厲聲補充。

  「沿途不許驚動任何人,不許跟其他太監、侍衛搭話,更不許透露半分行蹤!

  只許你自己去,找到後立刻回來報信,晚了一秒,提頭來見!」

  「是!是! 臣這就去!」(明末高級太監跟中級太監是可以自稱臣的)

  王恩連叩三個響頭,連滾帶爬地衝出殿門。

  慌得連燈籠都忘了拿,瘦小的身影瞬間湮沒在濃重的夜色里。

  殿內只剩朱慈烺一人。

  燭火將他的身影投在牆上,挺拔如劍。

  他緩緩走到窗邊,攥緊拳頭。

  掌心的重甲印記滾燙如灼,仿佛與那即將投放的六千鋼鐵戰士的心跳同頻。

  闖軍已到居庸關,內奸環伺宮城。

  留給大明的時間不多了。

  王恩必須儘快找到地方。

  六千步騎一旦落地,今夜便要雷霆出擊,直取玄武門,橫掃內奸,紫禁易主!

  窗外的夜風卷著寒意襲來,吹得窗欞輕響。

  遠處的宮燈在夜色中明明滅滅,透著死寂的壓抑。

  朱慈烺望著黑暗深處,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今夜,鋼鐵破夜,血洗內奸,無人能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