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法案生效

  伯頓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說下去,慢慢坐回椅子上。

  表決開始。

  這次沒有眾議院那麼快。

  有幾個人提問,有幾個人要求澄清,有幾個人猶豫不決。

  但最終,結果是一樣的。

  那就是通過。

  傍晚六點四十分。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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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宮,橢圓辦公室。

  羅斯福坐在那張著名的『決斷桌』後面。

  這張桌子由英國女王維多利亞贈送給美國總統,用英國皇家軍艦『堅毅號』的橡木製成。

  他的身後,站著威廉·伍丁和費蘭。

  至於巴蘭坦、休·詹森和其他法案起草團隊的成員不是不想來,是來不了。

  連續幾天幾夜的高強度工作,在法案完成後開始反噬了每一個人。

  巴蘭坦在法案送出去之後,直接倒在大廳的沙發上,睡得像個死人,還是被財政部的安保人員給抬回家的。

  休·詹森勉強撐著回到住處,一頭栽倒在床上,連衣服都沒脫。

  其他十幾個人,也都在各自的角落裡沉沉睡去。

  這是他們用命換來的法案。

  但簽字的這一刻,他們看不到。

  但是,羅斯福不會忘記他們的貢獻、美利堅不會忘記他們的貢獻。

  門被敲響。

  路易斯·豪推門進來,側身讓開。

  身後跟著一個穿著制服的信使。

  他的手裡,捧著一份用紅色絲帶紮好的文件。

  那是剛剛從國會送來的正式法案文本。

  信使走上前,將法案輕輕放在羅斯福面前的桌面上。

  「總統先生,這是國會兩院通過的《緊急銀行法》正式文本,請總統簽署。」

  羅斯福點了點頭。

  他拿起那支用了多年的鋼筆,擰開筆帽。

  筆尖落在紙上的那一刻,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費蘭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個簽名一筆一划地成形:Franklin D. Roosevelt

  簽完最後一個字母,羅斯福抬起頭,把法案遞給身後的威廉:「威廉,存檔。」

  威廉雙手接過,鄭重地點了點頭。

  費蘭的目光落在那份法案上。

  他想幾個月前,自己在那間公寓裡,對著打字機敲出那份危機預案。

  想起在海德公園晚宴上,遞出那份預案時的那緊張。

  想起第一次走進內閣會議時,那些內閣成員們審視的目光。

  想起了在財政部大樓里和摩根他們對峙……

  現在,所有的一切,變成了這份法案、變成了法律。

  費蘭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在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個畫面:

  一個病人,已經奄奄一息,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醫生們圍在床邊,束手無策。

  然後,有人遞過來一劑藥。

  那劑藥,不能讓病人立刻痊癒;不能讓他身上的傷口癒合;不能讓他失去的血液再,不能讓他被疾病侵蝕的器官恢復如初。

  但它能讓病人的心臟,重新跳動起來。

  哪怕只是一下。

  哪怕只是一秒。

  哪怕跳完之後,他身上依然千瘡百孔,依然需要漫長的治療,依然可能復發……

  但至少,病人現在活過來了。

  3月9日的深夜,華盛頓的空氣里還殘留著白天立法緊迫的餘溫。

  白宮簽署儀式結束後,費蘭和威廉沒有時間慶祝。

  他們直接回到了財政部,那裡有更龐大的工作在等著他們。

  威廉回到辦公室的第一件事,是給紐約聯儲主席喬治·哈里森發了一封電報。

  羅斯福在簽署法案前親口承諾:政府會為聯儲在緊急時期發放的貸款兜底,威廉必須把這個承諾變成白紙黑字。

  所以他在電報里寫道:

  「總統讓我向您保證,聯邦政府對12家地區儲備銀行在此次緊急權力下發放的貸款可能產生的損失,負有明確的補償義務。」

  這句話的意思是:放心借錢,虧了算政府的。

  與此同時,費蘭帶著財政部的技術官員們,開始做一件更枯燥但同樣緊迫的事。

  他要對巴蘭坦篩選出來的銀行敲定重新開業的日期。

  經過一晚的工作,費蘭最終給出了最終日期。

  3月13日:12個聯邦儲備城市的主要銀行重開。

  3月14日:約250個有清算所的城市銀行重開。

  3月15日:全國其他符合條件的銀行重開。

  這意味著,留給財政部對所有銀行走完程序的時間,只有不到五天。

  同樣在這個夜晚,華盛頓的另一頭,貨幣印製局的機器開始轟鳴。

  《緊急銀行法》第四條規定:聯儲可以發行以任何銀行資產為擔保的緊急貨幣。

  這意味著,美元不再被黃金捆住手腳。

  印製局的工人們連夜加班,把成噸的紙幣運往各地的聯邦儲備銀行。

  這些新鈔將被送到那些即將重開的銀行金庫里,確保它們開門時有足夠的現金應對可能出現的提款。

  清晨六點,華盛頓的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

  費蘭站在巴蘭坦辦公室的窗邊,伸了一個懶腰,從口袋裡摸出一包香菸。

  這個時代的煙沒有過濾嘴,辛辣的菸草味能讓人瞬間清醒。


  他點燃香菸,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

  「費蘭先生。」

  一個輕柔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費蘭轉過身。

  一個二十六七歲左右的女性已經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隻白色的陶瓷咖啡杯,杯口冒著熱氣。

  她穿著一套深藍色的職業裙裝,是這個年代職業女性常見的裝扮。

  五官很精緻,但那種精緻不是讓人第一眼驚艷的類型,而是那種越看越覺得舒服的的輪廓。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淺褐色的眼睛,此刻正看著費蘭,眼神里有一種溫柔的敬意。

  她走近,將咖啡杯遞了過來:「您辛苦了,費蘭先生。」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南方口音,像是喬治亞或卡羅萊納那種慢悠悠的調子。

  費蘭低頭看了一眼那杯咖啡。

  不是那種用保溫壺裡倒出來的大路貨,而是用濾紙慢慢沖泡的,這個年代,這已經是相當用心的待遇了。

  「謝謝,你是……」

  「艾米莉·沃森。」

  她微微欠身:「財政部統計處的分析員,巴蘭坦先生辦公室的咖啡一直是我負責的。」