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蓄意造勢,不准拒絕我!

  第97章 蓄意造勢,不准拒絕我!

  那一晚後,李一彤就沒再跟陳述聯繫。

  陳述也沒去找她,估摸著這姐姐且得調整一下心態。

  不過他也沒閒著,在家積極準備試鏡的事。

  周老師還沒上班,說是在老家過了元宵再過來。

  陳述就跟他電話聯繫著,有問題就遠程請教。

  他把《我不是藥神》劇組發來的試鏡劇本片段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憑著記憶把章雨在電影裡的表演片段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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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毛這個角色,台詞不多,全靠眼神和肢體說話。

  一個二十來歲的農村孩子,得了白血病,不想連累家裡,跑到城裡來自己扛著。

  他沉默、倔強、不信任任何人,可一旦認定了你是自己人,命都能給你。

  陳述琢磨著,黃毛的內核不是狠,是怕。

  怕死,怕疼,怕被人嫌棄,怕欠別人的還不上。

  所以他把所有的怕都憋在心裡,用一種近乎笨拙的方式保護自己。

  不說話,不解釋,不討好,該幹的事幹了,不該說的一個字不多說。

  直到最後,程勇讓他回去看爸媽,他坐在台階上吃橘子,眼裡有淚卻不哭出來。

  因為哭了就是認了,認了自己活不長了。

  陳述站到全身鏡前,試著演了一遍那個吃橘子的片段。

  演完自己第一反應就是搖搖頭。

  不對,太刻意了。

  章雨的演法是把情緒壓到最底,外表看著木木的,可眼睛裡全是東西。

  他得找到那個勁。

  怎麼能不那麼浮於表面?

  陳述盤腿坐在地上,盯著鏡子裡自己的臉,開始琢磨。

  黃毛的沉默不是天生的,是被生活磨出來的。

  他以前肯定也愛說話,愛笑,生病之後才一點點變悶的。

  所以他的沉默底下應該壓著什麼東西,像河面上的冰,看著平平穩穩,底下暗流涌動。

  陳述站起來,又試了一遍。

  這次他把表情收得更乾淨,嘴唇抿緊了一點,眼神放空,像是看著某個很遠的地方。

  然後慢慢低下頭,假裝手裡拿著橘子,手指開始剝皮,動作很慢很慢。

  剝到一半,他停下來,喉結滾了一下,嘴角扯了扯,像在笑又不像笑。

  最後抬起頭,往鏡子裡看了一眼。

  這一眼,陳述自己都愣了一下。

  對了,就是這種感覺。

  他長舒一口氣,把「橘子」扔進嘴裡嚼了嚼,站起來走到電腦前。

  連續演了好幾天,狀態不錯,該放鬆一下自己了。

  他打開手機翻了翻,忽然想到一個主意,轉頭給裴芊發了條消息:「芊芊,明天過來一趟,給我搭把手拍個視頻。」

  裴芊秒回:「好的哥!幾點?」

  「下午兩點。」

  「收到!」

  第二天下午,裴芊準時敲開了陳述的門。

  她背著包,手裡還拎著兩杯奶茶,進門就遞了一杯給陳述:「哥,給你帶了杯奶茶,紅豆的。」

  陳述接過來喝了一口,點點頭:「懂事。」

  裴芊嘿嘿一笑,嘴角咧得老高。

  他把自己的計劃跟裴芊簡單講了一遍。

  這次不跳舞,就是拍一段轉場視頻。

  裴芊聽得似懂非懂,也沒多問,乖乖舉起手機,按照陳述的指揮站好位置。

  陳述先花了半個多小時做造型。

  他先把頭髮抓出一點蓬鬆感,換上件乾淨的白襯衫,領口解開一顆扣子,袖子挽到小臂中段。

  換了條深灰色的休閒褲,踩著雙白色板鞋。

  整個人看著乾淨利落,又透著點慵懶的勁兒。

  他站到客廳的白牆前,讓裴芊先拍一段正常的。

  裴芊快速就位,站到指定位置。

  陳述對著鏡頭,抬手往前一推,像是在推開一扇門。

  「卡。」陳述走過來看回放,點點頭,「行,這個可以。下一個場景。」

  他走到陽台,站在窗前,外面的光影正好。

  讓裴芊從側面拍,自己做了一個從窗前往後撤的動作。

  然後又去廚房、臥室、門口,各拍了幾段。

  每段都只有三五秒鐘,動作全是生活化的行為。

  推門、喝水、穿外套、拿鑰匙、關門。

  裴芊拍完,滿頭霧水地看著他:「哥,這些鏡頭要幹嘛用?」

  陳述神秘一笑,沒說話,只是把手機接過去,坐到電腦前,打開剪輯軟體開始幹活。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裴芊就坐在旁邊,看著陳述在電腦前一點點變魔術。

  他把幾段視頻的時間軸拆開,在每個片段的銜接處加上特定的轉場效果。

  推門的一下接上了陽台的鏡頭,喝水的杯子放下時接上了穿外套的動作,關門的一瞬間畫面翻轉,人已經站在了門口。

  他調色調得特別細,每個鏡頭的亮度、對比度、飽和度都逐一調整,讓畫面看起來有一種電影膠片的質感。

  背景音樂他選了一首節奏輕快的電子樂,鼓點清晰,貝斯線條慵懶鬆弛。

  把每個轉場的節點,都精準地卡在音樂的節拍上。

  視頻的最後一幕,是他站在門口,對著鏡頭微微挑了下眉,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畫面定格,音樂戛然而止。

  裴芊看完了完整的成品,嘴巴張得能塞下個雞蛋。

  她愣了好幾秒,才發出聲音:「哥————這————這怎麼搞的?!」

  陳述靠在椅背上,端著奶茶喝了一口,語氣隨意:「就剪了一下。」

  「這哪是剪了一下!」裴芊指著屏幕,一臉你別騙我的表情,「你從客廳推到陽台的時候,那個畫面是怎麼接上的?還有你放下杯子的時候,衣服怎麼一下子就從襯衫變成外套了?還有從臥室到門口的,中間只隔了一秒鐘,你怎麼換好鞋的?這也太神奇了!」

  陳述笑了笑,沒多解釋。

  這種轉場視頻在後來幾乎被拍爛了,大大小小的網紅都玩過,隨便一個短視頻博主都能信手拈來。

  可放在17年初,這種快節奏高剪輯水平的轉場視頻,還是個新鮮玩意兒。

  「哥,你大學學計算機的,是不是就是為了拍視頻?」裴芊一臉崇拜地看著他。

  陳述放下奶茶,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大學學的是寫代碼,剪視頻是我自己琢磨的。」

  「那你也太厲害了吧!」裴芊低頭又看了一遍視頻,看完又看一遍,愛不釋手。

  陳述打開快手,把視頻上傳上去,配文:「新年首發,開始搬磚。」

  裴芊盯著後台數據看了半小時,每隔兩分鐘刷新一次。

  「哥,播放量過萬了。」

  「哥,過五萬了。」

  「哥,十萬了!」

  「哥,評論區上人了!」

  陳述湊過去看了一眼。

  評論區果然熱鬧得很。

  「臥槽!這什麼神仙轉場!」

  「每一個轉場都卡在鼓點上!太絲滑了!」

  「最後那個挑眉我要死了!啊啊啊!」

  「陳述你怎麼什麼都會!!!」

  「這個剪輯手法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求教程!求教程!求教程!」

  「我也要拍這種!太酷了!」

  裴芊又刷新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圓:「哥!又漲粉了!從三百八十萬快漲到三百八十一了!這才一個小時!」

  陳述點點頭,表情淡定。

  他心裡有數。

  之前他發過的五個手勢舞視頻已經積攢了大量人氣,粉絲基數在那裡擺著,有一段時間沒拍,粉絲們翹首以盼,新視頻一出來,數據肯定炸。

  「陳述謠」這個系列標籤已經在短視頻圈裡傳開了,每次發新舞都會引起一波模仿潮。

  這次的轉場視頻雖然不是跳舞,可勝在新穎,視覺衝擊力比她們熟悉的手勢舞更強。

  果然,視頻發酵了一天後,模仿者就開始大量出現。

  快手、抖音、微視三大平台上,陸續有網紅博主開始嘗試拍類似的轉場視頻。

  當然,還是以快手為主。

  微視雖然早就上線了,可人氣不行,也遠不如快手。

  有人用水杯轉,有人用衣服轉,有人用手機屏幕轉,花樣百出。

  可大多數人的效果都不太理想,要麼轉場銜接生硬,要麼節奏沒卡上,要麼調色亂七八糟。

  有粉絲在陳述視頻下面評論:「看了那麼多模仿的,還是原版最好看!陳述這個節奏感和剪輯手法,一般人真的學不來。最重要的是,人建模好啊!

  這條評論被點讚了幾萬次。

  很快,粉絲們開始在他評論區刷屏要求直播。

  「陳述開直播吧!我給你刷禮物!」

  「開直播教教我們怎麼拍啊!」

  「求求你開直播吧!我充好錢了!」

  「哪怕就播半小時也行啊!看看活的老公!」

  陳述看著這些評論,笑了笑,統一回復了一條:「感謝大家厚愛,最近要準備新戲的試鏡,得好好琢磨角色,就不直播了。等忙完這陣再說。」

  這一回復,粉絲們安靜了片刻,接著評論區又熱鬧起來。

  「試鏡?!新戲?!」

  「陳述又有新戲了?這麼快!」

  「是什麼新戲啊?告訴我告訴告訴我!」

  「是電影還是電視劇?男主還是男配?」

  「你說新戲試鏡我就更好奇了!」

  陳述沒再多說,只在評論中統一回覆:「電影。還沒試鏡,暫時保密。」

  這下粉絲們更好奇了。

  大家開始在評論區猜測陳述要試鏡的是哪部電影。

  有人說一定是大製作,有人說肯定是商業片,還有人跑去翻最近開機的電影項目,一個個對號入座。

  當天晚上,「陳述新戲試鏡」這個詞條拐彎抹角地上了熱搜。

  雖然排在末尾四五十名的位置,可對陳述這種上升期的新人來說,已經是不小的熱度了。

  深夜十點多,徐以偌打來電話:「你那個視頻怎麼回事?」

  陳述靠在沙發上,手裡翻著劇本:「就是隨便拍了個轉場視頻,沒想到大家挺喜歡。」

  「你那叫隨便拍?」徐以偌沒好氣地說,「我看了,你那個剪輯水平,比公司里專業的後期都不差。說起來,你到底什麼時候學的這些?」

  「大學的時候自學的,寫代碼寫煩了,就剪點視頻玩。」

  徐以偌沉默了兩秒,聲音才重新響起來:「你那個回復粉絲的話我看過了,分寸拿得正好。既吊著胃口,又沒多說。上了個熱搜,雖然是末尾,但對試鏡來說是好消息。」

  陳述嘴角翹起來:「明白。」

  「行了,好好準備試鏡。掛了。」

  「好的燕姐。」

  掛了電話,陳述又翻了一頁劇本。

  對這個意料之中的電話,沒有絲毫意外。

  接下來幾天,他繼續窩在家裡揣摩黃毛這個角色。

  有時候對著鏡子演上一段,演到不滿意就停下來重新琢磨,琢磨透了再演一遍。

  有時候盤腿坐在地毯上盯著窗外的天發呆,腦子裡過著黃毛的每場戲,想著他該怎麼說話、該怎麼沉默、該用什麼眼神看人。

  正月十七這天下午,陳述正坐在地上對著鏡子練習表情,手機忽然響起來。

  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孟子藝。

  陳述挑眉,隨手劃開,還沒說話,那邊就傳來孟子藝興奮的聲音:「陳述陳述!我到魔都了!」

  陳述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她喊完才貼回耳朵邊:「你來魔都了?」

  「對啊!」孟子藝的聲音清脆明亮,透著藏不住的雀躍,「晚上一起吃飯!我都訂好位置了!不准拒絕我!」

  陳述莞爾,一口答應:「行,幾點?在哪兒?」

  「六點!地址我發你微信!別遲到!遲到我會生氣的!」

  「肯定準時。」

  「哼,這還差不多。」孟子藝滿意地掛斷了電話。

  陳述看著手機屏幕上孟子藝的名字,笑了笑。

  這姑娘,每次出現都跟一陣風似的,橫衝直撞的。

  五點整,陳述換了身衣服,黑色衛衣外面套了件深灰的羽絨服,最後把一頂棒球帽戴在頭上,壓了壓。

  現在不比去年這個時候,自己走在大街上被認出來的概率高了不少。

  他叫了輛車,往孟子藝發的地址開過去。

  到了地方,是一家本幫菜的館子,門臉不大,藏在一條梧桐樹夾道的小馬路上。

  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光映在青磚牆上,看著挺有格調。

  陳述推門進去,順著木樓梯上了二樓。

  二樓更安靜些,只有零星幾桌客人。

  他打眼一掃,就看見孟子藝坐在一個靠窗的桌前。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修身毛衣,勾勒出纖細的腰身。

  搭配淺藍色的牛仔褲,褲腳微微捲起,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腳踝,踩著一雙淺口的黑色小皮鞋。

  短款的羽絨服開著搭在椅背上,頭髮披散著,戴著一頂毛茸茸的白色毛線帽,襯得她整張臉又小又精緻。

  幾個月不見,這姑娘好像又漂亮了。

  孟子藝跟他對上眼,眼睛刷地亮起來,整個人往前探了探身子,使勁招手:「陳述!

  這裡這裡!」

  陳述看著她熱情似火的樣子,笑了笑,抬腳走過去。

  幸好二樓沒什麼人,不然就這一嗓子,他白遮掩了。

  孟姐啊,你可長點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